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大军里面,也不是没有随军供奉。但那些随军供奉们,都金贵的很,往往都是安置在需要双方生死大战的时候。
而且,就算是随军供奉,也是根据主将等级来配备的。许青白虽然暂领着两万人马,但说到底,目前还仅仅是个都尉的军衔。
他暂时还不够格。
眼下,许青白对面竟同时出现了至少三个修炼之人,这让他颇感意外。
难道,自己真的做得太过分了,这才逼得大匈王朝那边,竟然不管不顾,出此下策?!
......
许青白心有激雷,却强自镇定,装作面若平湖的样子,率先开口道:“诸位前来,意欲何为?”
那位黑甲武夫接话道:“听说大越这支骑兵部队来势汹汹,领兵之人又颇为神奇,心里好奇,特来瞧瞧...”
许青白问道:“如何?”
黑甲武夫笑呵呵地说道:“啧啧啧,除了胆子肥了点,无甚过人之处!”
许青白见这人一问一答能谈下去,便想着多从对方嘴里套点话出来。
打架干仗,最怕那些闷声冲上来动手的,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于是许青说道:“大越大匈两朝,常年交战,好像也没有哪位主将能有在下今晚这般待遇,一来就来四位!”
黑甲武夫接着说道:“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这是什么地界,前面就是上都了,岂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跑这儿来撒野的!今晚就把你扒层皮,完事儿再吊在这帅营帐篷外头,震慑宵小...”
许青白皱眉道:“几位跑来刺杀,就不怕坏了规矩?”
黑甲武夫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许青白,倒是旁边那位白面男人阴柔地说道:“刺杀刺杀,我们只是打断你的手脚,不杀掉你,便不算坏了规矩!”
许青白很想跟对面普普法,好好教育一番:“你们这是在咬文嚼字,占不住道理的...”
不等他继续开口套话,站在最后面那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轻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三人的“交流”。
黑甲武夫见状,随即会意,他一边喊道:“还有什么话,暂时先存着,待会儿被废掉后,随便问!”
他随即欺身上前,捏掌成拳,霸道又无礼地径直砸向许青白的面门。
许青白也不再废话,今晚上双方这架势,绝对不可能善了。如今多说无益,唯有边战边思考对策。
他也捏起拳头,一拳递出,干脆又直接地,正面对拳。
两拳相碰,一圈涟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空气发出一声灼爆的响声。
两人各自向后退去。
许青白拳头泛起血丝,隐隐作疼,他赶紧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臂,加快血液流通...
对面,先前大言不惭的黑甲武夫,也想要活动活动手臂,奈何已经全无知觉。
他整只手臂,连同着手腕关节,貌似都在对拳之中脱臼骨折。
他倒退几步之后,这会儿正耷拉着手臂,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一脸震骇...
金身三境又如何,自己有着最强铸骨三境打磨出来的底子在,不久前又同样踏入到了金身境...
虽然还差着两个小境界,但连龙老头都要整天挂在嘴边的最强境界,又岂是一些个散修野修所能望及的。
十年间,为打好底子,他吃过多少苦,熬过多少夜,又仰仗大黄龙行舟,受过多少补,单单拿一样出来说道,都能让这位空长有两个小境界的黑甲武夫感到自惭形秽...
许青白侧身而立,将手往前一摊,摆出了个请的姿态,问道:“现在看来,除了胆儿肥外,这拳头,又如何?”
第129章 江湖三忌
一团黑气悄悄在许青白身后翻滚、蔓延,似瘴似雾,却浓稠粘密,漆黑无比...
略有察觉的许青白侧头瞧见,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人,脸皮可真厚,一个不经打,便要两个一起上了!
那位白面男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到了许青白的身后,与黑甲武夫,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将许青白围在了中间。
黑色雾瘴中,一只黑猫一步步摇尾而出,浑身漆黑,尖牙利爪,绿睛之中,泛着萤光...
一声猫叫响起,尖锐刺耳,又渗人无比。
黑猫后面,那白面男子忍不住向黑甲武夫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动手!”
垂着一只手臂的黑甲武夫,闻言咬了咬牙,随即有些别扭地抬起另一只手臂,再次欺身而进。
他刚刚吃过亏,再次进攻时,不再托大硬碰。
他弃拳用掌,使出一套绵柔的掌法,意图将许青白拖住,为同伴创造机会。
那只黑猫也同时一跃而起,在空中张开爪牙,扑向许青白。
许青白临危不乱,先躲过黑甲武夫的一招锁喉,身体摆动,一招龙摆尾,将扑到近前的黑猫踢飞在地。
黑猫落地后,喉咙里发出“轰轰轰”的低吼,显得极为生气。
它笔直竖立起那根猫尾,呲牙咧嘴,在旁边来回踱步徘徊,狡诈地寻找着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许青白一边跟黑甲武夫缠斗,一边分心警惕一旁的黑猫,将各处罩门防得密不透风,不给它以可乘之机。
黑甲武夫与黑猫默契配合,正使出一些擒拿的招式,又捏又挡,意图阻碍许青白出拳的速度。
终于,许青白在缠斗中,小臂被对方牢牢钳住,撕扯之下,竟不得解脱。
黑甲武夫顺势往后一拉,许青白立足不稳,脚下跟着一个踉跄,往前跌去两步...
