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歌轻笑,也提起一杯酒喝下之后,嘀咕道:“今天这酒确实不对头,透着一股酸味...”
她猛地抬头问慕容彩凤道:“咦,小妹妹,你的两个兄长哪去了?”
觉得自己暂时占了上风,正志得意满的慕容彩凤不及细想,她小手一挥,脱口说道:“我在家里是长女,没有兄...”
话才说到一半,她连忙把自己嘴巴捂住...
慕容彩凤怒目而视,最后也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
而在一旁看得过瘾的龚平,心里激动万分。他已经成功地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平心而论,龚平觉得,到目前为止,还是风情小娘子要略压黄花大闺女一头...
这二货的心里,对于将来某个位置或者说某个次序,已经开始渐渐有了点谱...
第143章 游龙门
可怜作为当事人的许青白,却完全插不上话。他索性开始装傻充愣,自己埋头喝酒吃菜,将战场留给双方。
桌子上本来有五个人,除开交战的双方,外加一个开始装傻充愣的闷葫芦,就还剩下两人了...
可能是开战双方都觉得自己有些孤掌难鸣、孤立无援,又迫切地需要给自己找到一位亲友团成员...
于是,已经是针尖对麦芒的两个女人,又立马将战火外引蔓延,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桌上剩下两人的主意,想着要邀请他们助拳...
率先出马的慕容彩凤,先是转头望向龚平。待瞅见后者那张已经笑得稀烂的脸后,她突然想到龚平先前曾喷了自己一脸...
慕容彩凤一脸嫌弃,这会儿才有空觉得恶心...她赶紧放弃了念头,转身打起了小姑娘冯蜜的主意...
被嫌弃的龚平,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还好,他又马上收到了元歌递来的橄榄枝,于是便毫无悬念地投身到了某个阵营。
小姑娘冯蜜看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被慕容彩凤强抱在怀里,一口一声“凤姨”喊得亲热得紧,这会儿被迫成了自己“干娘”的对头...
就这样,一方收买了许青白的“干闺女”,心情大好,自信心瞬间爆棚。
而另一方,则是拉上了许青白的“干兄弟”,撸起袖子,战斗力爆表。
许青白终于不好再装作视而不见,他不得已放下手里的杯子筷子,弱弱地说了一句:“你俩差不多就行了...”
他选择这个时候出言相劝,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酒量到头了,要是再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一会儿就得趴下去了!
“你闭嘴!”有两声娇喝同时响起...
许青白瞬间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得,他还是来个直接喝醉算球...
于是乎,两方又开始你来我往,谁也“不甘人后”,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还尽是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
再到后来,连一向心大的龚平都看得眼皮子直跳。
他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许青白,识趣地个抱起冯蜜远远躲开了。
......
桌子上的火药味十足,两个女人就差要动手了。
许青白终于再次鼓足勇气,抬头问到:“你俩都别说了,坐下来喝两杯?!”
大抵是天底下的女人,都不喜欢男人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
两个女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竟奇迹般地暂时放下了彼此恩怨,两人同心,统统调转枪头,开始往许青白身上招呼...
许青白疲于应付,一顿好说歹说,说得口干舌燥,期间又喝下了不少酒来解渴...
......
几天后,洛邑郡,许青白与慕容彩凤现身在伊水河畔。
那晚,两个女人一台戏,让龚平过足了瘾,却也让许青白心力交瘁...
等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慕容彩凤扭着许青白,非要让他答应陪自己走上一遭伊水河。许青白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无妄之灾,便在元歌幽怨的眼神里,硬着头皮,勉强答应了下来。
伊水河岸边,一袭青衫,一袭黑裙,信步而行。
河水澄澈,倒映着两岸黛色。
又有艳阳当空,清风徐来,
河中微波荡漾,光影粼粼。
路旁,有密密麻麻的芦苇,
白鹭灰鹤隐没其中。
岸边,是稀稀疏疏的水草,
花鲤红锦嬉戏其间。
伊水河自南而来,在此地开龙门山而过。
传闻,古时,这里曾是一片汪洋,蜿蜒而来的伊水在此撞上龙门山,堵而不泄。后有大能者,开龙门山以通水,河水自山脉正中北流而出,留下东西两山相对,望之如天然的门阙。
伊水开龙门后,又有下游鲤鱼,逆水而上,当游到龙门时,波浪滔天,纷纷跳跃,意图翻过此地。跳过者为龙,不过者便会在额头上留下一道黑疤,此生再无化龙的机会...
神秘的上古传说,再加上旖旎的山景水光,造就了此地胜景。
也不知从哪一个王朝开始,这里便寺庙林立,佛教繁盛至今。
不光是大越王朝,就连北边的大匈王朝、西边的大夏王朝,甚至是更北边的北疆,更西边的西域,都不时有高僧造访于此,又在那两山崖壁之间,开凿石窟,留下了一尊尊石刻佛像。
开凿到如今,此地除了那山水之色外,那些寺庙苍柏,那些崖壁石刻也成为了胜景,由此声名远扬。
历来便不断有文人骚客徜徉于此,写诗作赋,其中不吝赞美之词。
......
