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327节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拦我?赶紧把许青白给我唤出来,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另外一人是个身高臂长的年轻人,年纪看着不大,但长得却有点让龚平自惭形秽。这人倒是沉得住气,站在胖子身边也不吱声也不帮忙,饶有兴致地看着胖子与人理论。

  龚平将那位被喷得面目全湿的士兵换了下来,高高昂着头,问道:“嘿!那谁谁...手下败将,你在这儿逞什么威风?”

  胖子扭头过来,怒目相视:“小子,你把话说清楚,谁特么是你手下败将了?”

  来人正是安阳王慕容泓和神策将军裴秀,两人联袂而访,皆是便衣出行!

  这边,龚平一点都不怯场。

  什么王爷将军的,我龚二公子是谁啊?遥想当年,你们那位女帝都得看我的脸色说话行事!

  他一点都没把慕容泓和裴秀放在眼里,挑眉问道:“死胖子,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忘了当年我将你的两万步卒砍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慕容泓愣了愣,他知道龚平说的是当年那支骑兵大队南下,他领着两万步卒在边境上负责交接,结果许青白不讲武德,让他赔光了棺材本。

  慕容泓盯着龚平,问道:“话说,这事儿跟你有半个铜板儿的关系?”

  龚平闻言,反倒是露出一脸不屑的样子,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不也是经历者吗!

  再说了,虽然领兵指挥的人是许青白,但我大哥的手下败将,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么!

  他又顺手将刚才那位被喷的士兵拉到面前,对他说道:“小武,你来告诉这位王爷,当年你在那一战中,砍翻了几个?”

  这名士兵一听对面是位王爷,还真是位大人物,立马露了怯。他求助似的看向龚平,结果等来的又是一顿唾沫星子:“看我干什么,我记得当年那一战也有你的份儿,你照实说,打打这胖子的脸...”

  这名士兵在龚平严厉的目光中,支支吾吾,回道:“小的当年那一战运气好,一共捡了三颗人头...”

  龚平这才将他放开,拍拍手,对着慕容泓挑衅道:“听到了没有,就我手下的这名小兵都跟这事儿有三颗铜板儿的关系,要不你再猜猜我的?”

  慕容泓被龚平洗涮糟践得体无完肤,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裴秀使了个眼色,索性拂袖退到了一边。

  接着,裴秀上前,一脸谄媚地先向龚平抱了抱拳,问道:“这位可是上柱国手下第一猛将,光耀校尉龚将军?”

  不得不说,裴秀这一顿操作,直击到了龚平的软肋,他就好这一口!

  这边,龚平明显一愣,本来都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一边沾沾自喜,一边抱拳,改口道:“不敢当不敢当,神策将军莫要捧杀了在下!俺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当不起将军的称号...”

  对面,裴秀说道:“无妨,龚校尉年少得志,已是崔嵬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这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裴秀故意说得很大声,而且说话的时候不忘左顾右盼,显然不光是说给龚平一个人听的。

  龚平见对方给足了自己面子,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赶紧“自谦”地说道:“好说好说,我估摸着还得等上两年...”

  裴秀摇头叹息道:“贵军对于晋升一事还真是苛刻...”

  话说到一半,裴秀又开始暗自点头,说道:“不过,这倒也在情理之中!贵军人才济济,将星如云,军中就没有一个水货,想要出头太不容易,毕竟竞争太大了...”

  龚平听着很受用,瞧瞧,还是人家神策将军会说话嘛!

  这就像一个男的去相亲,察言观色过后,三言两语的,就把对面连人带妈都夸了一遍,那么,接下来,这门亲事多半就黄不了了!

  果然,就见龚平笑脸相迎,主动问道:“神策将军前来,可是要见我家将军?”

  在此之前,龚平与裴秀有过两次照面。

  一次是当年在上都城外的永安桥上,裴秀赶来拦截,龚平曾遥遥见过一面。

  另一次便是在半个月前的金銮大殿上,当时龚平在大殿里当差,裴秀也在场。

  与对待慕容泓的态度不同,小兵王的名头极响,龚平早已如雷贯耳,本着英雄惜英雄的心态,龚平觉得裴秀配得上与他礼尚往来!

  这边,裴秀见龚平主动询问,点头称是:“我与安阳王不请自来,还得劳驾阁下通报一声!”

  龚平笑着独臂一挥,爽快说道:

  “好说好说!这事儿别人接了兴许会犯难,但你们运气好,撞见了我,也不用费力通报了,二位跟着我来便是!”

  ......

