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64节

  张监军和龚平此时也已起床了,随即急急忙忙地跟着跑进许青白房间里,一探究竟。

  龚平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问道:“邓老哥,什么事啊,昨晚上陪你熬了夜呢,别搞得一惊一乍的!”

  邓驿丞看人都到齐了,顾不得跟龚平玩笑,神色慌张地说道:“诸位,大事不好啦,郡守府来人通报,昨夜城西发生命案...”

  许青白闻言,身体一颤,问道:“可是老冯一家?”

  邓驿丞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昨晚什么时候的事儿,通报的人在哪,走了没有?”许青白此刻已经止不住怒火,更像是对着邓驿丞在咆哮。

  “那人带完话转头就走了,只说是今早有人来报官,他们还在出现场查看...”

  许青白还没听完,顾不得还在说话的邓驿丞,率先往门外冲去。

  他边跑,边对着张监军和龚平喊:“走,我们赶过去看看!”

  ......

  

  三人赶到案发现场,这是一个竹篱笆围着的院子,院子里栽了一些花草,搁放着乱七八糟的农具,有四间土墙茅草的房子,不旧不新。

  一群乡民正围在院子外面看着热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院子里有七八个衙役打扮的差人,正在四处翻翻捡捡,一阵忙活...

  许青白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弯下腰伸手揭开了地上的那块白布,看清下面是一张须发尽白的脸,额头上有擦伤,腹部有一处贯穿的致命刀伤,此时肠子已经流到了外面...

  他又揭开另一张白布,下面是一老妪,年纪与前面那位老翁相仿,伤口只有一处,在左胸部,显然是一刀毙命...

  面沉如水的许青白左右张望,蓦然间,他神色慌张,对着院子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一干衙役差人们喊道:“快,快,再找找,还有一个活口...”

  双眼充血,呲牙怒目的龚平此刻紧跟着反应了过来,对啊,老冯家里除了老爹老娘,不是还留下了一个小闺女吗!

  他来不及发泄怒火,大步流星,冲进了屋子里去...

第91章 此地有银三百两

  蹲在地上的许青白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头看回来,发现正是昨天一起喝酒的郡尉毕鹏飞...

  毕鹏飞蹲下身子来,说道:“许兄弟,想必你也看到了,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一早接到报官,说这里发生了命案,我们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到了这里,发现死去的是那烈属一家,觉得此事关系甚大,我便马上安排人给你们带话了。”

  毕鹏飞唉声叹气,继续说道:“唉,等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这两位老者当时已经倒在那间灶房的血泊里,没了气息,我们只得将他们抬出来,先这样草草收敛一下了。”

  许青白转头过来,一字一句地问道:“毕郡尉,可有线索了?”

  毕鹏飞沮丧个脸,摇了摇头,说道:“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但被歹徒提前清理过,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两位老人都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只能推断出歹徒是用刀之人,但身份不明,人数不明。”

  许青白问道:“这老妪胸口中刀,一刀毙命,对方显然是平时使刀惯了的人,寻常百姓,没训练过,没杀过人的,使不出这么一刀。”

  毕鹏飞点点头,说道:“这么分析也不错,但是知道这些还不够,人海茫茫,这世上使刀的人多了去了。”

  许青白听后,不置可否,接着问道:“请问毕郡尉,这凤翔郡周边,可曾有成势力的马匪草寇横行?”

  毕鹏飞摇头:“咱们凤翔郡虽然隔着边境不远,但在我的治下,治安一向很好,不曾有匪寇之患!”

  许青白点点头,站起身来,稍微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如今这两位老人身上所受刀伤,均不是那些杂乱无章的砍法,统统为精准的捅入创伤,由此可见,多半不似寻常百姓,随便捡一把刀过来杀人,必是训练有素,谙熟刀法之人所为。如果再排除掉匪寇作案,那这凤翔郡里,能符合此条件,就剩下军队里的士卒了...”

  毕鹏飞闻言,似乎是在结合许青白的话,前后思量,如果此事牵扯到当地驻军,干系甚大,他开口道:“是这么个说法,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许青白接着说道:“如果再排除军队,那么就只剩下一种人了!”

  “哪种人?”毕鹏飞问道。

  许青白转头看了看那些在院子里来回奔跑,腰间配刀的衙役,所指自然不言而喻!

  毕鹏飞急忙道:“许兄弟,这没半点证据的事情,你可别全靠凭空猜测啊!”

  “哦,那我倒想听听毕郡尉的分析!”许青白直直地盯着毕鹏飞,要让他眼睛看着自己说话。

  毕鹏飞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这不是明白着的事儿吗,有人听说了冯家得了一大笔抚恤银子,于是见财起意,来此劫财,争斗之中,可能没有如愿,含恨痛下了杀手...”

