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长公主与许青白的事情有过耳闻,特别是当年在大夏皇宫中观礼的时候,据说长公主与眼前这人还曾纠缠不清…
石柯虽然怂,但脑袋瓜子并不笨,很快就想通了何承恩挨骂的原因。
石柯这时心中着急万分,这是要坏事儿啊!
连他都快忍不住要骂娘了,还真是点儿背,怎么就这么巧?怎么主将之人偏偏就是许青白呢!
石柯皱眉,开始苦苦思索着对策。
另一边,还蒙在鼓里的何承恩舍弃了要在龚平身上扳回一城的想法。一来确实扳不回来,二来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就算骂赢了也是狗咬狗一嘴毛,真心犯不着…
与此同时,何承恩并没有注意到石柯脸上的表情变化。他想着正事要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催促着许青白道:
“咳…这位许将军,陛下宽仁,降下恩泽,你还是先接下这份诏书,咱们再坐下来慢慢商议细节吧…”
许青白双臂环抱,始终不为所动。
何承恩顿时又有点火了,特别是看到旁边那个小小的校尉,一个劲地在那里冲着自己冷笑…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今天,一个正一品的实职武将,外加自己这个内廷第一人,双双不惜自降身份,出城来与你一个三品杂号将军商议停战罢兵之事,这已经是破天荒的顶级规格了,你什么态度!
自出城后就窝了一肚子火的何承恩,忍无可忍,也不管什么红脸白脸了,索性撕破脸,口无遮拦道:
“端什么架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劝你们别不知好歹,赶紧跪下接旨吧…”
正沉浸于苦思对策的石柯,依稀听到l 何承恩的话,知道为时晚矣,这下是彻底搞砸了!
对面,许青白指了指石柯手里捧着的那道明黄诏书,笑着问道:“你说的是它吗?”
何承恩没听懂意思。
“何公公说笑了,我自己个都能赚来的东西,又何需别人来施舍?这张废纸就不用看了,回头进了上都,我去那金銮殿上自己写!”
许青白扭头,又冲着龚平微微一笑,说道:“什么玩意儿都拿出来唬人,话说这玩意儿,咱们当年又不是没撕过!”
……
第495章 金石所至,京城为开
石柯与何承恩搭台,终于还是把戏给演砸了。
两人临走前,又突然被许青白叫住,被问了一个问题:“给李子青下毒,究竟是谁的主意?”
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但又迟迟不敢转身回来。
不是他们不想说,实在是不敢说啊!
许青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挥挥手,说道:
“麻烦二位回去捎个话,转告那位,就说我许青白不怕死,还特别记仇,鲜血还需血来偿!”
......
崔嵬军送走了访客,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随着一声声号角吹响,各军鼎沸,同时发起了猛攻。
许青白要的就是这种震慑的效果!
四面楚歌,就是要让城里那些过惯了骄奢淫逸、太平日子的皇室宗亲、达官显贵们,也来体会一番战争的残酷。
战场处处掩白骨,城破之下无冤魂!
......
城外,铁蹄声阵阵。
漫漫黄沙遮天蔽日,朦胧昏黄的天光里,又有箭雨如骤。
既有箭雨倾泻,细密如织。
又有万箭逆空,倒流而去。
城头上,喊声震天。
浓烟滚滚黑瘴如龙,密密麻麻的士兵,作蚁附蝇集,齐齐往城头攀去...
从古而今,有四大军功:斩将、夺旗、陷阵、先登。
四大军功中,又以先登为最!
许青白通传全军,先登者,封千户,世享其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各军皆有士卒出列,在箭矢的掩护下,或挂绳或搭梯,一旦看准时机,便要纵身跃上城头。
十几台在映月城中缴获的抛石机也被推了出来,列成一排…
一块块巨石、一个个火球,划破天际,前赴后继,扑向城墙。
四道城门处,士兵们顶着一面面巨盾,推着冲车来回往复…
“哐哐”之声不绝于耳,声震如雷,惊心动魄。
这座屹立千年的古都,在这场风雨中,摇摇欲坠!
......
上都是一座巨城,城高墙厚。但因为几百年来,从未经历过战火,无论是这座城也好,还是这一城的人也好,都早已没了战争的记忆。
皇城里,高楼林立,雕栏画栋,巍峨的宫殿越建越多,越修越广。但外城城墙这边,一条条青石上,斑驳不堪,风吹日晒,无人问津。
蜿蜒几十里的城墙,处处都是战场,两万禁卫军与大匈紧急从城中征调的三万青壮民夫,根本忙不过来。
这是许青白定下的策略!
