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名青衫弟子驾飘玉而来,朝许扬拱手施礼道:“许师叔,方才沈师祖令弟子去务德殿看您事情办完了没,却一直寻您不到。还好遇到了孙师姐,才知道您在这儿。”
许扬纳闷道:“有什么急事儿吗?”
“回师叔,沈师祖吩咐,今天便要布置好您的居所,以不耽误明日修炼。”那弟子道,“这挑选屋子,安置器具之类也颇费工夫,您看……”
许扬心说到底大门派风范,还给免费“分房子”?这倒是要好好挑一挑了。于是他点头道:“那就先回去吧。”
“是。”
许扬又向凌月等人告辞,跳上那青衫弟子的飘玉,朝鸿云峰飞去。
宋璇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
宋小南拍了她一把,道:“以后你也在鸿云峰,能常常见到许师叔,要多向他讨教才是。”
凌月接道:“只是别影响了许师叔修炼。”
宋璇满面红光,用力点了点头。
待走到了山门主路的尽头,又有白衣弟子分别带着凌月他们,返回了各自的属峰。
没出意外,宋璇被沈千穆师妹的一名弟子看中,收她为徒。
等行过了拜师礼,天色已经渐暗,剩下祭拜宗门先师以及在务德殿报到等事便只能留到明天了。
宋璇的师父共收了两名新弟子,只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让她们暂去鸿云峰待客的房中休息。
宋璇哪里平静得下来?等从师父房中出来,她便立刻沿山中小道一阵狂奔,口中不断喃喃着,“我不是,不是”
但她像是一直憋着一口气,以至于脸都有些涨红了。
终于,在她狂奔出好几里之后,来到鸿云峰一处绝壁前,四下仔细张望半晌,确认山岭密林之中并无他人,这才转身望向夕阳。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大喊:“我不是凤阴之癖!我喜欢的是男人!我是个正常的女人!!”
她这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那什么有问题”,却不敢与任何人说,直到此时,才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千斤重担。
喊完了之后,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满脸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我喜欢的许少师并非女人,难怪我那时一看到他就难以自持,原来我早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男子的魅力!
以后我也在鸿云峰了,能每天遇到许少师,我此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能得到许扬的心之类,她却是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距离宋璇十多丈外的一块山岩后面,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生有一头褐发的内门女弟子正紧紧贴在岩石上,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这褐发女子正在静等一只入药的虫子出洞,并未在意有人跑来,直到听到那人的高喊之后,她却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说自己“不是凤阴之癖”“是个正常的女人”?褐发女子嘴边扬起一抹微笑,心中暗道:一个正常之人又怎会专门跑来荒无人烟处,高喊自己正常?
她定和我一样是喜欢女子的,却备受世俗歧视,为了压抑心中的渴望,才会对着夕阳高声“赌咒发誓”。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她们不理解,但我理解你!
真的!
第49章 静夜幽谷
许扬作为沈千穆的亲传弟子、核心弟子热门人选,和宋璇的待遇那是天壤之别。
他是飞回来的,还有专人“伺候”,到达鸿云峰时天还大亮。
带他回来的青衫弟子收起了飘玉,望向不远处的几座石屋,恭敬道:“许师叔,那些就是无人使用的屋舍。您若是没有满意的,再往山上去还有不少。”
许扬暗道:天韵缠心功练起来实在有点那个,还是找个离其他人远点儿的住处比较好。
于是他对那弟子道:“我这人喜欢僻静,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那弟子愁道:“许师叔,鸿云峰上灵气浓郁的地方就这么几处,大多有其他弟子居住,僻静之所恐怕……”
许扬摆手,“灵气什么的不重要,僻静最重要。”
“这……倒是有个地方,您随我来。”
不多会儿,飘玉落在山腰间一片密林旁,青衫弟子指着眼前一座小屋道:“便是这里,乃是诸位师祖年轻时为乘凉所建,附近六七里内都没有其他弟子的住所。”
许扬四下望去,就见石屋背后是一条山泉,清澈见底,水流潺潺。
西侧是一片松林,树木显然都有些年头了,笔直入云,郁郁葱葱。
而东面则是一片奇骏的山石,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七彩光芒。石缝间还有几朵山花钻出,显得充满生机。
这地方有山有水有树林,简直就像一副浪漫派的国画大作,轻松秒杀前世那些5A景区。
“这地方不错,”他满意点头,“就这儿了!”
青衫弟子迟疑道:“师叔,这儿的灵气可是有点儿稀薄……”
“没事儿。”许扬心说灵气与我如浮云,我又吸收不了,多少有啥区别?
