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少鹏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奢华却冰冷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身体上的痛苦尚可忍受,真正让他感到烦躁和隐隐恐惧的,是自从醒来后遇到的一系列“小意外”。
比如现在。
闫少鹏的左手手臂上,从手腕到手肘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十来个青紫色的针眼,有些地方还微微肿起。
这当然不是医院故意虐待他,而是……他实在太倒霉了。
第194章 或许可以找玄清谈一谈。
昨天入院紧急处理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护士给他扎的留置针,一次成功。
但今天早上需要换药和抽血检查时,那位老护士刚推着治疗车来到他床边。
还没来得及消毒,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尴尬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闫先生,我……我好像有点闹肚子,马上回来”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病房,而且一去就再没回来(后来听说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发作了)。
于是,换了一位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的实习护士。
小姑娘戴着眼镜,神情有些紧张,但态度很认真。
“闫先生,麻烦您伸出手臂,我给您抽血和换针。”实习护士声音细细的。
闫少鹏当时正被高烧和腿疼折磨得心烦,也没在意,懒洋洋地伸出左手。
第一次,护士没找准血管,针头刺进去,没见回血。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闫先生,您血管有点细……”
第二次,似乎找准了,但刚抽了一点,血又停了,针头可能偏了。
第三次,第四次……
闫少鹏的手臂上很快就多了好几个针眼。
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那种反复被扎、却总不成功的烦躁感,让他火气直冒。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加上此刻病痛缠身,更是易怒。
“你到底会不会啊?不行就换个人来!”他终于忍不住低吼道,声音因为发烧和喉咙痛而嘶哑难听。
那实习护士估计也有点关系背景,所以养成了小仙女的脾气。
被闫少鹏这么一吼,眼圈立马就红了。
可她却咬紧了嘴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倔犟:“对不起闫先生,我再试一次,一定能成功!请您配合一下!”
她似乎把这当成了必须攻克的技术难关,或者说,不想在“VIP客户”面前承认失败。
闫少鹏气得想骂人,却又怕得罪眼前的护士。
毕竟之前因为得罪了情人王女士,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遭遇,实在让让他产生了阴影。
别管后面如何投诉,或者用人脉整这个犟种护士,但至少眼下自己的安慰还交在别人手里的。
吃一垫长一智,好汉不吃眼前亏。
闫少鹏只能强忍着怒火,把头扭到一边,任由那个“犟种”实习护士继续在他手臂上,寻找下针的地方。
最终,在失败了六七次之后,实习护士终于在一个比较偏的位置成功建立了静脉通道。
看着手臂上那一片狼藉的针眼,闫少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仅仅是个开始吗?
接下来的几天。
闫少鹏在医院里的日子可谓“精彩纷呈”,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喝水呛到:某次他口渴,让护工帮忙倒水。
护工递过来一杯温水。
刚喝了一口,不知怎么突然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仅水喷得到处都是,还牵动了胸腹肌肉,连带震到了伤腿。
疼得闫少鹏龇牙咧嘴,眼泪都咳出来了。
呛水本身不严重,但那种猝不及防的狼狈和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一整天心情都极差。
再有,便是电视遥控器失灵。
病房里有高档液晶电视,他本想看看新闻,分散一下注意力。
结果遥控器拿到手里,怎么按都没反应。
检查了电池,是新的;
让护士拿来备用遥控器,依然不行。
最后维修工来看,发现是电视主机上一个非常隐蔽的接口不知何时松动了,轻轻一碰就好的事情,偏偏就让他赶上了。
修好电视,他已经没了看的兴致。
除此之外。
就连订餐也出现小错误。
医院提供精致的病号餐,也可以按需点餐。
闫少鹏特意点了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
结果送来的却是隔壁病房病人点的红烧排骨饭,油腻厚重,根本不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打电话去问,送餐员坚称没送错,核对单子才发现是厨房打单时贴错了标签。
等重新做好送来,已经过了饭点,粥也凉了。
下午。
闫少鹏需要去做一个腿部CT复查。
护工推着他去放射科,路上轮椅的一个小轮子不知卡到了什么,突然颠簸了一下。
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让他的伤腿震了一下,疼得他冷汗直冒。
到了CT室,第一次扫描时,机器突然报错,需要重新启动调试。
又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多躺了半小时。
某天下午,他正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
原来是楼下普通病房的两个病人家属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声音极大,甚至惊动了保安。
噪音持续了将近半小时,严重干扰了他的休息。
他让护士去说,效果甚微,最后自己烦躁地按铃叫来护士长,才勉强平息。
但睡意全无,头更疼了。
....
倒霉的事情还在继续。
医生给他开的一种辅助镇痛和舒缓神经的药物,说明书上写明的副作用很小。
闫少鹏吃了之后,却出现了明显的头晕和恶心感。
医生也很奇怪,说极少有病人对这种药有如此反应,考虑后只能给他换了一种效果稍差但更温和的药。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内部管理疏漏,他住院的消息似乎被一些小报记者嗅到了风声。
虽然没有直接闯进病房,但他接到过两个陌生号码打来的试探性电话,旁敲侧击问他是否在家养伤、对最近网络上的舆论有何看法。
闫少鹏气得直接挂断拉黑,并严厉警告了医院方面。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即使在相对安全的病房里,也感到如芒在背。
这些事,单独看来似乎都是可以解释的“小意外”或“小概率事件”。
但如此密集地、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门。
闫少鹏脸上的烦躁日益加深,眼底的阴影也越来越重。
身体上的伤痛在缓慢恢复....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针对的倒霉感觉,却像阴云一样笼罩着他,挥之不去。
闫少鹏偶尔会盯着自己打满石膏的腿,或者手臂上那些渐渐淡去却依旧可见的针眼。
又想起那天的青年道人的冰冷眼眸,还有那天莫名的雷霆....
心中那股不安的寒意,越来越浓!!!
“或许....可以找那个青年道人谈一谈!”
闫少鹏皱眉,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身上所发生的遭遇,与那天的青年道人有关系。
第195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苏城道门协会分部的后院里。
艳阳高照,炽热的阳光洒落打的,其中所蕴含的日华能量,被羊脂玉净瓶精准地捕捉牵引。
柔和而肉眼难辨的七彩光晕环绕着瓶身,缕缕日华能量被吸纳转化,最终沉淀为精纯的乙木之精。
玄清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眼眸微阖,神态安然,一手虚托着宝瓶,仿佛与这山间晨雾、与这天地循环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青布道袍干净整洁,鬓发被晨风轻轻拂动,再无前几日在苏城时的冷冽,恢复了那份惯有的淡泊与宁静。
仿佛那引动天雷、震慑宵小的并非是他本人。
“道长!道长!”
团子略带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静谧。
她小跑着进来,手里握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不平之色。
熊佳佳跟在她身后,神色也有些忿忿。
玄清缓缓睁开眼,将羊脂玉净瓶放在一旁,依旧维持着吸收状态,看向两女。
“无量寿福。何事如此慌张?”
“道长,你看网上!”
团子将手机屏幕转向玄清。
上面是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界面,关于#僧寺强占道观#话题下的最新评论风向已经有些变了。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道长您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网友开始说怪话了!”
团子指着几条高赞评论念道:
“热度过去了,资本还是赢了,道长估计也拿闫氏集团没办法。”
“唉,现实就是这样,道长个人再厉害,也拧不过大腿啊。”
“估计是私下和解或者被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