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比比东话锋陡然一转,紫眸中锐光闪现:“但在我看来,这个理论,不对。或者说,它解释不了全部,甚至可能掩盖了更本质的东西。”
陆云凡心头一震。
“疑点有很多。”比比东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列举道,“其一,弱小的魂兽,甚至百年、十年魂兽,虽然概率极低,但历史上并非没有产出魂骨的记录。若魂骨仅仅是‘强大’的产物,这如何解释?其二,更关键的是秘法魂骨的存在。”
“秘法魂骨?”陆云凡低声重复,这个词他在一些极其冷僻的典籍残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但语焉不详。
“没错。”比比东点头,“那并非自然死亡凝聚,而是通过某种极端残忍、有违天和的秘法,屠戮大量同种同源的魂兽,强行抽取、汇聚其血脉精华与魂力本源,以特殊仪式‘炼制’而成。这种方法成功率低下,代价骇人听闻,且炼制出的魂骨往往带有强烈的怨念与副作用,但它的确存在,并且……能被魂师吸收。”
她看向陆云凡,目光灼灼:“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魂骨,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人为干预、甚至‘制造’出来的东西!它的形成,并非完全依赖魂兽个体的‘强大’与‘偶然’,而是与某种更底层的、可以被汇聚和引导的‘原料’有关!”
第73章 告诫
陆云凡的大脑飞速运转,比比东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门。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忍不住追问道:“那……老师,您认为魂骨真正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那种可以被汇聚的‘原料’,又是什么?”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云凡,你觉得,我们魂师修炼的一切,魂兽力量的根本,乃至这片大陆上纷繁万象的力量体现,其最初的根源,在于什么?”
陆云凡一怔,陷入沉思。根源?武魂?血脉?传承?他的思维快速回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研究:武魂觉醒依赖于先天魂力,魂力修炼吸收天地能量,魂环获取需要猎杀魂兽……一切似乎都围绕着“魂力”运转。
“是魂力!”他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感到困惑,“可是,魂力是一种能量,它无处不在,是修炼的基础。但这与魂骨这种‘实体’,与魂兽血脉、与秘法炼制……似乎还是隔了一层?”
看到陆云凡眼中瞬间亮起又陷入思索的光芒,比比东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属于“老师”看到优秀学生触及关键时的欣慰笑容。她轻轻颔首,声音变得更加悠远而深邃:
“很接近了。但更准确地说,我认为一切的根源,在于这个世界本身所蕴含的、某种本源性的能量。我们可以暂且称之为‘世界之力’。”
她开始阐述她深思熟虑的观点,这观点远超寻常封号斗罗的眼界,甚至可能触及了神级的领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规则与能量,改变了人类,才出现了魂师这个职业,魂师才能通过特定的方式沟通它,在体内形成魂力种子也就是武魂,进而修炼壮大。魂兽同样如此,它们天生就能吸纳这种力量,强化己身。”
“魂师与魂兽都在不断成长,但终归都是有终点的,但是这种力量在血脉之中留下的痕迹会不断传承下去,本座甚至认为,兽魂师的起源就是某些强大的魂兽进行化形之后,成为了真正的人类并与人类通婚传承下来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的武魂,会与某些魂兽的形态、能力如此相似,甚至完全一致。甚至魂兽身上会产出魂骨这种能被人类吸收的存在,在我看来,这并非简单的巧合,而是因为魂师与魂兽,在生命形态与力量来源的底层逻辑上,本就存在着某种深刻的同源性!”
