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长是不是怂了?那天雷劈牌匾看着吓人,结果虎头蛇尾?人家照样是集团老总。”
“散了散了,没戏看了。道长估计也是见好就收,毕竟真武观又不是他的,犯不着死磕。”
熊佳佳在一旁补充:“还有些更难听的,说道长是借着这事炒作自己,现在热度赚足了,就不管虚洪道长的死活了。”
“我们直播间后台都有好多私信在问,问道长后续打算怎么办,是不是不管了。”
团子气鼓鼓地说:“这些人真是……那天在现场他们又不是没看到虚洪道长多惨,闫少鹏多嚣张!”
“道长您明明已经……呃,”
她想起那天玄清最后对闫少鹏说的话和那道无形咒术,声音低了下去,
“反正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说!”
玄清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接过团子的手机,随意划动了几下屏幕,看着那些或悲观、或失望、或质疑的言论,摇了摇头。
“无量寿福。”
玄清将手机递还回去,声音平和如常,“世人多浮躁,见风便是雨,急于求成。”
“却不知有些事,需静待水落石出;有些果,需时辰到了方才成熟。”
他重新拿起羊脂玉净瓶,感受着其中缓缓增长的乙木之精,目光投向远山晨霭。
“他们说我怂了,说我虎头蛇尾,说我拿闫氏集团没办法……”
玄清轻笑一声,那笑意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必在意他人如何评说。真武观的事,虚洪道友的冤屈,贫道既然插手,便自有计较。”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在医院里“霉运”缠身、生不如死的闫少鹏,语气愈发悠然: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正如玄清所言,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在事件引爆后的几天高潮期过后,开始滑向一种无力且悲观的境地。
短视频平台上,#玄清雷霆劈匾#的炫酷剪辑依旧流传,但评论区已不复最初的激昂。
“帅是真的帅,但然后呢?牌匾劈了,闫少鹏不还是闫少鹏?真武观不还是‘大乘宝光寺’?”点赞数:2.3万。
有网友试图分析:“可能程序上真的很麻烦。土地转让合同就算有问题,打官司也要旷日持久。闫氏集团财大气粗,拖也能拖死虚洪老道长。”
“现实就是这么骨感。道长个人再神异,能对抗一个盘踞地方多年的利益集团吗?”
“我估计最后也就是赔点钱了事,道观……怕是拿不回来了。”
这条评论下跟了许多表示同意的回复。
关于闫少鹏住院的消息,也不知从什么渠道泄露了一些出来,但语焉不详。
“听说闫少鹏住院了?真的假的?报应来了?”
“楼上消息滞后了,好像是意外摔伤,跟道长没关系。人家住的是豪华私立医院单间,舒服着呢。”
“看吧,我就说,坏人活千年。人家照样吃香喝辣,倒霉的只有虚洪道长那种没权没势的。”
一些原本热血沸腾、喊着要众筹律师费、要去现场声援的网友,热情也开始消退。
“我捐了五十块律师费,但现在感觉……有点茫然。后续到底怎么办?谁在牵头?道长那边没声音了,虚洪道长那边也没动静(可能没手机不会上网),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热度一过,资本冷处理,互联网没有记忆。最后不了了之,大家该干嘛干嘛。唉,习惯了。”
“还是道长那句‘相信科学’吧。雷劈牌匾可能是巧合或者某种科学现象,但指望超自然力量惩恶扬善……太童话了。”
甚至出现了一些反讽和自嘲的声音:
“散了散了,咱们还瞎激动啥?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打工给资本家创造价值呢。”
“这就是现实:你气得要死,坏人微微一笑;你无能狂怒,人家别墅照住。道长起码还敢上去劈个匾,咱们呢?键盘敲烂有啥用?”
悲观、无奈、失望的情绪在各种讨论区蔓延。
尽管仍有不少坚定的支持者在呼吁耐心、相信道长,但在看似“停滞”的现实面前,这种声音显得微弱。
这种集体情绪的酝酿,并非一日之寒。
它源于对类似社会事件屡见不鲜的“烂尾”结局的预期,源于对资本与权势根深蒂固的无力感。
玄清那日的雷霆,曾像一束刺破乌云的强光,让人们看到了某种“非常规”希望的可能。
但当强光闪过,乌云似乎依旧厚重时,随之而来的黯淡感便加倍沉重。
第196章 闫少鹏的秘书上门求和。
网络上的喧嚣,正从忿怒的火山,逐渐冷却成一片带着余温、却似乎即将凝固的灰烬。
无数双眼睛还在或明或暗地关注,但期待值已被悄然调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预判。
越是如此,当后续变化真正来临时,那冲破压抑的反转所带来的冲击,才可能愈发强烈。
.....
