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70节

  张监军点头道:“好多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儿,只要来人不瞎,都能看得明白。再说了,如今这事儿闹得这么大的阵仗,青平国就是有人想要存心包庇,估计也兜不住火了,毕竟还有边军和大匈朝廷在盯着,不会猖狂到明目张胆的地步。”

  他似笑非笑地接着说道:“嘿嘿嘿,我看啊,今晚咱们这个风放了出去,这青平国里但凡跟田伯晋有点牵扯的,这会儿都在忙着断臂自保了吧,有得是热闹可看喽...”

  许青白听了张监军分析,觉得入理,不禁点了点头,稍想了一会儿,问道:“为防止万一,咱们要不要连夜审一审,先拿到点干货再说。咱们的手也不宜伸长了,就先把克扣抚恤银和今晚截杀边军这两个给他们坐实了,剩下的,能先问问的就顺便问上一问,探探口风,捋捋线索,等到青平国那边的人来了,再一起深挖!”

  张监军沉吟了一会儿,点头答应道:“那行,呆会儿进了城,你们先回驿站休息,我就去在郡守府那边呆上一宿,熬熬夜!”

  邓驿丞自然是想图个清闲,满口答应。

  许青白问道:“真不要我们帮忙了?”

  张监军大手一挥,说道:“,这趟差事儿啊,前半截我帮不上忙,这后半截啊,你们干脆也别插手了。不是我自吹,拿人问案,顺藤摸瓜,老张我啊,就是这个...”

  说完,他自己朝自己立起了一个大拇指。

  张监军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已经不似出鸡鸣城时那般“拘束内敛”了,跟许青白和龚平都渐渐熟络了之后,又眼看今晚大局已定,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此刻心情更是大好。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一番话还不足以服众,一改往日“慎言”的作风,想了想,不忘补充道:

  “我是干什么的呀?我就是吃这碗饭的呀!这事儿到今天这份上,就好比...嘿嘿嘿,就好比你们已经把一个小娘子浑身上下都剥得光溜溜了,还热情地塞到了我的床上,接下来嘛,就不用你们再帮忙了...”

  邓驿丞在一旁听得乐呵呵的,没吱声。

  龚平透过帘子的缝隙,瞥了一眼那田伯晋的方向,说道:“老张啊,你恶心不恶心啊,狗屁的小娘子,就那头肥猪,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张监军轻轻拍了一下龚平后脑勺,气骂道:“年轻人,多读书,比喻,比喻懂不懂...”

  龚平仿佛是被摸了一下老虎屁股,瞬间就弹了起来。

  实在龚平此时心有余悸,这老张刚刚谈到那田伯晋时,一口一个“小娘子”“光溜溜”“床上”的,让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回事,怎么这会儿又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了?!

  他用有些异样的眼光,瞥了瞥身旁的老张,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至于吧,昨晚在珠玉楼里,他可是亲眼见着老张搂着姑娘猜拳摸手的...

  他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老张是真爷们,不至于,不至于...”

  ......

  龚平强迫自己不去往那方面想,强迫自己就事论事,回归到事情本身上来...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直视老张,埋头小声问道:“老张啊,晚上你行不行啊?”

  龚平本来是在问正事。

  不料那张监军没好气地回答道:“小老弟,可千万别问男人‘行不行’,问了,不行也得行!”

  龚平撇撇嘴,跟你说正事呢,你又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有些不耐烦地嘀咕道:

  “到底行不行嘛?”

  张监军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回道:“能到底!”

第102章 怯场

  五天过后,凤翔城内,有一张不怎显眼的告示贴了出来...

  初时,大街上稀稀疏疏的行人就在它面前走过来走过去,谁也没有在意。

  这期间,有一个识字的书生从它面前经过,仅仅是被它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所吸引,来了兴趣,便驻足而看。

  这一看不得了,随着他的一阵大呼小叫,顿时引来了更多人的驻足。

  告示前面,人声鼎沸,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随后,全城轰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人们纷纷出门,来回奔走相告。

  凤翔城里,一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

  驿站里,听到外面的鞭炮锣鼓声,许青白对着张监军说道:“场面不小,群情很激愤嘛,看来咱们这位田大人很不得人心啊!”

  张监军点头道:“可不是,无论是有钱的,没钱的,无论是豪门商贾,还是那些军户佃户,这几年来,都被他雁过拔毛一般,盘剥了好几遍,当真是丧心病狂。这凤翔城里,早已经弄得怨声载道了!”