  许青白眼神灼灼,盯着毕鹏飞看了老半天,把后者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这才问道:“既然都是凭空的推断,毕郡尉又为何如此笃定?”

  毕鹏飞闪烁其词,支支吾吾。

  许青白说道:“那万一这冯家本就没有收到那笔抚恤银子呢?”

  毕鹏飞闻言,不想再跟许青白争执什么,索性说道:“许兄弟,如今你说什么我说什么都是白搭,真相如何,还得靠收集来的线索说话啊...”

  许青白拱拱手,说道:“正该如此!”

  

  眼下多说无益,许青白便跟着龚平、张监军一起在院子里、屋子里四处查看,希冀着能找到老冯那位小闺女。

  老冯撒手走了,如今家里的老爹老娘也遭人毒手,用家破人亡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所幸院子里不见小姑娘的尸首,是死是活不好说,但只要人还活着,他们势必要救上一救,把冯万年的香火给延续下去...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找到了...”

  正在屋子里四处翻找的许青白闻言,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双腿如同灌铅,迟迟迈不开步子。

  等许青白扶着墙,踉跄地走到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名衙役满头大汗,抡着手里的锄头,已经在院子里挖出了一个大坑。那名衙役随即从坑里捧了一只铁盒爬了出来,吹了吹上面的泥土,当着众人打了开来...

  盒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那名衙役邀功一般对着毕鹏飞说道:“郡尉大人,找到抚恤银子了...”

  许青白走过去,看了看那铁箱,拍着那名衙役的肩膀取笑道:“老哥不错嘛,是怎么知道在这儿挖上两锄头的?之前铁箱子还没打开呢,就开始大呼找到了,又是怎么猜到里面全是雪花银子的?银子倒是银子,老哥又是怎么知道这就是抚恤银子的?”

  一连三问,将那名衙役问得满脸涨红,他坚持闭口不说话,求助一般地转头望向毕鹏飞。

  毕鹏飞赶紧说道:“许兄弟,是我吩咐手下试试找一找那笔抚恤银子的,所以他才拿着锄头在院子里四处挖两下,碰碰运气。这不,刚巧瞎猫碰上死耗子,从地里面挖出来这么个铁盒,他多半也是先入为主,觉得就是咱们要找的那笔抚恤银吧...”

  那名衙役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毕鹏飞哈哈大笑道:“许兄弟,你想想啊,谁没事儿会埋个铁盒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啊,兄弟们瞧见了,多半会料定里面就是我让他们找的抚恤银啊...”

  说完,毕鹏飞走到那盒银子前,伸手拨弄了一番,发出“哗啦啦”的脆响,说道:“瞧瞧,真金白银不假了!”

  毕鹏飞突然“咦”的一声,又“惊喜”地从里面捡出一张纸条,展开看来,只见上面赫然写道:“我儿冯万年,抚恤银三百两。”

  毕鹏飞兴高采烈地将那纸条递到许青白面前,欣喜地说道:“瞧瞧,这下抚恤银子也坐实了吧!”

  许青白站在一众衙役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抽动...

  既是冯家人自己埋下的银子,又怎么会那么无聊,多此一举地写张条子塞进去,难不成是怕自己日后挖出银子来忘记了来历不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硬生生地在碰瓷啊!

  霸王硬上弓,肆无忌惮!

  就连一旁的龚平都实在是忍无可忍,跳出来骂道:“你他妈的,这是一出活生生的‘此地有银三百两’坐实了吧!”

  对面的毕鹏飞不理会大呼小叫的龚平,嘿嘿笑着,安排人手抬起那两具尸首,端起那盒银子,眼看就要先撤了...

  ......

  突然,又有一道惊呼传入众人的耳朵,竟与先前如出一辙:“找到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院子的篱笆角落里,一名衙役无意间找到了一处隐蔽极好的地窖,此刻已经打开了上面的盖子,有一颗小脑袋畏畏缩缩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许青白欣喜若狂,几步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地窖里那小姑娘的肩膀,小心提了上来。

  他蹲下身子,将那小姑娘搂在怀里,用脸贴着她的小脑袋,喜极而泣...

  小姑娘此时懵懵懂懂,不知是被许青白吓的,还是被院子里这么多人盯得紧张了,竟然“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许青白捧着小姑娘的肩膀,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叫冯蜜,你爹叫冯万年?”

  小姑娘终于止住哭声,瞪大了眼睛,点了两下头...

