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云凡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带着一种唐三无法完全读懂的意味。有坦然，有淡然，有一丝……仿佛在看什么有趣事物的兴致。
“唐公子，”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闲聊，“方才的琴弹得很好。”
唐三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愈发凛冽。
陆云凡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技法精准，情绪饱满，难怪满座宾客皆为之倾倒。尤其是那几处转承，流畅得仿佛天成……看得出来，唐公子在月轩这一年，确实下足了功夫。”
唐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陆公子过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他说着，盯着陆云凡，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读出些什么。
但陆云凡的表情，就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轮辘辘，继续向前。车厢内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是这一次，那寂静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唐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云凡，而陆云凡则重新望向窗外，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用精神力感知着对面那个少年的每一丝情绪波动那紧绷的戒备，那压抑的敌意，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汹涌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