  许青白问道:“究竟贪了多少,有个具体数字了没?”

  张监军摇摇头,说道:“只能坐实一些,有些账本被他们提前烧掉了,知道有问题,但查不下去了。这其中,又有一些属于模棱两可的,加上时间太长,不好界定清楚。但仅就摆在桌面上的那些,都足够让人触目惊心了!”

  张监军继续说道:“那位郡尉毕鹏飞现在很配合,可能是想着自己要给自己条活路,现在咬着田伯晋不放,指认了十几条人命案子,幕后都是田伯晋在指使。”

  许青白问道:“那毕鹏飞还有活路?”

  张监军摇摇头:“难,他之前想着田伯晋能早点走了,他也好补缺,为虎作伥,帮着后者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事发,又想着要立功挣表现,把田伯晋卖了个干干净净。这种人,说好听点能叫个亡羊补牢、迷途知返,说难听一点,真的就只是头脑简单了些...”

  张监军接着道:“眼下青平国那边,听说已经惹恼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朝堂震怒,已经放下话来,要严查严惩。这两天,田伯晋上头那条线上也有人先后落马了,这其中就包含吏部一位侍郎,户部一位给事中。如今,青平国还在自己查,相信还能抓出几条大鱼来!”

  许青白点点头,说道:“嗯,想必也是,青平国地处两朝边境,自然是乱不得!如今出了这么个事,中间还涉及到边军,容不得他们不重视。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没个交代,大越那边肯定是不答应的,如果等到大越亲自过问起来,那可能就不仅仅是抓几条对于青平国来说是大鱼,可对于整个大越王朝来说,只能凑合算是几只小虾米的官员了!”

  张监军如今颇为欣赏许青白,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看问题看得透彻,丝毫不比他这个浸染官场几十年,见惯了蝇营狗苟之事的老板凳差上多少...

  为官之道,最需玲珑心思。

  谈完了青平国那边,张监军又与几人透露了一些凤翔城这边的消息。

  他说道:“这凤翔城里,从郡守府都郡尉府,上上下下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多都是跟着田伯晋卖力喝汤的官吏,能够独善其身、完全清清白白的人很少。”

  龚平闻言,在一旁热心地说道:“那还能怎么办,挨个抓来过堂,将那些个不相干的高升补缺,但凡裤裆里面有屎的,就挨个扔进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呗...”

  张监军摇摇头,说道:“上边的意思是,除非是那些十恶不赦或者是那些手上沾了血的人,剩下的那些吃点拿点的啊,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算了...”

  龚平不解,着急问道:“为啥啊?”

  张监军无奈说道:“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如果全部都抓了,好多衙门机构都没人办事了,这凤翔郡非得瘫痪了不可。后面还涉及到开粮救济等诸多公务,要是没了人办事,怎么办?”

  他白了一眼龚平问道:“你会不会这些,要不你就别走了,留下来陪着我善后呗!”

  龚平摸了摸脑袋:“嘿嘿嘿,我就算了吧,一看到那些弯弯曲曲的数字就头疼!”

  邓驿丞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这凤翔城里接下来没什么大动作了,来不了一场大换血,只能断崖式地处理了?”

  张监军点点头:“多半会如此...”

  龚平一听,不禁有点火气,撇嘴嚷道:“你们这般办事,老百姓知道了怎么办?他们心不心寒?对于那些清清白白的官吏来说,又怎么看,公不公平?”

  许青白见龚平瞬间激动,还站起了身子,对着一旁的张监军一阵唾沫横飞,指手指脚,便干咳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直肠子的龚平显然有些不服气,悻悻然地坐下,却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满是胡须的脸嘟得老大...

  许青白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急个什么,就你懂得多?就你嫉恶如仇?这天下的事儿不是非黑即白,世上的人也不是非正即邪。自己暂时够不着,说了算不了数的事儿,就先憋在心里,能到有能力的时候,再拿出来说道说道!”

  龚平听后,埋下了头,不吱声。

  一旁的张监军见状,连忙安慰龚平道:“不过该退的赃还得退,再就是那些带病的官员,可能一辈子坐在目前的位置上就算到头了...”

  龚平眼里这才有了一点精气神。

  小小的插曲过后,许青白问张监军道:“那田伯晋配合吗?”。

  “初时嘴很硬,回来后不说话,但是熬不住也扛不住,可能也是他心里没什么指望了,反正这会儿该说的都在说。对待这种人,我知道怎么拿捏他的软肋,熬了三个通宵,算是没有白忙活!”

