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响彻整座大堂,四下鸦雀无声。
掌柜的没想到自己过来也会被打,既惊骇又羞辱,再没了刚才的从容,他傻乎乎地久久愣在原地,竟似失了魂儿一般…
这边,许青白这屋打破死寂,是沈月在开口,遥遥对着大堂喊道:“掌柜的,千万别动怒,忍一忍就过去了…”
“哈哈哈…”
随即屋里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男女皆有。
那掌柜的缓过神来,又羞又愤,眯眼盯着打他的汉子…
真当他们得月楼好欺负吗?要是没个后台,谁敢在这寸土寸金的秦淮河畔开酒楼?还能做到满钗国第一楼?
如果是那位武公子赏他一耳光,他便也就认了,但你不过是武公子身边的一条狗,也敢这般糟践老子?
掌柜的似在思量权衡,看要不要撕破脸,免得坠了得月楼的威名…
正在这时,包房里的公子哥跑出来打起了圆场。
他走过来,轻描淡写地对那打人的汉子说道:
“哎呀,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更不应该扇掌柜的巴掌啊!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咱们出了武家,要以德服人。就算明明是对方理亏,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一圈,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免得到时候又有小人,背地里说我们武家家风不好,不会管束门人…”
那汉子笑嘻嘻地回道:“公子教训得是…”
“还不快跟掌柜的赔个不是?”公子哥挑眉,作态十足。
那汉子便笑嘻嘻地抱拳,朝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是我刚才一时手痒,你见个谅…”
掌柜的心里暗骂:“手痒也能是个理由?手痒你倒是扇你自己啊!”
对方虽然敷衍,但毕竟场面上也有了个态度,正如他自己说的,和气生财嘛,既然武公子都放话了,他也就驴下坡好了…
掌柜的半张脸绯红,抱拳回道:“既是误会,那便无事了,各位该吃吃,该喝喝,那秦姑娘马上也要来了,小的还需下去准备准备…”
说完,掌柜的告罪一声,便急匆匆离开了。
看得出来,虽说话客气,但半张脸上印着五根红杠杠,任谁心里都不会顺气。
掌柜的一走,那公子哥今晚所等的贵客又迟迟没来,便索性先挨着那些汉子们在大堂里先坐下。
刚才打人的汉子,声音不小,笑嘻嘻地对公子哥说道:“公子,依我说啊,还是你心肠太好,一个酒楼掌柜的,打了便是打了,他莫非还敢顶撞我们武家不是!”
公子哥展扇轻摇,说道:“你可别小觑了这座得月楼,人家背后也是有高人坐镇的…”
“在这秦淮江畔,还能什么人高得过武家?”又有汉子嘿嘿说道。
公子哥这次声音倒是小了许多,说道:“人家在满钗国那边有人的…”
几名汉子默默点头。
公子哥一收折扇,动作潇洒无比,转而用扇子点了点刚才那名汉子,说道:
“不过嘛,刚才你做得不错。一来,没有辱没我武家的威风!二来嘛,也算是小小的敲打了一下,得让他们记住喽,就算攀附上藩国王室又如何,在这秦淮江畔,还得是我们武家说了算!”
汉子笑嘻嘻的,脸上横肉甩来甩去,搓手说道:“能为公子分忧,是小的荣幸…”
“赏!”
公子哥哈哈大笑,这么低级的马屁,却拍得他受用无比:
“晚点你带着兄弟们去找条红船泄泄火,所有开销,本公子都给你报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刚才动手的汉子,其余几人也尽皆喜上眉梢,竟同时异口同声地喊道:
“谢公子赏!”
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想必平时这种勾当没少干!
……
第558章 找茬
得到手下们的奉承,公子哥摇着扇子,洋洋得意。
所以说,君子需一日三省吾身!
一个人,如果长期生活在恭维奉承声中,便容易虚荣心作祟,迷失方向。
公子哥一拍折扇,说道:“不过,你们说的也有理,这趟随我出门,虽不宜上正桌,但也没有委屈要坐大厅的道理,不然,跟我武家的地位不符…”
大厅里,因为刚才的插曲,人人噤声,以至于公子哥他们这桌的对话,清晰可闻。
大家闻言,更是屏息静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偌大的一座酒楼,也就只有许青白他们这边还在行着酒令,该吃吃,该喝喝,全然没当成一回事。
公子哥嘴角浮现一丝冷冷的笑意,随即起身,好巧不巧,朝着许青白他们这屋走了过来。
等他走到门口,将里面的人尽收眼底后,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屋里还有三位女子,特别是坐在某人左右两侧的一对姐妹花,娇小玲珑、软玉温香,堪称极品。
公子哥见状,有那么一刹那的失魂,他竟呆立在门口,有些失态。
樊鹏皱眉,起身挡在门口,问道:“何事?”
