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白让自己不受其扰乱,保持着镇定冷静。
趁着老者仰头桀桀怪笑的机会,
许青白仙府之力瞬间鼎沸,他突然暴起,身形如同一道人形闪电,率先掠向对面的黑衣人...
他不可能认命,是生是死,都得由自己说了算。
危急关头,他选择突然发难,想着先擒下对面那个始终一声不吭的黑衣人再说。
这人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这批人的主使之人,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了他,对方定会投鼠忌器。
如此,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第130章 命悬一线
老者还在装逼,万万没有料到许青白竟然这般不给他面子,被突然打断兴致的他,不复好心情,不禁勃然大怒道:“竖子敢尔!”
他手上没闲着,只是轻轻曲指一弹,空气中,发出“啵儿”的一声嗡响。
随意而出的一指,化为凌厉的指气,直射向许青白的面门。
许青白不得不举臂横挡,金色氲气瞬间缭绕住双臂,厚厚地攀附在上面,如同戴上了一副金色的护臂。
两者相触,凌厉的指力锋芒大盛,径直没入金色护臂之中。金色护臂发出铿锵一声颤鸣,随即瓦解。
指气却力透护臂,再次透体而入,没入许青白的小臂之中。
钻进小臂后,又一路在许青白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如同一滴水被滴进了沸腾的油锅里,许青白体内,气机开始紊乱,并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走、躁动。
狂暴的气机在许青白体内肆虐,冲刷着他的各大窍穴、四肢百骸。
许青白顿时疼得弓起身子,艰难站立。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努力调息着体内气机,等待着这波狂潮巨浪过去。
左臂处,一点猩红的创口格外醒目,如同一点香灰烫伤。
创口不大,却已深至骨头。
还好,没有前后通透。
老者步伐蹒跚,这才慢慢踱了两步,挡在黑衣人身前。
他又重新恢复了此前那副模样,继续装逼说道:“了不起,了不起,生生受了老夫一指头,竟然还能勉强站住!”
他盯着许青白步步逼来,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先前要是乖乖地被他们二人制住,就只是被打断手脚的下场,我也难得搭理你...不过,既然逼得老夫出手了,就断然没有再留你活路的说法!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是人定的,弱者在强者面前,就从来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许青白努力平复着体内的气机暴动,几息过后,这才能够稍稍喘过气来。
他朝前头老者行进的方向,啐了一口血水。
老者也不怒,停步下来,阴鸷地说道:“老夫出手,向来就没有空手而回的说法。年轻俊杰又如何,未来天骄又如何,没有成长到一定程度,终归还是一场镜花水月,打杀了便打杀了...”
许青白脸上满是讥讽,呵斥道:“你也不过是一只替人卖命的走犬,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空长了一层老褶子而已,何必要在这儿趾高气扬,想着学那高人作语,实则是喋喋不休的犬吠,徒惹人嗤笑!”
老者本来颇为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会儿却又被对面的许青白“破功”,脸上不禁有些愠色。
他暗黄的眼珠子一转,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倒明白人,知道好说歹说都一样,终归还是要上路的。不忿也好,不甘也罢,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错了世道。最后给你这个年轻人一个建议,下辈子投胎做人,眼招子擦亮点,有些人,该尊重的,就要放尊重些,毕竟我们这些老前辈,脾气有好有坏,不该招惹的,就千万不要招惹!”
他长叹一声,故作惋惜道:“唉,年轻人,激怒了老夫,待会儿上路可别喊疼啊!”
许青白皱起眉头,不再搭话。
老者绕开路上那团血水,再次步步上前,叹道:“退一步讲,能死在老夫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
帐篷外,龚平先前可是一直在忙活,这会儿终于办成了一件“大事”,正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他今晚在马厩那里,将那两匹白马栓在了一起...
可守了半天,仍不见有什么动静。
他瞎琢磨了一阵,又将自己大哥那匹个头稍小的母马缰绳收了收,将自己那匹高大健壮一些的公马缰绳松了松...
在他的一番循循善导之下,终于促成两匹马儿今晚成功修成了正果。
尽职尽责的龚平,大饱眼福、心满意足之后,这才雀跃着小跑回来,着急要向许青白“道喜”,一路脚下生风...
等他走到帐篷门口,两个值守的士兵同时向他行礼致意。
眼下龚平一门心思落在“道喜”上的龚平,没有发觉异常,他只是简单的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后,伸手抬起帐篷帘子,就钻了进来。
他并没有察觉到身前起了一个晕晕的涟漪。
帐篷内,其实已经被老者一行人进来时,施展了隔绝天地的手段,此前帐内打斗、对话声音都不能传出去,所以门外两个值守的士兵才没有听见里面的异响,形同虚设。
这会儿,却被龚平偶然之间,破入了进来。
刚刚埋头钻进帐篷里来,龚平就听见了人声,他抬头扫视帐内情形,见地上已经躺着两人,屋里站着三人,许青白正站在对面,神色慌张地看过来...
