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316节

  ……

  各军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发起进攻。

  正在这时,永安门处,响起“吱呀”一声,城门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

  先有一道白旗从门缝里递了出来,不停挥舞,费力打来的旗语,正是那“休战、和谈”之意!

  将营这边,许青白微眯着眼,瞧着城门那头的动静,随后伸手拦下了身边那位已经气沉丹田、将小腹顶得胀鼓鼓的号角手,暂缓进攻。

  眼看暂时没了动静,城门那边,终于开了小半。

  不多时,率先有一个仪仗从城门口列队而出,华盖、罗伞、车旗等一应俱全。

  仪仗后面,又紧跟着两人,皆乘骑银鞍白马,缓缓而来。

  一人武将打扮,腰间挂刀,单手抓缰,手捧一道明黄诏书。

  另一人身穿四爪蟒袍服,白面无须,身材浮肿,落后一个身位。

  这二人便是在御前接下这趟苦差事的石柯与何承恩了。

  两人出城后,一路走得战战兢兢,生怕前头不讲究,有命出城没命回去。

  但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又别无选择,就算明知前头是魔窟,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昨日映月城才刚告破,没想到今天还未正午,敌人就把上都城给包饺子了。

  今日早朝上,慕容栩听信了何承恩的谏言,敲定了退敌之策。随后更是亲自拟订了一份诏书,准备来个城下之盟。

  也幸亏这份诏书拟订及时,赶早不赶晚,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而作为御前钦点的和谈之人,石柯与何承恩两位,自然免不了要出城来走一趟。

  说来也巧,这两人一主外一主内,之前游说慕容栩,死活都要开战的是他们,如今马上要被人端老窝了,又被委以重任,出来和谈的还是他们!

  大抵应了一句话,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早朝过后,两人凑在一起合计,具体谈什么倒不难,反正都是一个稳住敌人的过场,背后又有慕容栩托底,他们就算卖得再凶,也不是个太难办的事儿。

  事情的关键在于怎么谈!

  面对一个魔头,怎么做到三言两语取信于对方,又不露痕迹地让对方知难而退,乖乖罢兵。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肯定行不通。

  都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谁还跟你讲情理?况且,这场战事,本来就是由他们大匈挑起的,他们本就不占理!

  威胁恐吓也有不小的难度。

  对方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万一哪句话说得太重,玩得过火,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留着小命回城都将堪忧!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对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是没个结果,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干脆来个随机应变好了。

  不过,这两个臭皮匠争来争去,最后算是定下了一个大的策略。

  总的来说,由怂包石柯来唱红脸,一味地奉承拉拢。

  由草包何承恩硬着头皮来唱白脸,时不时从旁敲打。

  软硬兼施,恩威并举!

  ……

  这边,许青白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多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就那么大马金刀地杵在那儿,看得饶有兴致。

  而另一边,虽然接旨的人没半点反应,但仪仗还得接着走!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这几十个负责仪仗的太监、侍卫,干这行也不是三两天了,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

  每次皇帝降旨,无论是当朝一品大员,还是那几个为数不多的亲王郡王,谁不是慌慌张张,出迎十里,再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耐心候着?

  这些个太监侍卫,本是出一趟钦差,此时心里居然有一种臊得慌的感觉。

  还真是荒谬!

  奈何身后压阵的那两人,似乎脸皮比他们还要厚!

  后面没喊停,他们也只能面红耳赤地,继续往前走,一边走还要一边演绎着那套冗长繁琐的礼仪。

  因为他们心里没底气,导致连动作都有点变形,样子有些滑稽。

  许青白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他们表演完毕。

  仪仗里,石柯终于下马,手捧诏书,与何承恩龙骧虎步而来。

  石柯走到许青白面前,开口问道:“阁下可是贵军主将?”

  许青白含笑点头。

  石柯做出一脸吃惊的表情,惊叹道:“竟然如此年轻,敢问尊姓大名?”

  “姓许,名青白!”

  ......

第494章 又不是没撕过

  石柯闻言,愈发惊讶,说道:“原来是大越平虏将军,这就说得通了…”

  石柯眼中难掩惊艳,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的那种!

  借着那一封封神仙邸报,如今许青白之名,在山上、山下广为流传,被奉为一段传奇。

  对于山上的事情,石柯是个门外汉,但同为带兵的武将,石柯对许青白在大越军中的建树也不禁折服。

  特别是当年石柯曾带兵追击过徐国章的部队,为此吃过大苦头,事后一复盘,许青白当时分兵伏击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我是大匈镇南将军、武豫侯石柯,现领兵部尚书…这位是宫中御前大统领,何承恩何公公…”

  许青白看着石柯这副相见恨晚、无比热络的表情,不想兜圈子,直接打断道:“闲话少叙,亮白旗,所谓何事?”

  被许青白一句话给打断后,反倒是何承恩这边有点意见…

  这不是刚刚才介绍到我么?什么叫闲话少叙?几个意思啊!

