帅营里,已经动起了手!
一心护驾的霍祁山,此时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他七窍流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门口方向,似是死不瞑目。
李子青徒手与三名牙门院大修士缠斗,随着时间的流逝,嘴里不时有血呕出。
三名牙门院高手,存了心要生生耗死李子青,此时更多的是围而不攻,一心干耗着李子青,等着他腹中之毒进一步发作。
此毒名为寂仙,无色无味,得来不易,异常珍贵,是大匈牙门院里为数不多的珍藏至宝!
它来自一座不出世的隐秘宗门,是一位大毒师所配置,只需一丁点,便能让一位修士毙命。
一旦中毒,先是浑身功力骤散,最后脱力而亡,形如枯槁,几乎无药可救!
李子青如今被三大高手围攻,不能静气逼毒,甚至每动一下,都在加剧毒药的作用,越来越力竭。
三大高手又鸡贼得很,笃定了李子青只是秋天里的蚂蚱,并不冒险,反正存了戏腻的心态。
这边,李子青觉得憋屈不已,换作平常时候,这三个道境修士哪会是自己的对手!可眼下腹中绞痛无比,修为又大打折扣,而且,功力还在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速流逝,越拖到后面,他竟越吃力。
李子青脸色苍白,面容憔悴不堪,他知道,自己所中之毒,非同一般!
三大高手各自站定一个方位,牢牢将李子青锁定在中央,他们轮番出手,不求一击毙命,只求将李子青困在原地。
见此场景,李子青震怒无比,喝道:“无耻宵小之辈,也敢大言不惭,口出妄语!”
他强行咽下喉头的一口血,干脆不再顾及伤情。
李子青顺手从地上捡起霍祁山的那把佩刀,一刀掷出。
这把战刀虽然也是精钢锻造,却与仙兵法器沾不上边,此时刀尖被一团金色之气所包裹,直刺刚才杀掉霍祁山的那人。
锋芒毕露,所过之处,空气层层炸裂!
那人来不及闪躲,同时也是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刺入自己的胸膛。
任何护体罡气、仙门护甲、替死秘术,此刻都无济于事!
这名高高在上的道境强者,在这柄世俗战刀面前,也如同凡胎俗体一般,一瞬间便被对穿而过。
战刀从他身体里拉出一大股鲜血,喷薄而出,这名道境强者来不及惊骇,笔挺挺地栽倒在地,就此一命呜呼。
这边,立毙一人后,李子青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他身子佝偻,那口瘀血再也压制不住,夺喉而出。
瘀血落到地上,只见乌黑发亮,滋滋冒着烟,竟还锈蚀着地面,生出一串串黑沫…
剩下两名牙门院的高手,皆露出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
他们深知眼下绝不是退缩甚至罢休的时候,又瞧见李子青已然毒气攻心,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死缠烂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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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大监军黄昭噤若寒蝉。
他先前跑过去指着叛徒项文杰的鼻子说三道四,不料却被对面那个闷葫芦,二话不说,再次一巴掌拍在脸上。
此刻,终于搞懂了自己处境的他,被项文杰拿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再动一丝一毫。
他现在后知后觉,开始真正害怕起来。
如今,霍祁山就倒在一旁的血泊里早已断了气,李子青身中剧毒情况不妙,外面战马嘶鸣声又渐近,沦落到这个地步,他知道自己算是遭殃了。
项文杰举刀站在一边,看也不看黄昭一眼,他眯眼盯着屋里的战况,不知所想。
就算看到共事十余载的霍祁山被杀,看到那名牙门院的高手被一刀捅穿胸膛,他脸上始终异常平静,不曾泛起一丝波澜。
其实,李子青对他有知遇之恩。
这十几年来,他从一个苦寒之地的小小校尉,一步步做到如今大越边军从二品武将的位置上,可谓是官运亨通,步步青云。
这中间,除了他自己的本事外,也离不开李子青的提携。这一次决战大匈,他更是进入到了中军帅营,出任副帅,掌握着一些绝密情报。
项文杰为人沉默寡言、性子内向孤僻,不善与人交流。
这些年,除了已经死去的霍胖子外,他其实并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兄弟,以至于平时有什么事儿,他都喜欢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既不叫苦叫冤,也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喜怒外形于色!
为此,就连一向喜欢在手下面前板着脸的李子青都受不了,这些年,没少劝过他。
但似乎印证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句古话,任李子青如何苦口婆心,有时候甚至是呵斥责罚,项文杰依旧我行我素。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对不起,改不了!
用李子青的原话来说,那就是:“大家也别跟项文杰一般见识了,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让他独自畅快去…”
至于项文杰为什么会被大匈那边渗透?
