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买了个神话世界 第189节

  “至于真武观嘛……生意上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闫总也承诺,以后会对虚洪道长有所照顾。”

  说完。

  张明紧张地看着玄清,又瞥了一眼虚洪。

  两百万,在他看来不是小数目。

  尤其对于虚洪这种破落老道,和玄清这种虽然有名气但道观看起来也不富裕的道士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老板交待的任务是“让对方放自己一马”,他理解就是用钱砸,至少先让那该死的“霉运”停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虚洪老道气得胡须直抖,刚要开口骂,被玄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玄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张明,语气平淡:

  “两百万?然后呢?”

  “啊?”张明一愣,没太明白“然后呢”是什么意思。

  钱给了,不就完了吗?

  难道嫌少?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起老板说过“价钱可以谈”,连忙补充道:

  “玄清道长,如果……如果您觉得两百万不够彰显闫总的诚意,这个……这个数目还是可以再商量的。”

  “闫总交代了,务必让您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老板给的底线他心里有数,但如果能用自己的积蓄贴补一些,先把这道长搞定。

  只要让老板摆脱霉运,回头老板一高兴,赏回来的肯定更多!

  大不了自己先垫个几十万!一定要完成老板的命令!

  然而,玄清听完他的话,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张明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张居士,”

  玄清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贫道当日所言,让闫施主好自为之,看来他是半点未曾听进去。”

  “他以为,贫道所做一切,是为了钱?”玄清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霸占道统祖庭,欺辱同道前辈,亵渎三清圣地,伪造文书,横行乡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眼里,是能用钱抹平的吗?”

  张明被这气势所慑,额头冷汗终于冒了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

  “道长,您误会了,闫总不是那个意思……那……那您说个数。”

  “两百五十万!两百五十万怎么样?我……我可以立刻……”

  “够了!”

  玄清一声低喝,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闷雷在张明耳边炸响,又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神魂的力量。

  张明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冷汗浸湿了内衣。

  他仿佛看到眼前青衣道人的身影陡然变得高大威严,不可直视。

  “滚!”

  玄清吐出一个字,冰冷如铁。

  张明再也坐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来。

  勉强拿起公文包,脸色煞白,踉跄着倒退几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因为腿软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厢房,冲出了道观大门,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厢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虚洪老道长出一口恶气,但随即又担忧道:

  “玄清真人,这闫贼派人来求和……怕是还不死心,后面会不会……”

  玄清重新拿起茶杯,神色已恢复古井无波。

  “虚洪道友放心。”

  他望向门外冬日的天空,目光悠远,

  “他派人来,恰说明贫道让他‘好自为之’的东西,已经开始见效了。”

  “他以为钱是万能的解药?殊不知,有些‘病’,金山银山也治不好,有些‘果’,必须自己尝尽,方知悔改。”

  “至于后续……”

  玄清嘴角微扬,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稳坐钓鱼台的淡然,

  “他若真悟了,该来的自然会来。他若执迷不悟……”

  后面的话,玄清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将杯中已凉的残茶,倒在了身旁的火盆里。

  “刺啦”一声轻响,一缕白气腾起,旋即消散。

  ......

  看着那闫少鹏的秘书张明狼狈逃离的背影,玄清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百五十万?”

  玄清轻声自语,语气嗤笑一声,“这数字倒是选得‘巧妙’,暗示谁是二百五呢?”

  一旁的虚洪老道脸上还带着愤慨之色,听到这话也不禁怔了怔。

  团子倒是最先反应过来,愤愤不平道:“对啊,二百五……他怕不是骂咱们那呢!”

  玄清没有接话,只是将那羊脂玉净瓶重新托在掌心,目光投向瓶身上流转的温润光泽。

  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却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冷意。

  院落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半晌,玄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笃定:

  “看来……这闫少鹏还不够惨。”

  他顿了顿,目中闪过一丝寒芒,

  “贫道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这话说得平淡,但落在虚洪老道耳中,却让他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想起那日在“大乘宝光寺”,玄清最后对闫少鹏说的那句“贫道劝你好自为之”,以及后来那精准劈碎牌匾的晴空霹雳。

  难道……玄清真人还有别的手段?

  .....

  接下来的两日,苏城道门协会分部里气氛有些微妙。

  虚洪老道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本就身形佝偻,如今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坐在厢房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道袍袖口已经磨损的布料边缘。

  网络上的风声,他已经从团子和熊佳佳的只言片语中大致知晓。

  那些说他“连累玄清”、“炒作热度”的言论,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夜深人静时,虚洪躺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

  五年云游归来,家园被占的绝望。

  在山门前被保安推搡、嘲讽“六十块一分不能少”的屈辱。

  在“大雄宝殿”看到三清神像被替换成如来金身时的悲愤……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那时的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在苏城体育馆里扑到玄清面前,哭喊着“玄清真人,请您给老道做主啊!”

  可现在呢?

  ....

第198章 玄清的手段!

  玄清真人答应了,不仅答应,还亲赴真武山,掌碎售票机,引天雷劈匾,替他发声,替他出头。

  网络上质疑声四起,说玄清道长“怂了”、“虎头蛇尾”、“炒作完了就撤”。

  闫少鹏虽然据说住院了,但依旧住在豪华病房,依旧是那个财大气粗的集团老总。

  真武观……不,大乘宝光寺,依然每天接待着熙熙攘攘的游客,赚着每炷香五十块、每趟观光车八十块的黑心钱。

  而他虚洪,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道士,不仅夺不回祖庭,还连累了玄清这样一位有道真人的名声。

  “无量寿福……”

  黑暗中,虚洪老道喃喃念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

  他想通了。

  与其这样拖着,让玄清真人继续被非议,甚至可能真的与闫氏集团那种地头蛇结下更深仇怨,不如……算了吧。

  道祖说,不争。

  他这把老骨头,飘泊了五年,回来争了这一场,见识了资本的冷酷,也感受了同道的温暖。够了。

  真武观,不要了。

  虚洪老道打算继续云游去,找个僻静处,搭个茅棚,了此残生便是。

  总不能因为自己这点执念,把玄清真人这样的道门希望也给拖下水。

  做出这个决定后,虚洪老道心里反而轻松了些,虽然那轻松里浸满了苦涩。

  次日一早。

  他仔细整理了自己那身唯一还算整洁的旧道袍,将稀疏的白发用木簪束好。

  虚洪老道深吸一口气,朝着玄清暂住的后院厢房走去。

  是时候告别了。

  ......

  虚洪老道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清静的后院。

  院内青石板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墙角一丛翠竹在晨风中摇曳。

  玄清真人通常喜欢在院中那块青石上打坐,或是研读经文。

  虚洪正欲开口呼唤,目光却无意间瞥向半开着的厢房门内。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只见玄清并未如往常般盘坐修炼,而是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桌前。

  桌上铺着一块黄布,布上放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布偶。

首节上一节189/24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