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77节

  他们大摇大摆地游走在城东十里开外,来回折返,一如既往地,想着要把城内的驻军主力引出来。

  而这一次,上边终于是传下了命令,城内驻军从东、北、南门,分三路出动。南、北两路警戒掩护,负责钳制堵截埋伏支援的敌军,东门出动的部队,正面接敌,力求全歼,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三座城门大开,三路部队迅疾出动。

  这段时间来,敌人常常跑到城外来晃悠,叫阵声不绝于耳,中间更有甚者,脱掉裤子朝着鸡鸣城方向撒尿谩骂,极其嚣张。

  奈何大越这边早早的就得到了禁令,让城内驻军隐忍不发,严禁私自出城接战。

  其实大越边军心里早就憋屈得不行,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无论是武将还是普通士卒,都恨不得冲出城去发泄怒火。

  所以,当今天迎战的命令传下来后,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显得极为兴奋。

  城内驻军今天之所以要一改以往的谨慎态度,选择主动出击,其实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敌人隔三差五过来引诱,而城内的驻军却死活不上套,就像是一只缩头乌龟般,始终不肯露头。今天轮到过来作饵的这支部队,想着是例行任务,多半又会像前几次一样,无非是走走过场,其实准备并不充裕。

  就如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空有一副绝世的容颜,但却对着一个瞎子抛媚眼,一次两次可能还会走点心,等到回数多了,知道对面看不见,瞧不着,抛到第七次、第八次的时候,也难免会草草地应付了事。

  鸡鸣城这边,经过侦察就发现,不但今天这支作饵的部队,携带用于野战的军械严重不足,就连附近一些个负责埋伏合围的部队,都还匆匆没有到位。

  又经过一番缜密的推演,鸡鸣城这边觉得,只要东门正面出击的部队动作足够快,便极有可能真的吃下这支敌人,让对面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二来,这段时间的边境局势上,大越一直占据守势,又被敌人叫阵谩骂无数,也迫切地需要一场局部战役的胜利来一改颓势,提振军心士气。

  而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考量便是,如何将之前谋划好的,那支三万骑兵的袭扰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鸡鸣城去。上头的大人们曾为此想疼了脑袋,却发现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既然敌人每天都要过来挑衅生事儿,那就索性配合配合,添点柴,浇点油,制造出一场更大的混乱,再在混乱中找到机会。

  如今敌人军队全线压境,背后腹地布防空虚。

  敌人的胃口更是不小,已经将一部分的兵力都部署到了鸡鸣城南边的方向,欲要切断城内驻军后撤和待援的路线,要将鸡鸣城打造成一座孤城,想着整个吞下。

  等到鸡鸣城外一番接战,势必会牵动四周的敌军前往战场增援,紧接着,鸡鸣城周边,便会陷入短暂的混乱。

  只要看准时机,找准空隙,摆脱掉鸡鸣城周边的包围和封锁,那三万骑兵就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大匈王朝大后方去。

  所以,三万骑兵向北突袭,实属一出其不意的妙招。

  等到他们深入到了敌人的腹地之内,到时就算是暴露行踪,凭借着自身的机动性,也能让回援的敌人,大概率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吃灰。

  ......

  

  城外杀喊声大起,又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有探马入城来报。

  随即,鸡鸣城北门再次洞开,有三万骑兵鱼贯而出,一路向北。

  许青白的崔嵬营,千骑当先,如同一支利箭上的箭头,疾射向大匈腹地。

  身后厮杀声渐行渐远,三万骑兵部队顺利突破了鸡鸣城周边的封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

  蛟龙入海。

  许青白领着崔嵬营在前,因行军速度上要比身后的大部队更快一些,便率先脱离了大部队。

  为了保证部队的机动性,这三万骑兵部队属于是轻车便行。

  但再图轻便,该随军携带的粮食、马料,一些个用于轮换的马匹之类的辎重总还是不能省的。

  这些辎重,如今都统统由后面的大部队携带着。

  许青白的崔嵬营作为前锋,自然要顶在最前头,沿途拔点,替后面赶来的大部队扫清前进的障碍。

  为了此次任务,边军直接调来了一什精锐的白羽营探马协助,又被崔嵬营分到了大半之数。

  一路上,骑兵探马前出,侦察敌情,收集情报,传递军情。

  许青白只需领着崔嵬营,按照提前探查好的线路前进。

  这半年多来,崔嵬营操练阵型口令的作用此刻便凸显了出来。

  一千余骑,队列整齐,动作划一,令行禁止,快速通行。

  ......

  傍晚时分,白羽探马来报,前面二十里开外,有一敌方烽燧据险,后面的大部队将无路可绕。

  许青白问清楚了情况,他们目前已经成功进入了大匈境内,但自己一方的行踪暴露得越晚,肯定对自己一方越有利。

  为稳妥起见,他随即决定,安排两个十人队悄悄抵近后强攻烽燧,争取时间,拔除掉这一哨点。

  二十骑随即领命而去。

  ......

  

  三万骑兵身后,鸡鸣城外。

  战幕刚落,一幅尸山血海。

  敌人的几千诱饵倒是被成功吃下了,但鸡鸣城这边,似乎也没占着多大的便宜。

  从东门出击的部队,与敌人正面血拼,全歼了敌人,自己损失倒也不大。

  反而是南北两路的部队,面对多路赶来的敌方援军,为了给己方争取时间,牢牢顶住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死战不退,伤亡惨重。

  又等到大事已成,鸡鸣城内远远传出鸣金收兵的声音,南北两路部队边战边退的情况下,又被敌人一路衔尾追击,沿途留下不少尸首。

  这一役,双方交手,可以说是互换了人头。

  鸡鸣城斩敌约莫一万人,但也有七八千人没能再活着进城,双方半斤八两。

  按人头比来说,只能算是小胜。

  对鸡鸣城当下的困局来说,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无关痛痒,谁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对整个战局来说,不仅狠狠地打击了敌人先前的嚣张气焰,更是成功地掩护策应了那支三万骑兵出城,意义又不可谓不大。

  .......