“他们就像是……走在同一条力量之河两岸的旅人,总有强大者能够跨越这条河的界限相互交融。”
比比东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陆云凡,直视他思维的最深处:“魂兽,更侧重于依靠这世界之力,不断强化、提纯自身的血脉与肉体,将力量深深烙印在生命本质上。万年、十万年修为,是其血脉力量与魂力积累到极致的体现。”
“而魂师……”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洞见,“我们的道路,至少在现有的体系下,更像是……掠夺与嫁接。”
“我们通过猎杀魂兽,掠夺它们用漫长岁月凝聚的、富含其血脉特性与灵魂印记的魂环,将其‘嫁接’到自己的武魂体系之上,从而获得对应的魂技与力量增幅。魂骨的吸收,本质上也是一种更深入、更彻底的‘掠夺’与‘融合’将魂兽血脉与力量精华的物质化结晶,永久性地融入己身,改变并增强自身的生命结构与力量属性。”
“所以,魂骨的本质……”比比西总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在我看来,它是魂兽自身独特血脉中一个极为稳定的片段,这片段中有人类的部分甚至也有魂兽的部分,是高度凝聚升华后形成的规则与物质复合体。它既承载了部分世界本源力量的特性(因此魂师可以吸收),又深深烙下了特定魂兽与人类的血脉印记(因此具备独特的属性与技能倾向,甚至表现为人类身上的六个部位)。而秘法魂骨,不过是试图绕过魂兽个体漫长修炼与死亡升华的‘自然过程’,用血腥与数量,强行堆砌和模拟出这种‘复合体’的粗糙仿制品。”
“那些可以被汇聚的‘原料’就如同秘法魂骨的形成过程,应该是魂兽血脉之中的某个‘片段’那些堕落魂师为了不断积累这种片段,形成魂骨这种稳定的结构,所以才需要不断击杀大量相同魂兽。”
书房内一片寂静。陆云凡站在原地,心潮澎湃,如同被一道全新的、恢弘的闪电击中了认知的世界!
比比东的话语,为他之前所有的观察、猜想与困惑,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屋建瓴的解释框架!将魂骨、魂环、武魂、魂力修炼乃至魂师与魂兽的关系,全部串联到了一个更宏大、更本质的图景之中!
“规则与物质复合体……掠夺与嫁接……世界本源力量的不同修炼侧重……”陆云凡低声喃喃,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这不仅仅是对魂骨的解释,这几乎是在重新定义他对整个魂师力量体系的认知!比比东的猜想,甚至让陆云凡这个穿越者对原著的理解更上了一个层次。
他看着比比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此刻心中最迫切的问题:“老师,如果……如果我们理解了魂骨背后的规则,形成的更深层原理,是否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不通过猎杀魂兽,而是以其他方式,比如……魂导器技术,或者对世界本源力量的更直接操控,来‘创造’出类似的,甚至更优化、更契合魂师自身的……‘力量载体’?”
陆云凡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比比东深邃的紫眸中激起了层层意味深长的涟漪。她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这个思维总是跳跃到常人难以企及之处的弟子。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肯定。
“理论上,当然可以。既然秘法魂骨都存在,想要让魂导器技术代替魂骨也并非不可能。”
比比东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回响,带着一种超越当下的笃定。她甚至从宽大的书案后缓缓站了起来,深紫色的裙裾如水般垂落。她踱步到一侧,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或者极其深邃的所在,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赞许、慨叹与一丝笑意。
“你的思路没有错。如果能够真正解析、掌控那种‘规则’运转的核心,洞悉‘魂骨’如何承载并固化‘规则’,那么,以魂导器为工具,以更高效、更可控的方式,定向‘创造’出契合自身的力量载体,甚至优化、超越现有魂骨体系,并非痴人说梦。”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陆云凡,那笑容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仿佛在看一个手持火种、站在火药库门口却尚未意识到危险的孩子。
“但是,云凡,”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这却不是现在的你,甚至不是封号斗罗层次的‘强大’,可以轻易触碰和实现的事情。”
“因为‘规律’本身。”比比东走近几步,与陆云凡的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冷幽香与无形威压变得更加清晰。“你想要研究和复刻的,不是某种魂技的或者力量的表现形式,不是魂导法阵的排列组合你想要触碰的,是维系这个世界力量体系运转的、更深层的‘道’与‘理’。”
她的目光落在陆云凡的身上:“而要研究这种层次的东西,首先,作为研究者,你自身必须能够‘触碰’到它,感知到它,乃至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它。”
“这需要什么?需要你的生命层次、精神境界、对力量的认知,达到一个全新的维度。至少,你需要站在能够清晰‘看见’规则的高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通过现象去倒推、去猜想规则的轮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陆云凡难以完全解读的深邃光芒,那光芒里似乎有警示,也有一种超然的淡漠。
“而当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真正能够‘触碰’并开始理解那些构成世界力量根基的规律时,云凡……”
比比东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预言:“你可能就会发现,你此刻想要‘创造’的这些东西,如果真的被大规模制造出来,对你,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太大的好处。”
陆云凡沉默了,的确,在这个神存在的世界,如果让所有人通过别样的方式拥有了“神之力”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比比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好奇、执着与纯然的研究热情深深印入眼底。
“有些界限的存在,并非为了阻碍进步,有时恰恰是为了保护。”她缓缓道,语气恢复了教皇的雍容与疏离,“力量体系的颠覆,尤其是涉及本源规则的干预,带来的从来不仅仅是福祉。它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释放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引来不该被引动的目光。”
她轻轻抬手,似乎想拍拍陆云凡的肩膀,但手到中途又停住了,只是虚空一点,一道柔和的紫色魂力拂过陆云凡面前,带来一阵清凉,仿佛要冷却他过于活跃的思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好高骛远,而是脚踏实地,将眼前能理解、能掌握的东西,做到极致。”
