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白这些日子来,随身带着名刀昆吾,不曾离身。
果然如李子青所言,有昆吾刀相助,如同多一剂药引,让许青白处身军营借助杀气滋养大龙更有效果。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情况有所改善,虽然这种变化很细微,但他相信,水磨功夫,日积月累之下,改变也会相当明显。
除开大龙情况有所改观外,他的仙府之内一切如常。
有那颗文胆相助,自己在修仙一途上,境界也在悄无声息地积累提升着。许青白估摸着,再用不了多久,自己或许就能再进一步,迈步跻身那灵胎第二境。
谁让他结出了一颗二品仙胆呢,有它在,不仅使出的功法、演绎的神通更具威力,就连破境成长的速度,都能让普通修仙者望尘莫及。
唯一让许青白放心不下的,仍然还是他体内的武府。
那晚与田伯晋的雪夜之战,感受到危险的小金人自主觉醒护主。可等到危机解除后,它又返回武府中,安静地盘坐在那里,任由许青白如何沟通联系,再没半点动静。
那晚小金人活吞了那红发鬼王,让许青白心里有点膈应之外,也有些心惊。
按照小金人当时展露出来的实力看,一叶知秋,自己这个小金人或许极不寻常。
对于仙胆武魄的品阶,许青白有成功结出二品仙胆的经验在前,结成后,又细细体验过,还从那颗文胆上,研究琢磨出了一些名堂,本来心里是有底的。
可是,那晚小金人破体而出,连带着他都在跟着心悸与颤抖。与小金人这仅有的一次联系,让许青白又觉得,它似乎不仅仅是二品那么简单...
许青白曾经在一篇古籍中看到过,在上古时期,曾经盛极一时的巫教中,传说就有这么一位专门吞鬼的人物,民间称之“吞口”。
它人首、凸眼、犬耳、宽鼻、獠牙、咧嘴、伸舌,口含利剑,能吞妖魔鬼怪,专事吞噬净化。
虽然起源于上古祭祀的巫教,屡被各大正统王朝视为“淫祀”而受到打压,导致渐渐没落,声势影响早已赶不上后起的儒释道三教,甚至于世间的巫觋都已几近于绝迹。
但在民间,特别在西南一带,至今还有人在塑像膜拜“吞口”。
有人将其立于道旁,专吞山精水怪。
也有人将其雕刻于门楣之上,或绘于纸挂在屋前,镇宅化煞。
......
许青白眼下也搞不清楚情况。
如果说小金人,就是那上古传说中的“吞口”,可模样造型瞧着也不像啊!
可如果说不是,打杀的手段这么多,也没见着谁,动不动就要将鬼物生吞活吃掉的呀!
难道,这只是小金人的一种恶趣?!
无奈,自那晚过后,它又再度沉寂,再无动静。
眼下,许青白只能寄希望于体内大龙早日恢复,而自己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独自耐心地等待...
一阵喊杀声,将许青白拉回现实。
营帐外面,是自己的崔嵬营正在训练。
当下,气温回升,春暖花开,草木繁盛,
正是练兵育马的好时节。
如今,他完全放开手脚,一门心思扑在崔嵬营的打磨上。
正所谓士不教不可用,玉不琢不成器。
军队的战斗力、执行力都是慢慢练出来、培养出来的。这天底下,没有天生出来就会打架的人,也没有一开始就会打仗的军队。
这段时间来,许青白忙也是真的忙。
不过那晚在醉生楼外,他得到了二师伯李子青的点拨。他现在就只抓着下面几个百人队队长不放,层层传导压力,逼着他们一个个的拿出些成绩来。
所以,他现在已不再是事事亲为,如今只管提出一些想法,再制定出大致的方案计划后,便交由的下面的人去具体落实执行。
除此之外,他还会时不时地跑进校场里,一起跟着士兵们操练。
上次检阅的时候,许青白在一千多人面前,露了一手三箭连珠的手段,瞬间震慑全军。
再加上,有许青白孤身杀敌的光辉事迹在前,又有这段时日来他展现的一系列雷霆手段相衬,如今崔嵬营的一众军士,不敢不把他们这位年轻的都尉大人放在眼里。
上一次三箭连珠时,许青白其实是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取了个巧。
当时,他取弓挽箭,悄悄沟通了自己体内的仙府,调动了文胆相助,才有了那个准头。如果要让他堂堂正正地,仅凭目力臂力射上三箭,结果还真不可知。
不过幸好,取巧归取巧,总算是没有失手,顺利“收买”了一众军心。
许青白在校场上,赤膊上阵,与士兵们摔跤、拔河、射箭、骑马,又用未开刃的铁刀捉对厮杀,与他们练习军伍刀法,一起合练各种攻击防守阵型,演练沙场冲杀...
一场场训练下来,他常常挥汗如雨,酣畅淋漓。不仅自己的骑射刀法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对于排兵布阵、发号施令也很快熟稔。
他的崔嵬营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短暂磨合,正在步入正轨,一切都似乎在往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
第113章 大风起
又等到了盛夏。
四野草木繁盛,风和日丽。
而大越北方一线边境上,
却犹如黑云压城,风云骤起。
大匈军队,终于准备妥当,再也按捺不住,南下扣关。
......
