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便有美酒美食开始端上桌,无论是菜品还是餐具,都别具一格,独具匠心。
连这些传菜的女子,也一个个尽是些百里挑一的姿色,与桌上的美食相映成趣。
这可把龚平给高兴坏了,当日高水湖畔留下的遗憾,今天总算是加倍给补回来了。
龚平一扫登船前的阴霾,发碗分酒,干得起劲,累得满头大汗。
虽然大家一口一个“龚哥”喊得热乎,他的江湖地位貌似不低,但身边众人中,两个儒家君子,一个掌门亲传,还有一个是今晚要买单的财神爷,除开一个徐瞎子外,桌上就属自己最人微言轻,所以很自觉地便捡起了这份差事。
反正他以前常年都在元歌嫂子酒楼里混迹,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算门儿清!
对龚平来讲,甭管是姬萱、元歌,还是慕容彩凤,甚至是半个黄雅,他都可以喊上一声嫂子,没啥大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说,龚平可谓是孝心一片。
嫂子一大碗,到时候侄儿侄女一箩筐嘛!
如果非要让他排个序的话,这就有点犯难了,先后倒是可以分,但大小还得许青白自己说了算!
而且,就凭他的那点儿话语权,好像也左右不了乱局!
不过,兴许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在龚平心里,还是要更加亲近元歌的!
要不是有元歌在,这些年,他与龙行舟两个指不定就得挨多少顿饿,哪儿会有夏京城里滋润的生活!
眼下,龚平倒是看着堂而皇之坐在那里、屁股都没抬过一下的假瞎子不顺眼。
天底下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你个瞎子是真瞎啊,眼里不来事儿,脸皮还贼厚!
这不,徐瞎子一个人悄咪咪地喝完一碗酒,竟冲着龚平将碗倒扣,示意可以添酒了。
龚平嘟着嘴,将桌上那坛酒搁在徐瞎子面前,说道:“咱俩分一分工,这边的归你,那边的归我...”
龚平随手一指,在桌上硬划出一道线,颇有点泾渭分明的感觉。
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想沾染我!
徐瞎子哭丧着个脸,说道:“龚兄弟,老徐我眼神不好,接下来倒酒掺茶的事情,还得你多担待点啊...”
龚平把脸一抹,舞着个空袖管,说道:“你眼神不好?我特么还残呢!爱倒不倒!”
东道主樊鹏一听这话,哈哈大笑,接过话去,说道:“光这么喝也没劲,咱们就按照刚才龚哥划的这条线,分个南北!一会儿行酒令喝酒,赢的一方倒酒,输的一方喝酒,一人一碗,如何?”
沈月拍手叫好,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提起喝酒来,却似乎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来劲。
兰剑紧接着响应,举手说道:“我跟大姐大一边!”
沈月聪慧,兰剑狡猾,两人聚在一起,可谓是珠联璧合!
樊鹏眼看被兰剑抢了先,也正要举手投诚,却又见兰剑一指龚平,说道:
“龚哥,你过来坐我旁边,把瞎子给换过去!”
一时间,龚平有种被人青睐有加、另眼相看的感觉,他心中正一阵窃喜...
但徐瞎子听到自己被嫌弃,嘴里一阵嘀咕,换来了兰剑的一句解释,道出了真相:
“叫你换你就换!免得他坐在对面眼睛不老实,总是盯着大双小双看...”
龚平一时无语!
兰少侠,你跟徐瞎子的窃窃私语能不能小声一点,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龚平假装没有听见,说道:
“呵呵呵,能跟兰少侠和沈大君子一边,是我龚某人的幸运,二位看好了,看我待会儿如何六亲不认,大杀四方...”
一桌子人,都在替他感到尴尬。
......
正当许青白他们这边,开始开怀痛饮之时,大堂里传来不小的动静。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开道,嘴里骂骂咧咧,耀武扬威,全然没有把这座得月楼放在眼里。
反倒有种他们登船,是给得月楼面子的优越感。
那几位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寻常练家子,看其气机,皆是山上修炼的修士。
以至于,不管是负责带路的小二,还是那位掌柜的,都只有逆来顺受,唯恐引来对方的不悦。
那几位彪形大汉后面,又有一位翩翩公子哥登场。
长得倒有八九分英俊,只不过面色苍白,脚下虚浮,一看就是那种纵欲过度的年轻人。
他一手拿着折扇,边走边看,似乎极其享受周围注视的目光。
只见那位掌柜的无比殷勤地迎了上去,谄媚说道:“哎哟,武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这边请,包房都安排好了,你要不要先喝两杯,暖暖身子!”
公子哥用折扇轻轻敲打掌柜的脑袋,有点嫌弃地说道:“你一个卖屁股的老东西,往本公子身上蹭什么!滚滚滚,去把那位秦姑娘唤出来伺候我...”
“武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掌柜的连忙说道:“大家都知道,秦姑娘她是个清倌,今晚来此只是献艺!再说,我这得月楼是正经酒楼…”
顿了顿,掌柜的又说道:
“不过,武公子要是有兴致,我可以派人去红船上给您拉一船的花魁姑娘来,环肥燕瘦都有,保管能让您满意...”