她的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吸收那块魂骨,仔细体会融合过程中,力量是如何在你体内交织、重构的。将你的魂导器技艺,打磨到足以承载你目前所有奇思妙想的程度。将你的魂力等级、精神力、实战能力,提升到足以让你在未来的风暴中立足,甚至……拥有初步‘观察’规律的资格。”
“至于其他的……”比比东转身,重新走向书案,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既强大又孤独,“等你到了那个高度,自然会有答案。而现在,知道太多,想得太远,对你而言,并非益事。”
谈话似乎到此为止。比比东已经给出了方向,也划下了暂时的界限。
陆云凡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老师的警告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炽热的研究欲望上浇了一盆冰水,却也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清醒而深邃。
触碰规律……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与“没有好处”……
这些话语在他脑海中盘旋,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像是一张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研究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他也明白,未来如何,在神之间的斗争中如何活下去,这才是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比比东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陆云凡心中反复冲刷、回荡。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的绝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难度或风险。
陆云凡缓缓抬起头,望向老师那重新归于静谧、仿佛与厚重历史融为一体的背影,心中霍然开朗。
他明白了。
比比东并非在否定他研究方向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他那“创造力量载体”构想背后的潜力。她真正在提醒、在警告的,是研究的边界与应用的范围。
‘有些研究,其成果与洞见,或许只能用于研究者自身,用于极少数可控的、高层级的个体,绝不能作为普适性的技术或体系轻易扩散。’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划过陆云凡的脑海。
为什么?
因为如果魂师的力量体系,其底层真的是建立在“掠夺”与“嫁接”魂兽血脉规则之上,那么对这套规则理解得越深,就意味着越有可能触及甚至动摇其根基。大规模“创造”优化载体,看似是捷径,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想通了这些,陆云凡心中那因崭新理论而沸腾的研究热情,迅速冷却、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审慎、更具责任感的冷静。
比比东是对的。现在的他,别说“创造”,连“安全地研究”都未必够格。他需要先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在必要时承受反噬或隐匿自身的力量与境界。同时,任何相关的研究成果,都必须严格限制在自身或极少数绝对可靠、且有能力驾驭的核心圈层之内,绝不能外泄。
这并非怯懦,而是理性的风险评估与科研伦理。前世的历史早已证明,不加约束的技术爆炸,带来的往往是灾难而非福音。
“多谢老师指点。”陆云凡再次躬身,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追问的急切,多了几分沉静的领悟与感激。“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了。有些路径,知其存在即可,未至相应高度前,当专注于夯实根基,谨守本分。”
比比东并未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理解与表态。她知晓这个弟子的悟性,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去吧,融合魂骨时,静心体会。那不仅是力量的提升,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规则与力量’在你体内如何达成新平衡的机会。”她最后嘱咐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教导学生时的平静。
“是,弟子告退。”陆云凡应下,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书房。
第74章 合作
三日后,教皇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斑斓却肃穆的光影。陆云凡踏着这些光影走入殿内时,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客位的宁风致与侍立其侧的剑斗罗尘心。宁荣荣也站在父亲身后,她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虽已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低落与倔强,依旧被陆云凡敏锐地捕捉到。她看了陆云凡一眼,目光复杂,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弟子陆云凡,见过老师,见过宁宗主,剑斗罗前辈。”陆云凡上前,依礼问候。他气息沉静内敛,与三日前赛场相比,并无外放的凌厉,但举手投足间,魂力圆融如一,隐隐与周遭环境产生着极其和谐的共鸣,显然吸收融合那块头部魂骨后,他的精神力与魂力控制已臻至一个新的境地。
宁风致温润的目光在陆云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笑道:“陆小友不必多礼。恭喜小友,大赛夺魁,更兼修为精进,气息愈发深邃了,可喜可贺。”
陆云凡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而自然:“宁宗主过誉了。云凡微末所得,皆仰赖殿内栽培与老师指点,不敢居功。”
高坐于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自己这位日益出色的弟子,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与恰到好处的谦逊,让她心中满意更甚。她抬手示意陆云凡站到自己身侧,目光转向宁风致,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直接切入正题:“宁宗主,今日请你前来,亦是希望能就魂导器一事,与贵宗深入一谈。武魂殿近年在此道上颇有心得,而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人脉广阔,若能携手,必能更快推进此道,惠及天下魂师。”
宁风致神色不变,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教皇冕下高瞻远瞩,魂导器一道确乃未来大势所趋。能与武魂殿合作,是七宝琉璃宗的荣幸。却不知,冕下所言的‘携手’,具体是何章程?”