  只是,对于鸡鸣城的战况,这支三万人的骑兵部队暂时不得而知,也顾不得知晓了。

  如今,他们已经抵达了大匈境内,接下来,便是要按照预定目的,在大匈腹地横冲直撞,一路搅动起滔天的风浪。

第115章 五颗人头

  半个时辰后,前方烽火台上,烽烟大起。

  烽燧楼下,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行踪暴露。

  许青白见状,心里明白,定然是那两个十人队强攻烽燧时失手了。

  他沉着脸,对着那位百夫长喝问道:“怎么回事?再带人过去看看!”

  那位百夫长先前对此行的那两个十夫长,千叮嘱,万嘱咐,说这是出城后的第一战,也是他们崔嵬营的第一次露手,让那两个手下一定要干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一出手就失手。

  可如今倒好,此地漫天的火光与烽烟,敌人怕是想不看见都难了。

  他有些羞愧,更多的是愤怒。

  只可惜两个闯祸的手下不见人影,至今还没有回来...不然,他定要不管都尉许青白在场,先冲上去扇他们两嘴巴子再说。

  他也不吭声,随即又召集两个十人队,当先一夹马腹,向着前头先行加速而去。

  ......

  等到许青白抵达,烽燧之下,已是一片狼藉。

  整座烽燧都已经被点燃,置身此地,热气袭人,亮如白昼。

  熊熊燃烧的烽燧跟前,那位百夫长跪在最前头,其后是两个十夫长,再之后,是二十个士兵...

  许青白细看之下,众人脸上,皆有黑迹,显然是被烟雾熏烤所致。

  又有四五个士兵身上,渗着淡淡的血迹,一看就是经过搏命的厮杀。

  许青白盯着跪在前头的那位百夫长,此人姓孔,单名一个卓,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武将的当打之年。

  他在调入崔嵬营前,也是一支边军骑兵营的百人队队长,进崔嵬营只能算是平迁。

  许青白并没有赶紧让孔卓起身,他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问道:“何故?”

  跪在地上,埋首待罚的孔卓,长长叹了口气,随后眼睛向身后看去。

  旁边,立即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士兵被带了上来,又被摁在地上,跪在许青白马前。

  孔卓开口,却不是对着许青白,而是转头对着那位五花大绑的士兵说道:“王艺,你先说说,自己领罚!”

  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士兵王艺,脸上有一道五指印,鲜红醒目,显然是出自一旁气急败坏的孔卓手笔。

  王艺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许青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随即低下头去,小声说道:“我知错了,请都尉大人降罪!”

  许青白依旧是沉着脸,开口说道:“是何原因,你倒是说说啊。”

  那王艺却低着头,不再开口。

  一旁陪着跪在地上的孔卓见状,又气又急。可奈何身边之人始终不开口,他再着急也没用。

  又等了片刻,眼见这样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孔卓终于接过话去,帮着说道:

  “回都尉大人的话,先前他们两个十人对抵近后便开始展开攻击,因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进展也算顺利。可王艺这小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偏偏在烽燧里留了一个活口,又悄悄瞒了下来,等到众人就要撤离,里面那名烽卒爬起来点燃了烽烟,又接着放火点燃了烽燧...”

  许青白听完孔卓的讲述,转头又看了看始终一言不发的王艺,说道:“抬起头来说话!”

  那王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有些萧瑟。

  许青白看了眼他大腿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问道:“受伤了?”

  王艺轻轻点了两下头。

  “今晚杀人没有,杀了几个?”许青白眼神灼灼,盯着后者的眼睛问道。

  王艺不料都尉大人还有心思闲聊,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杀了两个...”

  许青白点点头:“既然敢杀人,又能杀人,那为何唯独要放过那个后来纵火的敌人?”

  王艺猛提一口气,就要开口说话,可想了想,话到嘴边,又蔫了回去。

  半天又没了动静,旁边孔卓再次无奈帮腔开口道:“据我赶过来了解,今晚这小子是第一个冲进烽燧里面去的,刚进去就跟里面的人对上了,自己也受了伤,率先砍杀掉一名敌人...”

  孔卓顿了顿,又说道:“后来,等到他们都以为事成,正要撤离时,又发现烽燧起火,他们纷纷大惊失色,又不明所以。”

  孔卓又瞥了一眼身边的王艺,继续说道:“当时,就见这小子又提着刀折返进进去,出来后,才对十夫长坦白了此前纵敌一事。”

  许青白问道:“那人最后也被你杀掉了?”

  孔卓又要帮着搭话,不料被许青白直接打断:“让他自己来说!”

  王艺这才说道:“进去把他脑袋砍了,尸体倒在了大火之中...”

  许青白都有些着急了,眼前这个士卒,说话费劲啊,问一句便真的只是答一句。

  他有些头疼。

  还好王艺有些开窍了,又轻声说道:“我冲进烽燧砍杀掉两人后,接着四处搜寻,最后在一处床脚寻到他。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卒,此前卧病在床,直到听见外面动静后才匆忙躲在床下...我当时见他已是风烛残年,看着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我心生不忍,便没有下手...我便叮嘱他,让他等我们后面的大部队走远后再出来...他也答应我不会让我们暴露行踪...”

  王艺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忿,说道:“他当时明明就答应我了啊,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才一扭头的功夫,他就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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