公子哥恍神回来,原本想要厉语相向,此时又突然一改初衷,俨然变成一位翩翩君子的样子,拱手相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几个随从在外面正闹别扭,非要寻个包房来坐,作为主子,我实在拿他们没有办法,就想过来问问看,能否行个方便?”
“怎么个方便法?”樊鹏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阻止公子哥继续向内窥视。
“不如这样…”
公子哥向内张望了一眼无果,便收回视线对着樊鹏说道:“我将大厅那桌与你们交换一下,今晚的各位的酒菜花费,全都记在我武某人头上!”
樊鹏摇摇头。
老子还差你这点银子?
公子哥见状,言语渐渐生硬:“还请给我们武家一个面子!”
在他看来,又不是白占你们的包房,都把今晚的饭钱给你们结了,还要怎样?
况且,本公子亲自前来交涉,已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也最好识相点!
“非是不给你们武家面子…”樊鹏开口。
武家么?他樊鹏当然听说过!
但他也知道,武家子嗣众多,面前这位公子哥究竟是出身哪房哪脉,他还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樊鹏接着说道:“实在是不想给你这个面子!”
今日在此相聚,对方三番两次地搞事情,实在是不堪其扰,烦不胜烦。
你特么也知道待会儿要接待贵客,还让旁人都安分点,自己却瞎鸡毛搞事情,四处煽风点火,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公子哥没料到樊鹏会这么说,他强忍着怒火,说道:“你不妨再开个价,价格都好商量!”
樊鹏冷笑连连。
公子哥以为樊鹏冷笑的原因是觉得空口无凭,不见兔子不撒鹰,于是又从怀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捏在手里抖了抖,说道:
“这是一张百两银票,平时很少能见到吧?一张就足够你们进得月楼好几回了!现在只要屁股挪一挪,它就是你们的了,如何?”
樊鹏哈哈大笑,说道:“自成年以后,已好久没人在我面前炫耀银票了…”
说着,只见樊鹏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裤裆里掏了掏,随后摸出厚厚一叠银票来,一百两的不计其数,甚至中间还有五百两、一千两的…
樊鹏将厚厚一叠银票在手心砸了砸,问道:
“你说的是这个吗?”
纵然平时大手大脚惯了的武家公子哥,都不禁瞪大了双眼,叹为观止。
好家伙,哪儿来的大胖子,还真是富得流油啊!
这下,公子哥有点下不来台了。
他原本过来是要装逼的,过来之后,意外撞见了两个美人,便忍不住要得瑟一把!
百两的银票他不是没有了,今儿替家族长辈出面,在此宴请贵客,他身上带足了银子,以应不时之需。
但与身前的大胖子相比,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况且,凭他武家的名头,到了哪里都吃得开,平时没事儿,谁又带那么多银票出门呢!
这个大胖子要干嘛,身上带那么多银票,这是要出手买下半座城吗?
事有蹊跷,公子哥及时止损,自讨没趣后知难而退。
就凭大胖子敢把这么多银票带在身上,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亮出来,不是愣青就是猛人!
公子哥恨恨说道:“还真是小觑你了…”
樊鹏将那些银票散开,搓成了扇子的形状,也学之前公子哥的模样,扇着风,大刺刺地说道:
“这区区万余两银票,又何足挂齿!人不可貌相,小爷我的银子不可斗量!”
公子哥咬了咬牙,一言不吭就要走。
都是凭实力说话,如今形势被动,他再待下去,脸上会愈加挂不住。
刚跨出一步,又听樊鹏说道:“且慢!”
只见樊鹏从那只伞面里,抽出一张千两大钞递了上去,笑嘻嘻地问道:
“这位武公子,我兄弟几人今日在此小酌,想图个耳根子清静!不知能否行个方便,收下这笔买酒钱,你们另外选个地方?”
相比之下,樊鹏出手就要阔绰许多。
但这句话被公子哥听了去,无疑是一记耳光。什么叫耳根子清静?你当我是在犬吠么!
公子哥勃然大怒,霍然转身…
看到的,是樊鹏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但越是这样,越让这位公子哥愤怒!
正待他要有所动作时,又见一人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
突然间,公子哥汗毛倒竖!
那人明明看起来不出众,走得也不快,脸上还带着笑…
可不知怎的,就是给他一种窒息恐怖的感觉,有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错觉。
一时间,公子哥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结巴说道:“走…走着瞧…”
然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夹着尾巴就跑了。
这边,樊鹏还以为是自己凭借着出手阔气,折服了公子哥。他将那些银票重新塞回裤裆里,拍拍手转身回来,发现兰剑已不知何时,悄悄站到了自己身后。
樊鹏嘿嘿问道:“兰小鬼,刚才我这一招神明镇宵小,可还算精彩?”
兰剑被问得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神明?哪儿来的神明?”
“财神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