大匈军队大肆举兵来犯。
漫长的边境线上,大匈集结了三十万人马,呈一字排开,同时从东线、中线、西线入场,欲要向南横推而下。
对方的意图很简单,一上来就拉宽战线,要让大越这边东西不能兼顾。先全线发起进攻,四处掂量掂量大越这边的份量,等到摸清了虚实,再找个薄弱的地方,把准机会,长驱直入。
大越这边,边境线上相继接战。
因为对方直接拉宽了战线,如今烽烟四起,各处均选择据城坚守,先避开这头一场兵锋后,再徐徐图之。
又因为大越这边提前准备充分,各处兵力、粮草倒也充足,各项工事也被修复筑就得完善坚固。
虽然各地深陷战场,各自为战,暂时无法做到东西兼顾,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攻,但仍然将来势汹汹的大匈军队挡在了国门之外,未现颓败之势。
一旬的时间过去,双方在战线上,攻守胶着。
但总的来说,还是大匈一方占据了战场的主动。
他们组织了一波又一波大大小小的进攻,成功地将大越军队牢牢压制在了几个巨城里面。
就像如今的鸡鸣城,大匈军队几波攻城无果后,开始围而不攻,反倒是在周边四处活动,几番作饵,欲要引诱大越主力部队出城决战。
......
这天,许青白终于等到边境帅营的召见,通知他立即赶去开会。
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是有任务了。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崔嵬营经过筹建磨合、整兵训练,如今已经初步形成了战斗力。
是骡子是马,是该拉出来遛一遛了。
许青白最后一个赶到帅营,里面早已经济济一堂。
一盏茶功夫,这个临时会议就结束了。
在会上,没有谁推诿扯皮,也没有谁豪言壮语,更像是当众宣布一项任务,让参加会议的各方人马去执行。
任务很简单,大越将派出一支三万人的骑兵部队,从鸡鸣城出发,直插敌方后方,迂回到敌人的腹地去。
任务也很直接,利用骑兵机动性,沿途袭扰敌方补给线,一路摧毁与破坏粮草、军械等各种军需物资,打乱敌人长期压境合围的战略,解边境困厄之局。
许青白的崔嵬营,作为前锋部队,将顶在最前头,领着大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行动计划都已经被提前制定好了,会后,许青白被留下来,跟着一起商议具体行动细节。
此次三万骑兵的统兵主将是一个名叫徐国章的人,是个从三品将军,放在整个边军里,都算是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四十来岁的高大汉子,给许青白的第一感觉是,好说话,对着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身为上位者的骄横和架子。
加之,徐国章又生了一副富贵面相,慈眉大耳,不像是个纵横沙场多年的武将,让人感觉相处起来很放松。
放在人堆里,俨然就是一位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老好人。
徐国章先是对着留下来的一众偏将、校尉们又分解细说了一番行动计划,将具体任务都分到了各营各部头上。随后,又一起制定了一些战时的预案,明确了各自分工。
商议谋划完毕,徐国章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此行北上,道阻且长,望诸位团结一心,精诚合作。如今,整个边军,整个大越都瞧着咱们,能否解开当下困局,保我国门不失,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纷纷应“喏”。
徐国章一一望向帐内众人,除了许青白这个领着一千精锐骑兵,却只顶了个都尉头衔的年轻人外,其他人偏将、校尉们,都是他的老部下了。
这些年来,这些人没少跟着他东征西讨,四处风餐露宿。
他对这些“老人们”都熟悉,脾气特点都了如指掌,谁性子火爆,谁适合冲锋,谁擅长防御,都算得上是一清二楚。
唯独对新近才在边军里冒头的许青白,是第一次打照面,更谈不上熟悉。
徐国章转头看了看许青白,后者还在一边盯着手里那份列为机密的计划,时不时地又去比对那幅两大王朝的边境地图,一副若有所思、沉吟不语的样子。
此前,整个边军都在传这位年轻人如何了得,心智和个人武力都如何厉害。等到崔嵬营成军后,又传出这位都尉大人治军也有一手,训练方法新颖独到,以至于手下军心如何如何凝固。
今天总算是见着了真人,短暂的接触,徐国章眼下还不好轻易去下判断。
只是,徐国章瞧着许青白认认真真的样子,事到临头不慌乱,也稳得住性子,没有叽叽喳喳,也没有哗众取宠,不像是个心浮气躁能坏事的年轻人。
徐国章心里稍定。
许青白可不是他钦点的人。
兵法有云,行军打仗,需知己知彼,他跟许青白此前都不认识,谈不上了解,更没到熟悉那一步,临时调入他的麾下来充当先锋,其实也算是兵家一忌了。
奈何,崔嵬营成军已有半年,整个边军都对其有些期待和期望,迫切需要检验其战力。
正正好,如今这趟深入北上,负责在前面渗透侦查、凿阵开路的前锋部队便有了着落。
徐国章从头到尾没有要过人,许青白算是边军帅营那边,硬塞过来,强行替他这支三万骑兵部队安上的一颗犬牙。
没办法,边军帅营那边当时就捎来一句话:“以崔嵬营为前锋,组建三万人骑兵。”
这就像是科举殿试时,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钦点出了状元。
不服?不服也得忍着!
帅营里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将军,可不怎么好说话!
这颗犬牙,是否足够锋利,能否咬死敌人,冲入北边后,替大部队杀出一条血路,徐国章拭目以待...
徐国章等到众人再无疑问,最后说道:“不日出了边境,咱们需时刻牢记,身为我大越军士,头可断,唯有血性不可丢!”
望着一众脸色坚毅的手下,他又接着换了一种比较通俗直接的说法:“等到了大匈的地界,要当龇牙咧嘴的狼,别做垂头摇尾的狗,无论是冲锋杀敌还是撤退跑路,都他娘的给我凶一点,别丢咱们大越的脸皮子...”
第114章 蛟龙入海
三日过后,鸡鸣城外,又有几千之数的大匈士兵前来作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