  何承恩冷哼一声,赌气将头扭向一边。

  石柯立马有点慌神,生怕事情要办砸!我的何公公唉,让你来唱白脸,可不是让你来扮黑脸的…

  石柯赶紧插话,回道:“许将军,圣上下诏,命我等前来,与你议和,立城下之盟,为两朝缔结百年秦晋之好…”

  许青白本已猜到了来意,此时故作不知,道:

  “议和?我奉命前来攻下上都,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任务在身,镇南将军找我议和,恐怕是找错人了吧!”

  石柯知道,许青白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什么攻下上都,说得好像势在必得似的,这不也是钻了己方的空子,有很大的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吗!

  眼下四方援军以及南边的部队正在火速赶回来,到时候,不管攻没攻下上都,许青白这支四万多人的骑军部队,都将不够看。

  石柯不信许青白真不给自己留后路,不信他敢不管不顾拼个鱼死网破。

  如今的情况是,许青白这支部队即将迎来后顾之忧,大匈朝堂这边又暂时火烧眉毛,面子上挂不住!

  最好的结果便是,双方各退一步,各取所取,皆大欢喜。

  对许青白来说,能够逆转局势,逼迫大匈签订城下之盟,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甚至还要好过带着四万多将士,与上都一起陪葬!

  石柯自以为看得很透彻,于是又说道:

  “许将军,何至于此,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手下的四万多弟兄着想啊,马革裹尸还自然荣耀,但凯旋班师岂不美哉?”

  许青白笑吟吟地问道:“我很好奇,不知道皇城里那位,都跟你俩兜了些什么底?”

  半天没说话的何承恩,见年轻人有些张狂,朝着皇城那边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

  “陛下圣明,为天下着想,为两朝百姓着想,只要尔等从上都退兵,从此以后,我大匈不再大兴兵事!”

  “哦?这位公公嘴里的‘不再’是多久?”许青白立马问道:“是一年半载还是三年五载?”

  何承恩冷哼一声,又说道:“陛下九五之尊,说出来的话自然是金科玉律,此外,另有此份诏书为证,你朝又何须担心!”

  石柯赶紧搭腔道:“为表诚意,圣上已经同意,愿将我朝长公主殿下,嫁入你朝皇室,大匈与大越,从此联姻结盟,不分彼此!”

  “嫁入我朝皇室?”许青白神色一动。

  “不错!”

  对面一唱一和,又换何承恩开口说道:“你一个武将或许还不拎不清轻重,要知道,别说两大王朝了,就是两个藩属国政治联姻,那也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有了长公主殿下搭桥,两朝化干戈为玉帛,更可共同进退,你们大越皇帝,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何承恩话锋一转,又小声讥讽道:“这是陛下的恩惠,你们要知足…”

  许青白没吭声。

  石柯赶紧接过话去,缓和道:“许将军,我朝长公主是先帝的掌上明珠,不仅样貌出众,才情也是极佳!它日嫁入大越,想来将不失贤良,于你们大越朝纲大有裨益…”

  “你们长公主乐意?”许青白直接问道。

  这边何承恩笑道:“这个不劳费心!寻常百姓家便有父母兄长之命的说法,更何况皇家!”

  “那就是强人所难咯...”许青白接连发问:“所嫁何人?”

  何承恩说道:“都说南朝太子李隆冬有幼龙之姿,所以今早我与武豫候向陛下进言,将长公主许配与他,陛下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不等许青白说话,身旁有人直接跳脚开骂。

  何承恩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是一名小小的校尉跑出来插话,而且还出言不逊,真是荒谬至极!

  “好胆!”多少年了,何承恩何曾被人这般骂过,顿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这般与杂家说话?”

  “我是你祖宗!”龚平完全不把一位权势滔天的大黄门放在眼里,继续火力全开:

  “你个不肖子孙,你老娘生你养你不易,可你倒好,敢把自己卵蛋割来喂狗!”

  “你…你…粗鄙!”何承恩气急败坏,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样?!不服气就过来干我啊,让我顺手把你那根枯藤也给折了!”

  要论打嘴仗,龚平与游有方都称得上此中佼佼者,何曾轻易认输服过人。

  而对龚平来说,动嘴都是客气的!

  你个没卵的老东西,瞎进什么言!我虽与慕容彩凤那娘们不怎么对付,但一码归一码,我大哥的女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不长眼的东西!

  什么狗屁太子,什么幼龙之姿,没瞧见站在你们面前的正主吗?这他娘的才是一条真龙啊!

  要不是看何承恩身边还立着几个精壮的侍卫,再想到自己单臂难敌众手,估计龚平早就冲过去,要将这只老肥猪拍飞了!

  何承恩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他既没能唬住龚平,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骂,只能转头,一脸瓜兮兮地望向许青白,仿佛在说:

  “你倒是管管啊…”

  许青白假装没有看见。

  站在一旁的石柯突然一惊,面沉如水,暗道不好!

  他管着六部之一的兵部,消息又要比整天只会守在慕容栩榻前床侧的何承恩要灵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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