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活泼乱跑的跑了出来,一头扑进许青白的怀里...
紧随其后,又有一只白皙玉臂支开布帘子,露出一张欲语还休的俏脸,寻着声,先是嗔怒地瞪了一眼那名鬼精鬼精的店小二,随后转头娇羞地看向某张桌子...
这名体态丰腴的小娘子,系着个花围裙,将额上的几缕青丝掠向耳后,桃面春风,款款上前。
元歌轻移莲步,走到桌前,见一大一小正在嬉闹的,将冯蜜的小脑袋抱进怀里,双眸似水地盯着许青白问道:“你来啦?”
许青白点点头,呵呵笑道:“又来蹭你的酒了...”
元歌挪开眼睛,低头说道:“先坐一会儿,前阵子从江南那边来了几坛老黄酒,我这就打一壶出来,待会儿你尝尝...”
许青白笑道:“那敢情好,好久没喝过家乡那边的黄酒了!”
他这大半年来,酒没少喝,特别是在北边大草原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从各大部落里搜刮来的各地美酒珍酿孝敬他,特别是有龚平在其中不遗余力的唆使拱火,让大家都误以为许青白好酒,而且年纪轻轻的,酒瘾却极大,每天无酒不欢...
也因此,让许青白基本上酒就没断过。空闲时分,疲惫之余,他也会时不时地借着二两琼浆赶走倦意,至此落下了小小的酒瘾。
而那些“上贡”来的美酒珍酿,又有十之七八,都被龚平挑挑拣拣的,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还得是龚二公子,从来就不忙白忙活的事情。
想到这些,许青白顿时一阵无名火起,他瞪了一眼躲在旁边悠然“看戏”的龚平,随手将怀里的小冯蜜塞到他的怀里。
如今少了一臂的龚平不敢大意,赶紧一个侧身环抱,生怕自己失手摔着了小姑娘。
他一边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躲在自己怀里,正对着自己下巴挠痒痒的小姑娘,一边一脸不悦的看向许青白,小声埋怨道:“德性!”
......
酒菜上桌,两个大男人都在忙着给中间的小姑娘碗里夹菜。
大半年时间,许青白感觉到小姑娘长高了不少,特别是上次回来后第一次见着时,让许青白眼前一亮。
许青白一边频频提杯应付着来自龚平的挑衅,一边不时看向在桌子上埋头刨饭的冯蜜。他硬是婆婆妈妈、不厌其烦地念叨了好几遍:“小蜜啊,你倒是多吃点菜啊...”
冯蜜抬起头来,嘴里被塞得胀鼓鼓的,吃相跟龚平有得一拼,一点都不淑女,问道:“干爹,我听小二叔叔说,你是不是当上那啥将军了?”
许青白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里面满是怜爱,说道:“嗯,干爹这趟出去,赶跑了好多的敌人,如今当上大官了...”
“多大的官,厉不厉害?”冯蜜瞪着小眼睛问道。
“当然厉害啦,得有这么大...”许青白放下手里的酒杯和筷子,双臂张开、打直,比划了一下。
冯蜜咀嚼着小嘴里的食物,小半天才费力地咽下去,撇撇嘴,说道:“净吹牛...”
许青白乐呵呵地说道:“真的,干爹不骗你。”
冯蜜指了指坐在她另一边的龚平...
正独自泯完一口酒,夹着一筷子菜的龚平莫名其妙,愣在当场...
冯蜜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自言自语道:“如果真当了那么大的官,手底下最少也得管上个八...九...十个人吧,那为何你每次过来看我,都只带着龚叔叔呢...”
小姑娘费了半天脑袋,最后若有所悟道:“干爹你别嫌说实话丢人啊,官儿再小,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待见你,小蜜也是不会嫌弃你的...”
她小脑袋想了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干娘也是...”
说完,小姑娘又从自己得碗里面,挑出来一块上等五花肉夹到许青白的碗里,细声细气地说道:“来,你也多吃肉,以后当个真个的大官!”