分部道观的门口处。
这座两进出的老旧道观,在冬日的萧瑟中更显清寂。
香火稀疏,门可罗雀,与当初玄清在此诵经时的盛况判若云泥。
只有檐角风铃在寒风中发出零丁碎响。
一个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戴着眼镜、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在道观门口略显局促地徘徊了两圈。
他手里捏着一个公文包,不时抬头看看那块写着“道门协会苏城分部”的旧木匾,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似乎怕被人注意到。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叩响了虚掩的斑驳木门。
“吱呀”门开了条缝,探出一张同样属于老道士的、满是皱纹和疑惑的脸。
是分部的负责人,那位曾对玄清表达过惭愧的老道士。
“无量寿福。这位居士,有何贵干?”老道士声音沙哑,带着苏城本地口音。
男人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道长您好。我……我想找玄清道长。请问他在吗?”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男人穿着打扮像是坐办公室的,气质举止与寻常香客或求助者不同,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焦灼和精明。
“玄清真人暂住在此,不过……”老道士迟疑了一下,“居士找真人何事?真人是否方便见客,贫道需先通传一声。”
“有劳道长了!”男人忙不迭地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麻烦您跟玄清道长说,是……是关于真武观,哦不,是关于‘大乘宝光寺’那边的事。”
“闫总……有点事情想跟道长沟通一下。”
听到“闫总”和“大乘宝光寺”,老道士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他接过名片,瞥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闫氏文化旅游集团,总经理助理,张明。下面有电话和邮箱。
老道士心中明了,这是闫少鹏的人。
他想起虚洪老道的遭遇,又想起玄清那日的雷霆手段,暗自冷哼,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张居士请在此稍候,贫道去问问玄清真人。”老道士将门掩上一些,转身往内院走去。
门口,张明闫少鹏的贴身秘书,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
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寒冬天气,他的后背却有些发潮。
男人的名字叫做张明,三十二岁,毕业于本地一所普通大学,能力不算突出,但为人圆滑,擅长揣摩上意,对闫少鹏忠心耿耿。
或者说,对他那份不菲的薪水和奖金忠心耿耿。
张明深知闫少鹏的发家史和不少灰色地带的秘密,这也让他被牢牢绑在闫少鹏的船上。
这次闫少鹏接连遭遇“意外”住院,且住院期间霉运不断,脾气越发暴躁诡异。
张明是少数几个被允许探视并得知部分情况的心腹。
闫少鹏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指向了那天在真武观…不,是大乘宝光寺遇到的那个年轻道士玄清。
闫少鹏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怀疑、恐惧、愤怒交织,最后咬牙切齿地命令张明,必须私下找到玄清,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对方“收回手段”,并许诺了重赏。
张明深知此事棘手,那个玄清道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但老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更怕自己步上老板的“霉运”后尘,只好硬着头皮,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道门协会分部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张明不时看看手表,又警惕地观察周围,生怕被哪个路过的网友或记者拍到。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更添几分凄凉。
.....
内院一间清净的厢房里,玄清正与虚洪老道对坐饮茶。
虚洪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眉宇间的悲愤与愁苦未散。鸟生安静地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煮着水。
老道士进来,低声将门口张明的身份和来意说了。
虚洪一听是“闫贼”的秘书,顿时激动起来,枯手拍在茶几上:
“他还敢派人来?!又想耍什么花样?!”
玄清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无波。“虚洪道友稍安勿躁。”他看向老道士,“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明被领了进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一进这简朴却透着莫名肃穆的厢房,看到盘坐在那里的玄清,以及对他怒目而视的虚洪老道,心里还是不由得打了个突。玄清的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都显得有些苍白。
“玄……玄清道长,虚洪道长。”张明勉强笑着打招呼,微微躬身。
玄清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蒲团,“张居士,请坐。找贫道何事?”
张明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玄清道长,我这次来,是受我们闫总之托。”
“闫总他……他前些日子遭遇意外,住院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也觉得之前在大乘宝光寺那边,可能有些……误会和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玄清的脸色。对方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闫总的意思呢,冤家宜解不宜结。”
“真武观的事,毕竟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合同纠纷,可能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
“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不让道长和虚洪道长白跑一趟,闫总愿意私下里做出一些补偿。”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两百万。闫总愿意拿出两百万,作为对虚洪道长这五年来损失的补偿,以及对玄清道长您辛苦跑这一趟的……谢意。”
“只要您二位点头,钱马上可以打到指定账户。”
第197章 虚洪老道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