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跟我去办正事要紧。”
几人在这名小扒手的带领下,很快来到盗跖的住所。
这处宅子藏在老城最污秽的曲巷深处,绝非高门大院,而是一间加固过的三进破院。
外墙糊着发黑的泥灰,混着碎砖与旧陶片,乍看和周遭贫民屋舍无异。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柳记柴行”木匾。
许青山没修行之前,也会干砍柴的买卖,将山里看得柴卖给柴行,再由柴行的牙子卖给需要的顾客。
这个时代的柴火是硬通货,比他上辈子的煤炭还要有价值。
在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家,柴火既是取暖的工具,又是生火做饭的必需品,城里人无法去山林中砍柴,就只能来柴行买。
甚至很多官员的俸禄中,都有柴薪、煤炭。
不过,这处院子中的柴行,肯定只是个伪装。
许青山站在柴行前,【全能】道法发动。
灵气、精气全部向神识转化,神识之力发散。
前院有一片空地,堆放着柴薪,底下确是通往地窖的暗板,沿着地窖一路向前,100米处有灯火通明的大堂,那里才是盗跖议事之处。
他询问小扒手,从对方口中得知的消息与自己神识感应的一般无二。
“可以,你做的很好。”
许青山放他离开。
“多谢大爷。”
小扒手见终于逃脱升天,脸上涌出笑意,他倒退几步,见许青山真没有别的动静,立刻撒丫子跑远。
许青山这才领着其他人入前院。
“客官是要来买柴吗?”
他们刚进来,就有一名身着布衣的伙计笑脸相迎。
“客官是要买柴?”
许青山按照小扒手教的黑话借口:“买柴,买最黑最烂的柴。”
“哎呦,瞧您说的,小店里卖的都是上好的柴火,上好的木炭,哪有黑柴烂柴。”
“我就要最黑最烂的,有多少我要多少,哪里有我去哪里。”
布衣伙计神色郑重了些:“客官当真要黑柴烂柴?”
“坑蒙拐骗偷,一定要拿到手。”
布衣伙计点头:“好,客官随我来。”
他带着许青山几人来到前院,将角落堆放的柴薪全部移开,挪出一条暗道。
暗道门打开。
许青山带领众人进入暗道,一路弯弯绕绕向前,来到他神识感应中的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
左右两拨人,泾渭分明,气势汹汹,他们盯着对方,眼神如欲喷火。
地下,躺着一具具尸体。
周围,遍布着被打烂的桌椅,一片狼藉。
许青山扫过场地。
地下的尸体有些还流着血,有些遍布尸斑,有些则腐臭发烂,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
死了这么长时间,尸体还没有被处理……
显然,这里发生了大事。
他看向这两拨人。
左方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三角眼,身高只有一米四的瘸子。
右方为首的那人眼神凶恶如狼,右手断掉,戴着铁钩。
他打量二人的时候,二人同样在注视这名不速之客。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问。
许青山:“你们谁是盗跖。”
“你找我们老大,老大不在。”左边的瘸子阴恻恻笑着,声音渗人。
许青山接话:“他在哪?”
瘸子:“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抓走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救。”
许青山皱了皱眉,有些牙痒痒,看来这盗跖也没那么容易见呐。
瘸子还没有答话,右边眼神如恶狼一般的男人已经吼叫,冲着瘸子吼叫:
“对啊,一个外人都知道老大走了要去救,老鼠,你这时候想的竟然是夺权,不是救老大,你就是个混蛋。”
许青山这下听懂了。
原来是盗跖走后,权力争夺影响的血拼。
这名外号‘老鼠’的瘸子是想趁着盗跖不在,将权力抓在自己手中。
不过盗跖手下显然有一批死忠。
弄清状况,他给无常师姐等人递了几个颜色。
几人瞬间明了。
无常师姐从储物袋中掏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灵器。
余云锡印法变化,召唤出巨树虚影。
程远峰背后的铁棍抽出。
几人各显神通,一道道法术落在老鼠以及他身后那些人身上。
这些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顷刻间毙命。
这里是盗跖的住所,属于私密空间,而且盗跖手下这些人在圣医城本就是干偷鸡摸狗的事。
将他们解决掉,自然不会引发圣医城守卫攻击。
许青山看向另外一伙人的首领:“人我帮你解决掉了,带我们去找盗跖。”
那名外号叫‘恶狼’的男人目光放大,盯着许青山,然后用尽全力吞了下口水。
狠辣,这人手段太狠辣了。
跟他一比,我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不过,人家虽狠辣,但确实给他解决了老鼠这个祸害。
“可以。”
许青山也不废话,跟着恶狼离开。
“走之前,给我介绍一下盗跖的情况。”
恶狼坦言:“他是被神医的仆从绑走的。”
许青山皱眉:“神医的仆从?”
无常师姐等人也纳闷,好端端地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神医的仆从。
恶狼道:“神医的仆从就是神医的仆从。
之前,他帮过老大一次,现在他需要老大帮忙保护神医,老大拒绝,于是他就将老大绑走。”
许青山道:“这名神医的仆从医术如何?”
恶狼:“继承了神医一些医术,不过没有学精,不算厉害。”
许青山又问:“神医这两年,每年回来一次,去年和前年什么时候来过。”
恶狼想了想:“前年的时候是8月份回来过,给安乐酒楼的掌柜看过病;
去年时候是10月份回来,给胡屠户看过脖子。”
许青山和其他人对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除了程远峰,这位不平府的汉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发生甚么事了,你们脸色很差啊。”
许青山:“时间不对。
我们从吴掌柜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神医前年3月份回来,给吴掌柜的儿子看癫痫症;
从西门官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神医是去年8月份回来。
这两个时间都对不上。”
程远峰这下终于明白:“啊?哦。”
无常师姐感觉自己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师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青山冷静思考,将所有线索一一汇总,最后给出答案。
“我坚持之前的猜测,这圣医城有两个神医,一个是庸医假冒,另一个是真正的神医。
那名庸医给吴掌柜的儿子,西门官人看病,非但没有把他们治好,反而让情况恶化;
而神医给安乐酒楼掌柜、胡屠户看病,效果很好。”
徐无常又道:“那么,恶狼说的神医的仆人呢。”
许青山:“神医仆人是跟在那名庸医后面救火的那位。
他帮忙给吴掌柜的儿子玉猪,压制他的癫痫,将西门官人的记忆提取出来,让他免受欲望折磨。
我原本以为这是神医干的,现在看来,替那位庸医擦屁股的是这名仆人。”
无常师姐小脑袋点了点,有点明悟,感觉所有的信息全都串联起来。
凌思思也是豁然开朗:“许大哥你真厉害,这么快就理清了脉络,人家以后要多向你学习。”
无常师姐看着小尼姑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心中就不爽。
她是绝对不会做到这样嗲声嗲气。
亏你还是出家人,呸!
许青山叹了口气:“不过,这事要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