第142章 大小之争
龚平每次但凡是跟着许青白一起过来,总是乐见于许青白吃瘪,他好在旁边看热闹。
这会儿,他瞧见着元歌也不忙了,又不忘再加把火,拉着后者入了席。
元歌已不是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吃饭,早已不再扭扭捏捏,她大大方方的入了座,还陪着两人喝了几杯酒。
一桌子,三大一小,其乐融融。
吃着吃着,店里又来了一道身影,而且像是已经在那儿杵了小一会儿了。
三人看去的目光各有不同...
元歌觉得有些奇怪。
许青白感到出乎意料。
龚平除了跟许青白一样,意外之余,眼里又多了一丝玩味儿...
门口那道身影,随即摘下头上的黑纱,朝着这边轻轻一笑,径直走了过来。
来人全身黑衣黑裙,手拿黑纱,裙角撩舞,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翩而至。
这身行头打扮,除了换了一条黑裙,不再是男人穿扮外,许青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不是那慕容彩凤还能是谁!
许青白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慕容彩凤甜甜一笑,反问道:“天下这么大,我又哪里去不得?”
许青白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认真地问道:“就你一个人来的?你可别在这里胡来!”
慕容彩凤点点头,说道:“怕什么,我在这边,可是认识一位三品将军的,万一要是真遇到了危险,他总不会见死不救,不搭理我吧?”
许青白叹了一口气,说道:“救估计会救一下,搭理不搭理的,可真说不准!”
慕容彩凤怒骂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又盯着一桌子的丰盛酒菜,马上变脸,几近哀求道:“唉哟,饿了好几天肚子了呢,说话都没力气了...”
许青白无奈地坐下来后,又顺腿踢了一张凳子给她。
慕容彩凤轻拍了一下手,高兴地说道:“终于有饭吃咯...”她随即拉过凳子,挨着许青白身边坐下。
元歌看了看慕容彩凤,又转头看了看许青白,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里知道两人多半是认识的。
她起身说道:“那我去给这位姑娘取一副干净碗筷过来...”
慕容彩凤闻言,竟眯眼说道:“有劳这位大姐!”
元歌本来已经起身,正在往后厨走去,听到“大姐”的称呼,身形陡然有一个停顿,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转身,继续往后面走去...
许青白有些无奈地问道:“每次出场亮相都是一身黑,你下次能不能换一个风格!”
慕容彩凤喊完“大姐”后,一直在默默盯着元歌的背影,这时听见许青白的调侃,转头回来甜甜问道:“那你想看我穿什么?”
许青白嘀咕道:“什么都不穿!”
桌上,慕容彩凤与龚平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什么都不想看...”许青白埋头捂额,赶忙纠正道。
正留心二人对话的龚平,顿感有些失落...他本以为会是一个大瓜,这会儿竟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慕容彩凤翻了一个大白眼,骂道:“说漏嘴了还能不认,无耻又虚伪!”
许青白心有余悸,这会儿有些尴尬,忙回到正题,问道:“你到这边来干什么?”
慕容彩凤撇撇嘴:“许大将军,恭喜你又升官了啊,不管怎么说,我可都是你的功臣...请我吃顿饭,不算过分吧?”
许青白见她闪烁其词,索性也不再追问了,面无表情地回道:“随便你吃!”
碗筷都还没取来呢,吃个毛线!
慕容彩凤突然一个蹦跳,跳到小姑娘冯蜜身前,蹲下身子,对着小姑娘胖乎乎的小脸蛋又揉又搓,问道:“啊哈,你莫非就是小美女冯蜜吧,是许大将军的小闺女?”
许青白抬头,瞪了一眼对面的罪魁祸首!连名字她都知道了,不是龚平这二货在作妖还能是谁!
大嘴龚平没看见许青白在瞪他,一个劲地盯着慕容彩凤和冯蜜那里,脸都快要笑烂了...今天这瓜,看来是包熟了...
小脸蛋被搓得快要变形的冯蜜,咯吱咯吱地笑着,腼腆说道:“不是亲生的,是干闺女...”
慕容彩凤哈哈笑道:“比亲生的好看!”
回到座位上,察觉到龚平那不加掩饰的、咄咄逼人的目光,慕容彩凤转过头去,没好脸色地问道:“你究竟在看哪样?”
龚平嘿嘿笑道:“你这么凶干嘛,世界这么大,我又哪里看不得?”