比比东指尖轻轻点着鎏金扶手,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开局条件:“本座希望,七宝琉璃宗能如象甲宗等一般,真心归附我武魂殿,成为圣殿下属之一部。届时,魂导器技术共享、资源互通、人才共育,自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侍立在比比东身后的月关与鬼魅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明了,这不过是谈判中惯用的“漫天要价”。归附一个上三宗?谈何容易。但这不妨碍先抛出最高条件,试探对方底线,也为后续真正的讨价还价留足空间。
果然,宁风致闻言,面上并无丝毫恼怒,甚至连眉头都未动一下,依旧笑吟吟的,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合作提议。反倒是他身后的宁荣荣,呼吸微微一滞,抬起头,俏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与不满,看向自己父亲,却被宁风致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按下。
“教皇冕下抬爱了。”宁风致声音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七宝琉璃宗立宗千年,自有其传承与立场。一切合作,不妨都从小处、从实处开始。我宗向来珍视每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也从不吝于对伙伴投桃报李。”
他略微停顿,目光澄澈地望向比比东,话锋微转,语带深意:“若有一日,武魂殿真能成为大陆所有魂师心之所向、毫无争议的‘圣地’,整合魂师界的力量与秩序,令天下魂师皆能各得其所,大陆长治久安……到那时,宁某或许会认真考虑冕下今日之提议。”
月关与鬼魅几乎同时气息一冷,眼中寒光乍现。宁风致这话,表面上客气,实则绵里藏针现在的武魂殿,还不够格让他考虑归附!这几乎是对武魂殿霸主地位的隐晦质疑。
比比东却抬手,止住了身后二斗罗即将爆发的怒意。她绝美的容颜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意,眸光深邃地看着宁风致。
“宁宗主,倒是直言不讳。”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宁风致坦然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在冕下面前,虚言矫饰毫无意义。我们还是谈谈眼下切实可行的合作吧。”
他向前微微倾身,展现出十足的诚意:“若武魂殿愿意在魂导器研究领域,与我七宝琉璃宗共享所有非核心机密的研究成果,并帮助我宗建立基础的魂导器制造体系,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魂导人才……那么,我宗愿意全力支持武魂殿继续深化此项研究。所有后续研究所需的一切稀有材料、庞大开销,乃至教学培养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皆由我七宝琉璃宗一力承担。”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几乎是以雄厚的财力,为武魂殿的魂导器研究铺平道路,解除后顾之忧,只为换取技术入门与人才培养的机会。
然而,比比东听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摇了摇头。
“宁宗主,若仅仅是这样的条件……”她声音轻缓,却带着洞穿本质的锐利,“我为何一定要选择七宝琉璃宗呢?无论是星罗帝国,还是天斗帝国,恐怕都会抢着以类似、甚至更优厚的条件来寻求合作。七宝琉璃宗虽富甲天下,但财富的本质,终究源于土地、商贸与矿脉。帝国的底蕴,在某些方面,或许更为直接。”
她看着宁风致,将问题抛了回去:“钱,很重要,但并非唯一。宁宗主,你的筹码,应该不止于此。”
宁风致脸上笑容依旧,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与赞叹。他轻轻颔首,显然对比比东的敏锐毫不意外。
“教皇冕下明鉴。”他从容道,“您既然愿意见我,与我谈这场合作,看重的,自然不仅仅是七宝琉璃宗的金魂币。您看重的是七宝琉璃宗本身是‘天下第一辅助宗门’数百年来积累的声誉、人脉、对各类资源的独特渠道,以及……在两大帝国与诸多王国公国之间微妙而特殊的超然地位。”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两大帝国或许能提供更多的金钱或矿石,但他们却会影响教皇冕下您的计划,甚至反成掣肘,不是吗?而七宝琉璃宗,可以成为武魂殿魂导技术最纯粹、最灵活的‘试验田’与‘推广站’。我们辅助系魂师众多,对能增强自身生存与辅助能力的魂导器需求最为迫切,也最懂得如何将其与魂师体系结合。更重要的是……”
宁风致目光清澈,直视比比东:“我们是一个宗门,而非一个国家。我们的合作,可以更专注于此道本身,减少太多不必要的政治牵扯。这,难道不是武魂殿目前最需要的吗?”