平时虽然有些二楞二楞的龚平,关键时刻,却是一点不糊涂。
他大喊了一声“卧槽,有刺客”,随即“哗啦”一声,抽出腰间的军刀,笔直冲向许青白对面的老者。
在他看来,那老者已经将许青白压到了角落里,自然威胁最大。
许青白连忙惊呼,想要让龚平“住手,快跑!”
可是,龚平对许青白死心塌地,危机关头,断然没有丢下他不管不顾,独自求生的道理,他哪里能够听得进去!
红了眼的龚平动作奇快,眨眼功夫就冲到了老者身后。
紧接着,一刀劈砍而下...
龚平这些日子来,虽然成天没个正形,更对着旁人充楞打诨,但唯独每日练刀勤勤恳恳,不曾将其落下。
如今使出这倾尽全力的一刀,角度力道都有几分老辣的火候,刀身闪着寒光,笔直而下...
面对着凌厉的一刀,那老者都不曾转身,轻描淡写地抬出右手,放至左肩之上,用两根指头,就夹住砍向他左颈的刀锋。
老者两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以精钢百锤而成的军刀应声而断。
老者又紧接着浑身一震,气机外放,罡风撞上龚平,撞得他后飞去...
被撞飞在空中的,几近昏迷的龚平,还没来得及落地,只见老者夹着断刀的两根手指头又动了,他随手将断刀向龚平扔去...
许青白心中着急万分,却是阻止不及,脸上大惊失色,接连呼喊龚平的名字。
身子还在半空中的龚平,又哪里是老者的对手,他不舍的望了一眼许青白,闭目待死...
紧急关头,又有一支弩箭破空而至。
但老者随手扔出的断刀,速度也不慢,弩箭追上后,只是堪堪擦中了断刀边缘,未能将其完全截下。
只听“噗呲”一声,利刀入肉的声音响起,一条胳膊,与龚平高大的身形先后落地,发出沉闷的两声跌响。
一滩血泊里,龚平蜷曲着身子。
他捂住断臂的伤口,翻滚在地,疼得死去活来...
这边,老者转头,看了黑衣人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冷哼,不再与其计较。
老者从头到尾,都不曾正眼瞧一下龚平,视之如同一只蝼蚁。
老者再次向许青白逼过去,说道:“凡夫俗子,也敢冒犯仙人,真是自不量力啊...先取他一臂,也好,就让他眼睁睁地亲眼看着你被折磨到欲仙欲死,之后,我再送他陪你一块上路!”
老者又再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许青白,戏谑地说道:“你,比起他来,强不了多少...同样不行!”
第131章 老怪
许青白终于怒不可遏,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从来不曾像今晚这般对着某个人心生怨毒...
退无可退的他,终于下定决心,豁出命去,站出来掀桌子,赌上自己那招压箱底的后手了。
他取出腰间的昆吾刀,颤抖着握在左手,右手紧握住刀柄,轻轻推动刀鞘。
出鞘两寸。
有龙吟虎啸之声响起,青色的刀芒瞬间激射肆虐...
这还不够。
许青白脸上露出决绝之色,体内,那团一直在温养大龙的青色雾气,被他强制斩断联系,又被逼着出体,最后在身前自爆开来...
一阵金戈铁马的声音响起。
那是上次在家乡逛庙会时,英烈将军袁彪现身,送给他的护国罡气。
许青白周身,杀伐的气息,陡增不知多少倍。
昆吾终于出鞘,神兵圣器,再加护国罡气加持。
两者作用,许青白递出了生平最为惊艳的一刀。
刀芒绽放,青光无匹。
伴随着滚滚天雷轰鸣,直取那老者项上头颅...
老者先前陡然间止住了前行的脚步,慌乱中已顾不得其它,赶忙向后退去。
刀芒近身,他脸上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有吃惊、有不解,更多的,是震骇和害怕...
刀芒实在是来得太快,已经来不及多他多想,也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他能做的,只是下意识的举臂格挡。
耀眼的刀芒,已经刺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他条件反射下,将一只手挡在脸前,可最终还是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耀眼的刀芒一闪而过,帐篷内,光线又恢复如初...
使出了这最后一刀,许青白已经脱力,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对面,只见老者之前用来指指点点的那根手指头,已经齐刷刷地被斩断,掉在了地上。
老子脸颊上,纵横的沟沟壑壑间,有一道猩红的伤口,从左边的额头眼角处,对直划到了右边的下巴上,皮肉翻飞,深可见骨...
瘫坐在地的许青白,颓然一叹。
自己这一刀,只是伤到了老者,并没有要了后者的性命。
他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力。
对面缓过劲来的老者,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身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并无其它伤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一阵惊喜过后,又伸手抹掉脸上渗出来的鲜血,震怒不已。
他此前婆婆妈妈,以一个前辈高人的姿态,对许青白“唠叨”了半天,没想到,竟然还会被一个仙道才堪堪灵胎一境、武道才金身一境的小崽子给伤到...
破相倒是其次,这点伤也算不得什么。但都说打人不打脸,这个从头到尾都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小辈,这下子,是真的“伤人”又“打脸”了。
他心里有一股无名怒火在燃烧,既震怒,又羞愤。
他大吼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嘴里连说了三个“好”,再次步步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