  许青白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说道:“终于找到你了,冯蜜。我叫许青白,是你爹爹的朋友...”

第92章 冯蜜

  许青白抱着小姑娘,爱怜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泥渍,一番安抚,终于让小姑娘不哭了。

  这边,毕鹏飞走过来,一巴掌摔在那名发现地窖的衙役脸上,顿时将后者的半边脸打出了五道红指印...

  毕鹏飞指着那名衙役的鼻子骂道:“你个狗东西,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唾沫星子喷了那人一脸。

  那名衙役捂着滚烫的脸,生生受着,不敢还嘴,委屈得不行。

  毕鹏飞教训完手下,走到许青白面前,说道:“许兄弟,这小姑娘可得交给我,让我带走...”

  许青白望着毕鹏飞,眼睛微眯...

  毕鹏飞讪讪地解释道:“许兄弟,这小姑娘是此命案的重要人证,按规矩,我得先带她回衙门问问话,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再把人给你们送过来!”

  许青白牵起小姑娘的手,将她交给后面的龚平,自己站了出来,挡在前面,开口说道:“大越边军绿柳营,会同监军处,奉命共同查办原伍长冯万年烈属状告当地官府克扣抚恤银子一案,其遗女冯蜜,亦是本案重要证人,由我等暂时予以保护,当地官府无权干涉!如果她涉及到其它案情,请带上公文,前来驿站问话!”

  毕鹏飞将手一挥,他身后冲出几个贴身的衙役,团团将许青白几人围住,毕鹏飞看稳住了形势,这才开口说道:“许兄弟,如今我们凤翔郡发生了命案,人命关天,同样重要,这人啊,今天你们恐怕是带不走的。”

  许青白就没正眼去瞧这些冲上来的三脚猫衙役,面色平静,说道:“哦,不知我边军负责查办的专案,会比你们凤翔郡负责的案子,等级还要低上一级不成?”

  毕鹏飞也不正面回答,只是一直咬定说人得留下。

  现场有些僵持。

  就在此时,许青白身后那位张监军走了上来,开口大声呵斥道:“凤翔郡众衙役,还不快快退下,你们是要反了不成,知不知道被你们围着的人是谁?!”

  他从怀里摸出一道监军处的身份令牌,高举在空中,朗声说道:“大越边军监军处办案,凡大越北部三大郡国,十二大州郡,地方各官署衙门,皆听调遣,不得违抗。”

  张监军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此刻站在那里,怒目环视而过,大喝道:“闲杂人等,都给我速速退下!”

  一声虎啸,直接将对面几个衙役震得瑟瑟发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转头回去看看毕鹏飞...

  站在后面的毕鹏飞冷哼一声,也不言语,招手带着一众衙役,抬着尸首,端着铁盒银子,悻悻然而去...

  

  三人带着冯蜜回到驿站。

  龚平将小姑娘从许青白手里面接过来,接着逗弄着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说道:“冯蜜,我是你龚叔叔,也是你父亲的好朋友。”

  冯蜜小孩子心性,这会儿已经开朗活泼了许多,对着龚平一本正经地说道:“龚叔叔,你离我远一点呐,胡子扎死个人了...”

  驿站内,本来略显沉重的气氛随着小姑娘这句脆生生的童言童语,顿时缓和了一半。大家乐呵呵地望着扣着脑袋的龚平,会心一笑。

  冯蜜跟几人慢慢脸熟过后,再也没有了拘束,众人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声音稚嫩却又条理清楚。

  小姑娘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说个不停...

  原来,小姑娘贪玩,经常跟家里人玩躲猫猫的游戏。

  昨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后,爷爷坐在桌边埋头吸着旱烟,奶奶坐在一旁替爷爷纳着鞋底,小姑娘自己玩了一阵,觉得无聊,便悄悄溜出屋子,带着自己的布偶玩伴,躲进了院子里的地窖里面去。

  她经常跟爷爷奶奶玩这个游戏,每到晚上要上床的时候,还想着要玩,不想早早睡觉的她便会偷偷地躲地窖里去,等着爷爷奶奶忙活完,再来找到她,拉着她回屋睡觉。

  爷爷奶奶每次总是嘴里唤着她的名字,假装在屋子里,院子里一通寻找,嘴里念叨着“小蜜啊,你去哪儿了,爷爷奶奶找不到你咯,你快出来吧...”

  每当这时,小姑娘总是躲在地窖下头,捂着小嘴巴,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坏笑...

  地窖里面本来就暖和,不会冻着了小姑娘。而大人每天又要忙些琐碎的农活家务,没有多少时间陪小姑娘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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