“那些庸脂俗粉就免了…”公子哥笑道:
“哈哈哈,凡是都有第一次嘛!本公子又不是出不起价钱,要不今晚掌柜客串一下龟公,从中撮合一下,让我把事儿给办了?”
跟着一起来的那几名彪形大汉,跟着哈哈大笑。
掌柜笑道:“武公子说笑了,今晚等秦姑娘一曲完毕,我到时候劝劝她,看能不能请他过来,给你敬一杯酒...”
公子哥一拍手中的扇子,说道:“好!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本公子重重有赏!到时候,你只需将她留住,剩下的交给我了,本公子自有办法讨美人欢心!”
掌柜点头哈腰。
公子哥遥遥看见许青白他们这边窗户大开的包房,又问道:“今晚船上没有闲杂人等吧?本公子待会儿还要接待贵客,那可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可别让阿猫阿狗的,坏了雅兴!”
掌柜的常年周璇于迎来送往间,倒是能够应付眼下的状况,便附耳在公子哥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公子哥听后,有意无意地往许青白他们这边多看了一眼,随后也不避嫌,大声说道:“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今晚要是谁冲撞了贵客,甭管是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得月楼听的,摆明了也是说给船上的人听的,有点警告的味道。
“不会不会!”
自从公子哥进门后,掌柜的腰好像就没直起来过。他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武公子放心,还请去包房里稍候片刻,一会儿等那位贵客登船,在下定然帮你们安排得妥妥的!”
安排几位彪形大汉在大厅里落了座。
然后,好巧不巧的,掌柜的竟领着公子哥往许青白他们这边走来,进了隔壁房间。
......
第557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一会儿,刚才那位掌柜的就偷偷摸到了许青白他们这边来。
嘴上说的是过来看看还缺点什么,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是过来打声招呼,生怕许青白他们这边,待会儿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掌柜兴许是看到两边都是年轻人,知道年轻人最爱做那意气之争。加之,待会儿还有秦时雨过来登台献艺,生怕两边会闹得不愉快。
对他来说,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
如果换在外面,打死打残又关他什么事!
一个武公子就已经是不好惹的人了,至于武公子嘴里的贵客,那必定是他们得月楼开罪不起的存在。
掌柜也是出于好心,表明了来意后,又嘱咐道:
“几位想必是外地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候人在屋檐下,忍一忍就过去了,哪有不低头的道理…”
兰剑早已不耐烦,起身质问道:“掌柜的,我们这一桌是欠你银子呢,还是你觉得给不起银子呢?”
掌柜的自知说得多了,引来了不悦,便赔罪道:“小哥说笑了,老朽也是一片好心…”
兰剑冷哼一声,说道:
“既然都是花了银子来吃饭,来者都是客,那你为何只来我们这边打招呼?我看你刚才对那公子哥殷勤得很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也提醒过他,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是是…”
掌柜见兰剑已经动怒,深知再这么说下去,徒劳无功,便躬身告辞。
两边都是年轻人,这数九寒天的,火气依然旺啊!
……
“这人谁啊!”
掌柜的走后,沈月也看不过去了,好端端地来这里吃饭喝酒,他们招惹谁了!
樊鹏摇摇头,他这些年生意虽然做得很大,但老巢毕竟还是在天香国那边,对这里的人物不是很熟。
但看得出,樊鹏脸上不怎么好看,掌柜的这么做,无疑是拂了他的面子!
李浩杰见大家有点扫兴,便笑着说道:
“不管什么人,大冬天还拿把扇子的,不是脑残就是装逼犯!”
“哈哈哈…”
众人一想,还真就这么回事。
氛围顿时为之一暖,大家暂且抛下了刚才的不快,又继续行着酒令,喝起酒来。
……
可惜好景不长,大厅那边,又传来不小的动静。
刚才落座的那几个彪形汉子,此时骂骂咧咧,显然起了争执。
原来是那小二跑过来倒茶,也不知是不是慑于汉子们的威风,平时闭着眼都能完成的活儿,居然手一抖,洒了几滴到桌子上。
按说,这也不是啥问题,水洒了再擦拭干净便是了。
但这名汉子觉得安排自己坐大厅,感觉受到了侮辱,便借题发挥,要拿小二出气。
汉子一拳将那小二打得鼻青脸肿,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敢瞪我,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不成?”
小二捂着脸,虽然委屈,但也不敢吭声。
于是,刚才那位掌柜的去而复返,赶紧跑回来赔着不是,收拾残局。
打人的汉子见状,非但不收敛,反而越发嚣张,抓住掌柜的衣领,喝道:
“少特么在这儿和稀泥,赶紧给老子们再腾间包房出来!老子们可是武少爷身边的贴身护卫,你就让我们坐大厅?”
掌柜的连连解释道:“今晚恰逢秦姑娘登台,得月楼早已座无虚席。小的之前已与武公子解释过了,只能腾出一间空房来,只能委屈各位在大堂里将就一下了…”
“放你娘的屁!”
汉子一点儿也不含糊,一巴掌落到了掌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