第510章 喝喝茶,斗斗嘴

  这座临时府邸里,慕容泓与裴秀终于如愿见到了许青白。

  崔嵬军计划于三日后返程,有得力助手唐嗣业操持,如今准备得都已经差不多了,许青白当起了翘脚掌柜,已没有什么要紧事情需要他处理。

  花厅里,许青白学着当日老供奉余仙桥的样子,泡起了功夫茶。

  这段时间闲来无事,他练手过几次,觉得勉强可以拿出来待客了。

  对于煮茶品茗一事,他之前并不怎么上心,毕竟当年在巫峡神女峰下,他有过心理阴影。

  但这些年来,随着阅历见识的增长,他觉得不失雅致之外也有些必要,毕竟,也不能不分场合,不分关系亲疏远近,逮着谁都喝酒不是!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还是有点道理的。

  三人品茶,慕容泓率先切入正题,清了清嗓子,说道:“此番前来,本王是特意来感谢上柱国的...”

  “安阳王有何事需要谢我?”许青白缓缓放下茶杯,轻笑着问道。

  “陛下私底下都与我说了...”慕容泓说道:“此次能代领兵部,执掌兵权,全赖你的力荐!”

  “哦?”许青白笑道:“那不知陛下有告诉你,其实,当日废慕容栩,推举新帝人选时,我可是第一个报的安阳王的名字?”

  “啊!”慕容泓一下子蹿了起来,这事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短暂惊讶过后,一脸惶恐,赶紧摆手,说道:“万万不可!上柱国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如今领个兵部,都已经是庸才高就了!”

  许青白对此不置可否,当日与今日差不多,都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就算慕容彩凤肯答应,他也会反悔的。

  这边,许青白示意慕容泓稍安勿躁,等到对方重新落座,他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这次割让的魏地十六州里,有一小块儿是你的地盘,难道你对我就只有谢意没有怨气?”

  慕容泓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事儿早都解决了!前些天陛下已经下旨,另外圈了一块地补偿我,相比于之前贫瘠多山的燕地,只肥不瘦!哈哈哈,对喽,这事儿也得谢谢你,不管怎么说,都是拜你所赐嘛!”

  许青白听说后,不禁暗自点头。他原本还想着事后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慕容彩凤,让她给点甜头以收买人心来着,不料人家早就考虑到了,这治下御人的手段,不愧是从小在皇宫长大的!

  许青白之所以推荐慕容泓,一来他是慕容彩凤的叔父,都是一家人,心肯定是向着皇家的。二来慕容泓在十几个藩王里面,份量也够,拉拢过来可以给慕容彩凤造势。三来慕容泓这个人,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没什么野心,但却极擅经营,不然也不会在不大的封地内,拉扯出大几万精锐的家底来。有了他的辅助,相信慕容彩凤能很快稳住大局,坐稳宝座。

  ……

  至于裴秀,当然也是许青白极力推荐的。

  这几次与裴秀过招,许青白知道对方的深浅,加之如今李子青陨落,天地气运加身,裴秀成为新一代的兵圣几乎不可阻挡。

  这边,许青白撂下眉飞色舞的慕容泓,瞅了一眼裴秀,没好气地问道:“几个月没见,瞧你身上的气息,想必已经将那些气运吸收得七七八八了吧?”

  当日,许青白曾冲冠一怒,一刀斩断天地武道气运的链条,拖延了他成圣的脚步。

  裴秀闻言,不再把玩手中那只从始至终都空着的茶杯,难得正经说道:“兵圣让道,裴某心中只有愧疚和感激...”

  字虽不多,但话里包含的东西却很多。

  许青白冷哼一声:“昙花现世与断鹤续凫是有区别的!要不是看在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份上,当日那一刀,我誓必会不计代价,也要落到你的身上!”

  裴秀点点头,小声回道:“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许青白说道:“你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你而死!此事,休想我对你有好脸色!”

  裴秀沉着脸,并没有说话。并不是他就怕了许青白,或者担心日后会受到报复,而是对于李子青的这般让道,他同样耿耿于怀。

  这涉及到了三教的一个谋划,出于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如今各家都在私底下做着一些准备,频频布局落子。

  他裴秀也只不过是一颗小棋子,被大势裹挟着,出现在这张棋盘里。

  对于这等秘事,裴秀似有察觉,许青白也隐隐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这才是两个旗鼓相当、皆有锋芒的年轻人,还能够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原因所在!

  ......