慕容彩凤之所以强扭着许青白陪着她来此走上一趟,一来是对此地慕名已久,早就心有所往。二来也是怀揣着一颗虔诚的朝圣之心,为了礼佛而来。
如今整个大匈王朝皇室都信佛,她的那位父皇龙体欠安,虽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传位,但早已不理朝政多年。他每年有大半时间,都躲在深宫之中,每日吃斋念佛,将养身体。
这一两年来,这位大匈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慕容彩凤便想着来此上几炷香,为自己的父皇祈愿,保佑他身体安康。
......
这些都是在来时的路上,慕容彩凤告诉许青白的...
她的父皇年轻时,也是一个志向高远的明君,不仅广纳天下,任用贤良,自己更是励精图治,将偏居一隅、稍显羸弱的大匈王朝,变成了一只对南方虎视眈眈的巨兽。
长期没日没夜的劳累,导致落下了病根,也使得本该还值盛年的他,此后退居宫闱,过早地失去了一位霸主的风采。
慕容彩凤的母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因病过世了,她的童年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的影子。
也因此,慕容彩凤小时候,其实过得并不幸福,或者说,她一个人过得很孤单。
她说她小时候,总是爱偷偷跑进父皇的书房里,缠着要父皇跟她一起玩耍,但很多次,还没有玩够的她,便会被那些太监侍卫给抱走了。她一边大哭,一边挣扎,但都无济于事,父皇每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她。
但即便如此,她这位父皇也是视她为掌上明珠。父皇说他其实也很想她的那位母亲...父皇还说能在她的身上,看见她母亲的影子...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就跟自己的那位母亲一模一样...
这一两年来,随着自己的日渐长大,慕容彩凤不再是一味只知玩闹的小孩子,她开始理解父皇,能够体会到他的不易。
皇室家庭,不同于寻常百姓家。自己的这位父皇,肩上有太多的担子,也有太多的责任。他或许不是一个肯花大把时间陪女儿一起长大的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对得大匈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好皇帝。
......
许青白听过这些以后,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心里马上就有了共鸣。
他对这位刁蛮公主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观,此后一路上,也不再“消极怠工”,每每看到慕容彩凤莫名的心情低落,他还会主动温言宽慰...
先前,他们在东山的古寺里,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威严佛像前,大殿蒲团上,许青白陪着慕容彩凤,并肩而立,双双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嘴唇轻启,口中皆念念有词...
当时,许青白一连祈了好多的愿,如果菩萨真的有灵,也一定会被累着...
而慕容彩凤不知道的是,许青白祈的其中有一愿,便是请菩萨开眼,愿他此时身边之人,能够心想事遂...
第144章 金刀
出了古寺,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慕容彩凤心愿已了,顿时开朗了不少。
两人沿着河岸信步,一路走走停停,但见天边红日渐落,流霞满目,又闻近山暮鼓梵唱,余音绕耳。
天光、水光、佛光,交相辉映。
在一片五光十色中,又有青、黛二色点缀其中,渲染呈绮...
一切仿佛似在画中!
慕容彩凤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向河中,在水面上激起一串涟漪。
她在岸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歇脚,双腿微曲,双臂环抱,望着水中央愣愣发呆...
一如那一晚,与许青白躲在山洞里,她浑身湿透,盯着火光发呆的模样...
许青白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而去,不知所想。
一阵温暖的河风拂面,吹起慕容彩凤根根青丝飞舞,吹得许青白青衫飘袂。
许青白抬头看了看霞光,又瞧了瞧佛光,仙府之内,蠢蠢欲动。
此刻,他竟感受到了破境的契机,抓到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奈何那缕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而过。
许青白无奈作罢,低头向身旁那道靓丽的身影望去...
正巧,慕容彩凤发觉许青白在短暂的出神,也是往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间,慕容彩凤眉眼如画。她嫣然一笑,开口问道:“那晚在醉生楼,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许青白点点头,回答道:“真没骗你们,她叫黄雅,比我小两岁,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妹...”
慕容彩凤骂道:“禽兽!居然打自己妹妹的主意...”
许青白红着脸:“你想哪里去了,不是亲妹妹,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
慕容彩凤撇撇嘴:“你干亲戚怎么这么多,先是干兄弟,后有干闺女,如今又钻出来一个干妹妹...”
许青白认真想了想,支支吾吾半天,竟然无言以对。
慕容彩凤侧头过头,笑嘻嘻问道:“那晚,你说你有心仪的姑娘了,你猜猜,元姐姐听见后会怎么想?”
许青白一脸苦笑,回答道:“不管她怎么想,我都不能辜负了雅儿。”
慕容彩凤挑起下巴,斜望着天,说道:“我猜啊,元姐姐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失落,惋惜自己还是没能抢到那个位置,不过呢,我觉得她至少不会气恼,舍一保二,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许青白干咳了几声,想要就此打住。
慕容彩凤转头回来,眨了眨大眼睛,接着问道:“那你猜猜我呢,猜我是怎么想的?”
许青白干脆将头摇成了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