  许青白拱拱手,言道:“辛苦了...”

  刚刚恢复点元气的龚平赶忙问道:“老张,那田伯晋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张监军笑了笑:“还能是什么状况,也就是每日以泪洗面而已....”

  “你把他怎么了?”龚平八卦又急切地问道。

  “我能把他怎么样!”张监军偷偷看了一眼许青白,说道:“这可都是许什长的功劳,如今不仅修为废了,心也死了...”

  随即,张监军想了想,又一副坏笑的模样,开口说道:“我啊,就是捡了个现成,这就好比...好比那...”

  许青白赶紧打断他的话头,现在这位张监军只要每次一开口“好比”,都是些天马行空、想象丰富、又精妙“赤裸”的比喻...

  许青白如今是真的怕,有点怯场了!

  ......

第103章 好好活回来

  眼见凤翔郡这边也差不多了,许青白便带着龚平和小姑娘冯蜜赶回鸡鸣城。

  回去的时候,张监军倒是没有同行。

  他还得继续在凤翔郡呆上一阵子,比如眼下最为迫切的救济百姓、开仓放粮等诸多事务,他都得在一旁盯着点,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因为有小姑娘的缘故,马车还是那辆马车,马夫也还是那个马夫。

  坐在车厢外面驾车的龚平一阵长吁短叹。

  起程的时候,那张监军急急忙忙跑回驿站来,算是送了他们一程...

  当时倒是没有出现难舍难分的场面,只是那张监军和邓驿丞做事不地道,把龚平撩拨得心里如同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离开的时候,那张监军调笑道:“你们不妨再耽搁一天再走,晚上老邓可是约了我去珠玉楼喝酒呢,要不要一起?”

  龚平闻言马上就来了兴趣,嘴里却嚷嚷道:“刚刚清除掉田伯晋和毕鹏飞两个害群之马,你们两个就赶着要去步他们的后尘?”

  张监军这几日与龚平相处得融洽,便没把他当外人,搂着龚平的肩膀说道:“这哪跟哪啊,别咋咋呼呼的,喝酒...”

  一旁的邓驿丞也是笑嘻嘻地不住点头:“要掏钱的...”

  龚平白了二人一眼,心道:“跟你两个大男人,有个锤儿的喝事儿!”

  张监军一脸坏笑地望着龚平:“去不去,真是老邓请客!”

  一旁的邓驿丞眼观鼻鼻观心,点点头又摇摇头,补充道:“叫姑娘的钱得自己出!”

  龚平悄悄转头,瞥了眼许青白。

  许青白假装没有听到,手里忙活着收拾行李东西。

  龚平转头回来,苦笑道:“那个...还是算了,这回不方便...”

  ......

  

  回到鸡鸣城,许青白让龚平先带着小姑娘去醉生楼吃点东西,顺便给掌柜元歌说说,看能否把冯蜜安置在她那里先暂住下来,他得先赶回兵营把差事给交了。

  许青白跟龚平早就对如何安排冯蜜有过商量,兵营肯定是带不进去的,里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真带进去了也不方便。

  许青白此前想的是,替小姑娘在鸡鸣城里租一个小院子住下。可又想到冯蜜年纪太小了些,还不能独自生活,做饭吃饭都是个问题。

  最后,还是大聪明龚平一语点醒了许青白。说是看能不能跟那个女掌柜说说,将小姑娘先暂时安置到店里去。这样一来,平日里,小姑娘可以在那里帮帮忙,而店里也可以管吃管住,帮忙照看一下。要是这还不行,到时候再跟元掌柜商量商量,看要不要每个月缴一点伙食费什么的...

  许青白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答应了下来。

  ......

  暂时与龚平和小姑娘分手,许青白独自赶回兵营,先找到了队长林又风,说了一会儿凤翔郡里的情况。

  林又风顾不上将事情了解清楚,便拉上许青白一起去找都尉高长恭汇报。

  又等到见着了高长恭,三个人坐在了一起,高长恭倒是不着急,亲自倒了三杯茶放在桌子上...

  许青白赶路有些疲了,先前又在林又风那里费了小半天口水,便没怎么客气,端起杯子一口就喝了下去。

  高长恭见状,又笑眯眯地帮许青白加上水,让后者别着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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