  坐在一旁的慕容泓,显然并不知道这些原因。

  他见两人打着机锋,把话说得云里雾气,生怕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于是赶紧和起了稀泥来,说道:“这茶入口甘冽,回味悠长,裴老弟,你别光顾着说话了,嘿嘿嘿,喝茶,喝茶...”

  慕容泓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似要捅篓子。

  裴秀忍不住心里骂娘,你特么是眼瞎还是怎么着,就没看到我杯子里一直空着么?!

  裴秀心里骂着死肥猪,脸上却带着笑容,回道:“都说吃得下喝得下是福,安阳王好大的福气...”

  慕容泓话刚一出口,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他尴尬地自己笑了笑,又说道:“裴老弟,你就别闹心了,这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再也不用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了,来来来,听老哥一句劝,一起喝杯茶,就当化干戈为玉帛了...”

  说着,慕容泓起身,从许青白身前拎起茶壶,亲自为裴秀倒了一杯茶。

  裴秀没有伸手去接,揶揄道:“安阳王倒是活得通透!”

  慕容泓有些自讨没趣,干脆搁下裴秀,转而笑脸相迎,又对许青白说道:“许老弟,以前都是误会,以后还要承蒙你多多关照啊...”

  如今他自己被重用,还纠结什么两万精兵,那不是棺材本,是打窝的饵!

  许青白问道:“听说徐国章前几日跑到你府上递过帖子?”

  被问起这个,慕容泓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按说,当年正是他出力,俘获徐国章,最后又成功将其劝降,然后由徐国章对大越边军展开渗透,或收买或逼迫,这才策反了一批中高级将领。

  慕容泓虽然将徐国章劝降后就交到了朝廷手上,又因为手下没兵,没有搅和这次对南边的战事,但不管如何,徐国章终究还是他劝降的,他与这事似乎脱不了干系。

  慕容泓现在的情况是黄泥巴掉裤裆,有点说不清楚!

  当日,慕容彩凤下诏,要将此次对李子青下毒的叛将项文杰交了出来,毋庸置疑,等后者回到大越后,肯定要落个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奇怪的是,当日的诏书上面好像漏掉了一人,对徐国章之事只字未提。

  越是这样,徐国章越是心虚。他始终没等来那痛快的一刀,反倒是自己先坐不住了。

  这几天来,他四处活动打探情报,为了保命,几天前还找到了慕容泓府上,希冀能够得到庇护。

  而正担心这事儿有点说不清楚的慕容泓,一看这瘟神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又惊又怒,二话不说,赶紧命人把他轰了出去。

  慕容泓哪敢相见!他现在还好,还只是沾了一坨黄泥巴!可要是见了面,恐怕就得是掉进黄泥坑了!

  当日在那大殿上,虽然说得冠冕堂皇,诏的是战乱之罪,但慕容泓却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许青白就是冲着李子青来的!

  这不,直接参与下毒的韩百佛与项文杰,一死一俘,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所以,无论如何,慕容泓绝不敢这趟浑水!

  其实,慕容泓今日登门拜访,也有要自证清白的意思。

  这时被许青白直接点破,他倒也不扭扭捏捏了,站起来说道:

  “许老弟,不管你信不信,向兵圣投毒一事,跟我没干系!徐国章那厮,我也压根没见他!”

  许青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安阳王不必紧张,清者自清嘛...”

  慕容泓见许青白似乎不信,他仰头干了自己那杯茶,擦嘴解释道:“人虽是我劝降的,但交给朝廷后,他究竟干过哪些事,我是真不知道!”

  许青白伸手示意他先坐下,不急不缓地说道:“此事来龙去脉,我已查清楚了。”

  旁边坐着的裴秀见慕容泓摆出一副要负荆请罪的样子,不忘挖苦道:“安阳王,你不妨再仔细想想,你觉得凭许青白的尿性,他难道会放过一个该杀之人?”

  有裴秀一旁提醒,慕容泓豁然开朗,顿时咧嘴笑了笑,将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对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真是自己多虑了!就连默许纵容此事的慕容栩都被削去了皇位,如果许青白真要动他,恐怕不会等到今天!

  想通了这点,眼下无事一身轻的慕容泓心情大好,他饶有兴致地问道:“许老弟,老哥哥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事我是半天都没想明白...”

  “但问无妨!”许青白一直在那儿文火煮茶,茶香四溢,这时又为慕容泓倒了一杯。

  慕容泓问道:“按说,就算徐国章没参与毒杀兵圣一事,但他这些年渗透策反了不少大越将领...你为何却只想杀项文杰,不杀他徐国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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