全线进攻,就是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要让守城的部队疲于应付,顾此失彼。
崔嵬军不断施压,拖也要将敌人拖垮。
随着时间的推进,漫长的战线上,敌人开始出现自顾不暇的情况,一些个漏洞出现后,堵得越来越慢。
破城的时机即将到来!
……
------------
城西战况最烈。
精卫将军宋岳,亲自操纵着一台抛石机,朝着一截年久失修的古城墙猛轰。
这台抛石机所用的石块,要比别人大一头,皆是打磨过的花岗岩石球。
一颗颗石球,不仅个头上要大一圈,还颗颗沉重无比,需要合四人之力才能搬动。
因为“真材实料”的缘故,这台抛石机,威力要比其它人大上一倍不止。加之有精卫将军亲自操纵指挥,每一次都几乎能打在同一个地方,落点奇准!
绞盘转动,“嘎吱”作响,这期间,缆绳已被反反复复崩断更换过多次!
不仅如此,在一番高强度的持续运转下,这台老式的抛石机,已随时都有要散架的可能。
就如同一匹年老力竭的老黄牛,随时都可能咽气,一头栽倒进田里!
但此时不是心疼军械的时候,更何况,它们本就是崔嵬军顺手牵羊得来的战利品!
随着战斗的推进,眼下各个方向,渐渐有越来越多的友军爬上城头,登城后斩杀的敌人越来越多,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对于精卫将军宋岳来说,他明白攻破上都意味着什么。
只要上都城被破,就算他们这支崔嵬军全部拼光,一样是不世之功!
就像是一个人被一把刀刺中了心脏,当无数的鲜血从那道窟窿眼里喷射出来的时候,再去纠结这把刀断或没断,已经没有意义。
而谁如果能率先攻进这座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古都,必将青史留名!
对外,崔嵬军是一个整体,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但对内,折冲、靖海、精卫这前中后三军,外加虎贲、游击两军,五支万人军之间,也有相互间比学赶超的劲头,正如宝剑也分剑刃、剑身、剑柄…
宋岳作为崔嵬军旗下精卫一部的主将,于公于私,都希望率先大举攻入城内的,是自己一方的人马!
以至于在攻防大战中,眼光毒辣的宋岳,敏锐地揪出了敌人这处破绽,亲自跑来抛石机这边督战。
宋岳连番督战,可兴许是因为有宋岳在一旁守着,那位操纵这台抛石机的什长有些紧张,抛石机连着几次落点不佳,都没有砸中目标。
宋岳一看,再这么抛下去纯属是浪费炮弹,索性将指挥攻城一事交到手下一名校尉手上,他自己则过来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让那名之前表现尚佳的什长赶紧滚蛋!
他要越俎代庖,以堂堂一军裨将的身份,亲自操纵一台抛石机,干一件什长的差事!
宋岳是将才,也是兵种,兵法阵法无一不精,兵器军械无一不通,操纵一台抛石机不在话下!
这台抛石机在宋岳的手中,顿时威力大增,杀伤力几乎翻倍。
这边,八名大汉喊着号子,一起转动绞盘…
宋岳站在抛石机前,高高举着手,细细校准着方向…
几番调整精校后,随着宋岳的那只手落下,绞盘“吱呀吱呀”飞转,缆绳被崩得笔直,一颗硕大的花岗岩石球,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石球正中目标落点!
宋岳伸出一只手遮盖在额头上,引颈翘望…
烟尘散尽,经过不下十次的反复捶打,这截城墙终于拦腰轰塌,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两丈宽的豁口。
宋岳见状大喜,立马唤来传信兵,赶往南门将营报喜!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等不及南门那边回信,宋岳也终于肯放过那台即将散架的抛石机…
一声令下。
两千弓弩手火力全开,立时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覆盖住那处豁口…
敌人但有露头者,非死即伤,身如猬刺。
剩下七千余精卫军,舍弃一切手中军械,统统背刀疾驰,如潮水般冲向那处豁口…
上都外城,破!
……
第496章 一步一周天
随着西城墙被撕开一道口子,精卫军鱼贯而入。
大匈禁卫军也立刻组织起几道防线,欲要反推回去!只不过,禁卫军防线分散,面对突入城中的精卫军,人数上反倒处于劣势,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节节败退,丢盔弃甲,逃进皇城里边龟缩了起来。
精卫军随后兵分四路,上都城四门洞开。
全军振奋,各军火速入城。
等到傍晚时分,外城余敌已基本肃清一空,人马嘶喊声渐歇。
崔嵬军顺势,兵围九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