正如他所说,在大越这边差不多已经做到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武将头头的他,并不是为了什么封官许爵,还真是一家妻儿老小被人要挟,迫不得已而为之。
要说金钱美色、官位爵位什么的,他在大越这边一样唾手可得,为何还要舍近求远,还要为此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自古临阵叛逃、倒戈相向、双姓家奴者,从来都不是一位名将的美誉!
但凡为之,不管他日后有多大的成就,都将是其一生抹不去的污点,为人所诟病!
但如今,既然已经递上了投名状,项文杰便没得选,只能舍大家为小家,抛掉故国情怀,不念袍泽之情,一条道上走到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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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贪狼落,破军出
李子青的情况,远要比看起来严重得多!
在不计后果地杀掉一人后,他全身十之六七的窍穴都已爆裂,体内海量真气溢出,功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散。
李子青在跌境不止!
接连调动体内的真气,不仅让他错过了最佳的疗毒时间,还让他毒气攻心,此刻的身体,如同一件薄壁的瓷器,随时都要碎裂。
愈发感觉到力不从心的李子青,伸手将束缚在身上的一根黑色丝线扯了下来,抓在手里。
这丝线同样大有来头,名为捆仙索,也是对方特意从牙门院里领出来的仙家法器,专门用来捆缚修士。
捆仙索此时正冒着炙人的黑炎,这些黑炎附体加身后,如同附骨之蛆,专门破坏修士外在的气机。
牙门院为了此次行动,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绝命毒物寂仙与仙家重器捆仙索,相互配合,一里一外,共同作用,就是要让李子青插翅难逃。
虎落平阳的李子青,这时反倒冷静了不少。他原本暴怒的脸上,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和。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对面两名牙门院高手提心吊胆,心里打鼓。
表现得狗急跳墙不可怕,表现出心安理得却需提防提防。
他们怕寂仙的作用仅此而已,怕李子青缠斗之余仍有秘法解毒,怕今日处心设计的一记阴招化为乌有,更怕自己会步同伴后尘命丧于此…
这个时候,他们反倒表现得畏畏缩缩,没了先前那般冷眼戏谑的气势。
李子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他猛提一口气,将手里这根捆仙索蛮横地扯断,又揉成一坨,扔在脚边。
随即,他一步踏出,瞬息间,移形换位,出现在正交换着眼色、商量着下一步对策的两大高手面前。
李子青缓缓伸出一双大手,却如同一对铁钳,牢牢将两大高手的脑勺按住…
两大高手还欲反抗,不料李子青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两只大手上猛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道。
李子青将他们像拎小鸡一样轻轻拎起,离地半尺,不顾他们的惊慌失措与乱蹬乱踹,重重地往怀里来了一个“关门”…
乃公抚汝顶,开瓢授往生。
伴随着一声人的骨碎声,两大高手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双双瘫软在地,就此没了气息。
而此时的李子青,也终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似已到了油枯灯灭之际。
他再也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跌坐到地上,行将就木,身体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
屋里,此时还只剩下两个活人。
黄昭欣喜若狂,他似乎又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如同陷入绝境后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一向沉得住气的项文杰,此时握刀的手不稳,微微颤抖,他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眼看柳暗花将明!
然而,就在这时,披挂一身铠甲的裴秀,偏巧带人闯了进来。
已无力起身的李子青,盘腿坐在地上。当看到是裴秀带着兵进来,他释然一笑,竟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来了?”
裴秀点头,躬身抱拳,回道:“牙门院下毒,晚辈事先并不知情!”
“无妨!”李子青挥挥手,似乎并不以为意。他望着裴秀,浅浅笑道:“来得早了些,又来得不算迟…只是,此事别人不能代劳,还需你亲自来取…”
裴秀盯着李子青的眼睛,正色问道:“可还有什么夙愿未了?”
李子青望着西北方向半晌,转回来摇摇头,笑道:“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咱们还得抓紧点时间…”
裴秀轻轻点头,随即整甲正冠,虔诚一拜,神色肃穆而庄重:
“得罪了…”
一言毕,一刀起,头颅落。
……
那座神秘的文庙里,幽邃处,一张栩栩如生的壁画上,此时老儒生陆夫子的身边,多了位清秀稚童。
与此同时,天际边,有老者牵着稚童的小手,问道:“这般为年轻人让道,心中可有后悔?”
稚童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他摇摇头,回道:“师父,徒儿老矣。”
老人眼里尽是沧桑,他抬手轻抚着稚童小小的脑袋,柔声说道:“也好,这一世,就跟着我好好念书吧。”
……
低垂的天幕上,贪狼星黯然滑落,破军星冉冉升起。
一代兵圣陨落!
天现异象,武道气运如链,从天而降,源源不断地加持在裴秀身上。
新圣上位!
……
顶着天地不断加持过来的武道气运,裴秀龙骧虎步,大步出门。
重新出来,望着已经落下帷幕的战场,望着身前的一地狼藉…
外面的风很大,带着血腥的气味,有些冲鼻,既让人心悸,又让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