那弟子无奈,很快带来两名外门弟子,吩咐她们将石屋仔细打扫一遍。
而后她又对许扬道:“许师叔,弟子李歌,就住在山上十多里外。您但有什么事儿,吩咐弟子一声便可。”
许扬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都是弟子的本分。”李歌说罢,便告退离去。
晚饭时间未到,那两个外门弟子便已将石屋收拾整齐。
许扬让她们自行离去,随后进屋一看,却不由大为皱眉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木桌配两把椅子,连个锅灶都没有。
“这还得自己置办家具?”他想起孙益曾提到过,司勤殿那边有宗门弟子售卖物品的地方,“明天就去那儿看看吧,顺便把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卖了。”
许扬这一天遇到了太多事情,已是筋疲力尽,只在石床上靠了一下,便立刻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嘭”的一声闷响将他惊醒。
许扬吓了一跳,翻身跳下床来,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这才想起来,这鬼地方连个灯都没有。
他摸出身上火折子,从床铺上抽了把干草点燃,这才看到屋门正在晃悠,刚才的声响应该是山风吹动那门发出的。
他吁了口气,迈步出屋,捡了根干树枝当做火把,一抬头便惊见东面有只“巨熊”正在张牙舞爪。
我去!他急忙钻进屋中,一把关上大门,又从侧窗看去,却发现那熊纹丝不动,再伸出火把晃了晃,这才发现竟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山石。
没容他喘口气,就又听到背后沙沙暗响,如同有很多人在四处乱走,在静得让人耳朵发麻的山中,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又不知哪儿发出极有节奏的“滴答”之声。
许扬立刻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里面有个鲜血不停滴落的镜头,和这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我去!这破地方白天风景如画,晚上咋这么人?!他开始有点儿想念海燕了,有那傻鸟在,起码有人能说说话。
“你在这儿啊……”
突然间,许扬身后传来一个飘忽的女子声音,在空旷的石屋中荡开。
“我X!闹鬼?!”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椅,猛地朝那声音砸去。
咔嚓,椅子碎裂,却什么也没砸到!
第50章 只赚不赔
“你这混小子!”声音再次出现,带着愠意,“什么闹鬼?我是永镇!”
许扬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声音确实有点儿熟悉,方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道:“我去,原来是你……大姐啊!你咋每次出现时都要吓死人?!”
“空旷山谷,何怕之有?”永镇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赞许之意,“嗯,已是炼气入门了,进度倒是不慢。”
许扬刚想说半个多月前就练气入门了,却听永镇又吃惊道:“魂力竟比之前提高了六成之多!天韵缠心功心法虽有锤炼魂魄之效,但你这魂力增长得太过迅猛了些……”
许扬一撩头发,笑道:“哥资质就是这么好,没办法。对了,你咋有空来了?”
“没大没小!”永镇轻斥一句,又加快语速道,“莫说闲话,我挣脱天道极为吃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许扬立刻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忙道:“对对,那咱们抓紧时间!你上次是不是手抖了?我脑子里的功法后半部分记得极为模糊,赶紧给再来一遍。”
“这个不难。”永镇却话锋一转,道,“但我要先问你一事,上次我说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了?”
许扬一愣,“啊?啥条件?”
永镇加重语气道:“我传你功法,你为我报仇雪恨!”
哦,对了!许扬也想起这事儿来,不由皱眉道,“你到底想要杀谁?”
“一个天下最无耻的男人……”永镇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停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来,“景爻!”
“景爻?不认识……那个,他都干了啥无耻的事儿了?”
永镇咬牙切齿道:“他骗了我近百年之久!不但害死了我,还令我家破人亡!我所有的族人也都因他而流离失所,几近覆灭!”
我去,许扬心中暗道:这么说,姓景的还真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货色,杀这种人倒是没什么良心负担。
当然,前提是永镇没有说谎。
他眯着眼道:“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永镇立刻道:“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适才所说字字属实,但有半句虚言,便立刻让我被天道碾碎,万劫不复!”
许扬撇了撇嘴,心说,都啥年代了,还玩发誓这一套?不过这个永镇似乎对什么“天道”极为在意,她能这么说,倒是有一点儿可信度。
而且,可信不可信的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重点是,后面大半截的天韵缠心功。那可是哥眼下唯一能修炼的功法!
所以不管怎样,先答应下来再说,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许扬点头道:“那行,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这人,而且有杀他的能力,就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他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首先,要是运气不好,一直没碰上景爻,那就怨不得我了。其次,就算碰到了,如果我打不过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永镇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立刻激动道:“好!那你对天道发誓吧!”
许扬作为一个经过厚黑学熏陶的现代人,对发誓什么的很不以为然,不过既然永镇信这个,那就来吧。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先说了“我许扬对天道发誓”,而后又将刚才的“滴水不漏”之话重复一遍。
“很好!”永镇大喜,又道,“你放心,你帮我报仇,我也绝不会亏待你!往后我会尽全力提高你的修为,让你拥有超过景爻的实力!”
许扬心说:这位天尊倒是个实诚人。好吧,哥也是堂堂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以后真要是实力够了,顺手干掉那个景爻也不是多大点事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忙问道:“对了,景爻是啥修为?”
“应该在圣元境至金仙境之间,不算太强。”
啥?啥玩意?许扬眼睛瞪得老大,“圣元?金仙?有七脉境厉害吗?”
“七脉境?”永镇沉吟道,“金仙境比这高出……一、二、三、四……”
她每数一下,许扬心里就抽一下,我说永大姐,咱别开玩笑行吗?!
终于,永镇数完了,“共高出六个大境界。”
“我去!”许扬简直想哭,“去惹这种家伙,你不是让我送死吗?”
永镇却显得很有信心,“他并不算强,我生前挥手间就能灭了他。你只要依照我所说,勤练不辍,不用几百年工夫,就定能超过他。”
几百年?!许扬听这话倒是乐了,我先能活几百年再说吧。如此看来这买卖倒是划算,我要是活不到那会儿,功法白学,不用干活,纯赚不赔。如果能活到那会儿,这悠长的寿命本身就赚了。几百年之后的事儿,随便了!
他当即点头,“那咱先说好,到时候我实力不够,可就是你的锅了。哦,还有,这个景爻人在哪儿?”
永镇轻叹:“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