大殿内安静下来。
陆云凡静静立于比比东身侧,仿佛一个无声的旁观者。他听着两位大陆顶级势力执掌者之间光剑影又充满智慧的对话,心中快速分析着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与博弈。宁风致确实老辣,他精准地指出了武魂殿与帝国合作的潜在隐患,并亮出了七宝琉璃宗最独特、最难以替代的价值超然的立场、灵活的体质,以及对魂导器应用最适宜的土壤。
比比东的目光如秋水般落在宁荣荣身上,那份审视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柔和。宁荣荣似乎感受到这目光的重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宁宗主,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比比东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武魂殿学院,正需要这样天赋与心性俱佳的学员来增添光彩。让她留在武魂殿学院,作为交换生,学习、生活,如何?这既是合作的诚意,也是加深我们彼此了解的桥梁。她在这里,本座保证,必会得到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周全的照拂。”
“教皇冕下!”尘心再也按捺不住,低喝出声,周身无形的剑意虽未爆发,却让殿内空气骤然冷冽了几分。他上前半步,挡在宁荣荣身前些许,目光如电射向比比东,其中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护犊之情。“风致!”他看向宁风致,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将宗门未来的继承人、也是他视若己出的孩子留在武魂殿,这风险太大了!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回应尘心,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云凡身上,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权衡、探究,还有一丝极深的考量。
比比东提出的这个条件,看似是给予宁荣荣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实则是一道极为高明的枷锁,或者说,是一枚最重的“押金”。将七宝琉璃宗的少主留在武魂殿,合作的“诚意”与“保障”便不言而喻。同时,这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与渗透。
月关见状,轻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武魂殿特有的傲然与直白:“尘心,何必如此紧张?我武魂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小云凡乃我殿百年不遇的奇才,殿内所有魂导器体系的奠基者,其价值与潜力,想必宁宗主与你也心中有数。我们还不至于用一个小姑娘来做些不上台面的文章,平白折损了颜面与未来更大的合作可能。”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不过,合作归合作,必要的保障却是基石。小姑娘在此,既是学习,也是见证。见证我武魂殿的诚意,也见证七宝琉璃宗的承诺。这对于双方建立长久的信任,难道不是最直接的方式吗?”
尘心面色依旧冷峻,并未因月关的话而有丝毫松动。他只是紧紧看着宁风致,等待宗主的决定。这件事,已非单纯的商业或技术合作,触及了宗门的核心利益与情感。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陆云凡身上收回,又缓缓移到女儿宁荣荣脸上。宁荣荣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起初有些慌乱和不愿,但接触到父亲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
终于,宁风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比比东,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与决断。
“教皇冕下思虑周全,此提议……确能彰显双方诚意,奠定互信之基。”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荣荣能得冕下青睐,在武魂殿学院这等魂师圣地进修,是她的机缘。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认真:“荣荣年幼,又是辅助系魂师,独自在外,我与剑叔、骨叔难免牵挂。不知冕下,对于荣荣在贵殿期间的安全、学业、以及……必要的通信往来,可有何具体安排?再者,陆小友前往我宗协助之事,又当如何协调进行?”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问题细化,开始为女儿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同时也将陆云凡前往七宝琉璃宗的时间与安排提上议程,确保合作的另一部分核心内容不被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