黑猫耐心地观察着战场走势,直到此刻,它脸上露出一抹如人一般的狡黠笑意,“喵”的一声,迅疾电射向许青白后背...
它眼下终于寻到了杀机,兴奋地纵身而起。
前边,许青白嘴角上翘,被黑甲武夫捏住的那只手臂陡然发力,大臂带动小臂摇摆,如同平湖起巨浪,强力震开对面的钳制。
黑甲武夫只觉虎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再也坚持不住,只得脱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脱困的许青白,同时捏爪,调动仙府之力,体内金气尽数透掌而出,在手掌之中,快速凝练成一把金色短枪...
许青白动作一气呵成,生生受了黑甲武夫一掌,埋头转身,一掌递出,掌心包着幻化出的短枪,向身后递去。
出掌与凝枪,都在同时完成。
已经扑到空中的黑猫不察,待察觉到前面有金光一闪,已是躲避不及。
它绿萤萤的瞳孔瞬间张大,最终还是一头撞了上来...
许青白居高临下,摔掌而下。
金主杀伐,又锐利无匹,世间魑魅魍魉,难抵其锋芒。
“噗呲”一声,黑猫避无可避,被金色短枪刺中,又被裹挟着,顺势而下。
猫身被洞穿,又被金枪牢牢地钉在地上。
它一会儿幻为黑气,又一会化回黑猫,但都被金枪给牢牢定住,不得解脱。
挣扎无用之后,黑猫蜷缩成一团,兀自呜咽不已,黑血如墨,夹杂着点点荧光,流了一地。
白面男子随即受到反噬,趴倒在地上,紧跟着吐血不止,神情萎靡。
许青白解决掉了黑猫,再转头过来,他脖子上,生生受了黑甲武夫一记砍掌,却并无大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惯用手的缘故,许青白觉得,力道嘛,不轻也不重!
他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处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脸上浮现出笑意。
先前,是他故意被黑甲武夫拿住,又卖出一个破绽,设计诱杀了黑猫。
解决掉背后的隐患,许青白再面对黑甲武夫时,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已经萌生退意的黑甲武夫,心虚地转头看了眼帐内的黑衣人和老者两人。
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表情。
那老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皮子低垂,似乎竟在打盹休息。
黑甲武夫没得到支援,那两人没有态度,其实就是很明显的态度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大喝一声,替自己壮胆后又冲了上来。
许青白格挡了对方两招过后,也不再戏弄,一拳接着一拳,在他胸膛之上,一连擂出三拳。
黑甲武夫的胸膛几乎快要凹陷了下去,挨完最后一拳后,他身子向后飞去,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
解决掉两个马前卒,许青白转身过来,跟黑衣人与那老者遥遥相对。
黑衣人不为所动,沉默不语。
身侧老者脸上带着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嗓音如同一只公鸭子在扯起喉咙叫唤:“不错,不错,底子扎实,又仙武同修,年轻人,所图不小啊。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边说,他边拍手叫好,眼角鱼尾被牵扯起,拉得很长,脸上表情竟有种说不出的阴鸷。
许青白明白,闯过了前面一关,眼下才算真正的考验。
这位看似走路都有些不稳,连站着都费力的遭老头子,其实,才是今晚的劲敌。
在修炼界,无论是修仙还是练武,只要修炼到一定境界,达到某一个高度,外貌都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如一日,青春永驻。
有些人,特别是爱美的女子,甚至还会寻个法儿,实现返老还童。
因此,在修炼界,断不可以以年龄大小断人识人。
行走江湖,有三种人断然不要去主动招惹。
第一种是和尚道士。这类人往往修炼得返璞归真,心思单一,容易认死理,钻牛角尖。
如果不小心招惹到他们,有时候,不追着把你给超度点化了,绝对不会罢休。
第二种是那些剑修。这类人,因为习剑的缘故,平日里潇洒自在惯了,不愿意被条条框框束缚住手脚,行事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他们不在乎这世间大大小小的道理,甚至不去区分孰对孰错,全凭手中的那把仙剑来讲道理。
剑道高者,剑术胜者,自然道理便越大,说话便越算数。
剩下最后一种人,是那些落单的女人和那些老人幼童扮相的修炼者。前者孤身行走江湖,却还能在一众色胚男子的环伺中安安稳稳,势必有不为人知的背景或某一过人之处。后者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千万别被眼前的表象给蒙蔽了双眼。
有许多厉害的角色,要么是心存恶趣,故意以老迈、年幼的形象示人,要么是因为修习功法的缘故,不得不牺牲掉部分外表相貌。
那些真正风烛残年,所剩光阴不多的老古董们,只会一个个躲在某个洞府仙地里面,苟延残喘,断不会轻易出来耗费掉宝贵的生命。
......
许青白不知对面来历跟脚,但既然能够潜进自己军营里来,绝对不会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说不定,正值壮年!
许青白苦思对策,心里预想着接下来各种可能的走势、结果...
那老者修炼到这个份上,早已是个人精,他早已看破,也迟迟没有动手,反而调笑道:“老夫这一辈子,也曾见过几个少年天骄,生平最为引以为豪之处,也是曾经亲手斩杀过几位少年天骄。”
他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番许青白,舔嘴说道:“嘿嘿嘿,今晚过后,老夫生平又将添上一笔浓墨,不错不错,看来,回头与那几个老哥们,又有的吹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