慕容彩凤耻笑道:“唉哟,混上个都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是不是?实话告诉你,你这个小小的都尉还入不了本公...姑娘的法眼,连提鞋都不配...”
龚平也不孬,你一个大匈公主,厉害虽然厉害,但跑到我们大越的地界来抖官威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还真不怵她...
龚平笑道:“提什么鞋,谁稀罕给你提鞋了,你瞧瞧别人,那都是三寸金莲,你再瞧瞧你那双鞋子,提着都费力气...”
慕容彩凤胸前起伏,眼瞅又要上手...龚平却是一把将慕容彩凤伸向他耳朵的手给挡了下来,说道:“今时不如往日了,你别再欺我没有还手的力气了!”
慕容彩凤一击未果,故意将目光停留在龚平那空空的袖管上,叹息道:“也是,两只鞋子呢,有些人一只手也提不完...”
......
两人正在斗法,元歌已经取到了碗筷,返身坐回了桌子上。
本来想着要反唇相讥的龚平见状,随即洒然一笑,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龚平随即正襟危坐,就等着接下来看热闹...你跟我吵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果然,元歌这才刚重新坐下,慕容彩凤便又说道:“再劳烦这位大姐,给我取只酒杯来吧...”
龚平已经成功感觉到了桌子上山雨欲来,黑云密布...他不忘赶紧助攻一下,故意拿起杯子,还特意“吱溜”一声,将声音发得老大...
倒是许青白搞不懂慕容彩凤为啥今天有些针对元歌,想着莫不是当公主的都是这种趾高气扬的脾气,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成...
他对元歌心里有些愧疚,正要出口,想着让旁边那个二货出手代劳...
这边,却已听见元歌回答道:“这位‘小’妹妹,今年多大了?要是不够大,喝酒不好吧...”
她又指了指桌上一个盆盏,说道:“这钵木瓜鲫鱼汤是今天现熬的,要不你喝点汤...”
龚平噗嗤一声,还没咽下去的那口酒就喷了出来...
慕容彩凤抹了一把被喷溅到自己脸上的酒水,眼下来不及嫌弃,恨恨地对元歌说道:“不劳大姐费心,是大是小,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随即打直腰杆,故意将后背挺了挺,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说道:“本姑娘芳龄十八,不大不小,这酒,能喝!”
也许是怒火攻心了,又或许是心虚没底,她俨然失了方寸,竟喋喋不休,继续道:“再过两年,就是二十,到时候又会再大些...”
元歌望着已经有些急红眼的慕容彩凤,莞尔一笑:“妹妹莫急,我这就取酒杯来,哦,对了,我啊,是这醉生楼的老板,也是小蜜的干娘,你可以叫我一声‘元掌柜’,可要是觉得生疏了,也可以叫我一声‘元姐姐’...”
慕容彩凤不置可否,元歌却是风水轮流转,接着说道:“我啊,也大不了你几岁,既然是姐姐,虽然占了你便宜,但你也别有什么心结,是大是小,这都是命中的安排...”
元歌浅浅一笑,留下快要抓狂的慕容彩凤,还真就“暖心”地替好姐妹去取酒杯去了。
两人似乎都在讨论年龄,但又好像不止是在讨论年龄...
既都没有说破,又都像是在暗有所指...
慕容彩凤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瞟向对面,死死地盯着元歌胸前...
就连同为女子的慕容彩凤都快忍不住想要问问,这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都快要搁到桌子上来了!
慕容彩凤望了望桌上那钵木瓜鲫鱼汤,竟有些意动...
她转头看向许青白,故意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问道:“怎么这一桌子的菜都这么油腻啊?要想身体好,活得久,还得多吃点清淡的...”
元歌见状,莞尔一笑,替许青白回答道:“他啊,长期待在兵营里下气力的人,成天见到的油荤少,出来后难免嘴馋,要大鱼大肉才合胃口!”
慕容彩凤撇撇嘴:“那可不一定,我觉得吧,也可能是没得选!”
她又挑眉说道:“都说食不厌精,什么都图大有什么用,还是要吃的精致点才好!山珍海味可比光大鱼大肉要来得食髓知味些...”
说完,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泯了一口,摇摇头,说道:“啧啧啧,不过如此!”
也不知是在说酒水,还是在顾左右而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