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第40节

  两人转身,身影悄然没入武魂城清晨渐散的薄雾与逐渐喧嚣的人流之中。而载着陆云凡的马车,则向着天斗帝国的方向,迎着初升的朝阳,驶向了充满未知与机遇的远方。

  教皇殿最高的露台上,晨风凛冽,吹动着华贵的素色长袍与紫色的发梢。比比东独自立于栏前,身影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拉得很长,却依旧挺拔如孤峰。她的精神力穿透了武魂城错落的建筑与逐渐喧嚣的街道,牢牢锁定在东门外官道上那支渐行渐远的车队上,直到它化作天边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山峦轮廓之后。

  作为武魂殿的教皇,大陆魂师界名义上的最高裁决者与最强者,她不宜公然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送行。与七宝琉璃宗的这番深度捆绑,是她精心布下的一步暗棋,意在未来的棋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过早暴露过度的关注与重视,反而不美。

  然而,当那承载着陆云凡的马车最终消失在精神视野之外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空落的感觉,还是悄然漫上了心头。这不舍很淡,淡得几乎被她理智的坚冰瞬间覆盖,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她对陆云凡的感情,是复杂的,连她自己也难以完全厘清。

  最初,或许只是对一颗特殊“孩子”的审视与安排。这个来自诺丁城、思维迥异于常人的少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与洞察力闯入她的视野,他的“科学”方法论,他对魂力本质的探究,都像是为武魂殿这座略显陈旧而依赖天赋的庞然大物,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血液。将他纳入麾下,培养、引导、利用,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纯粹的“利用”之心,掺入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陆云凡身上,她有时会恍惚看到那个早已埋葬在记忆尘埃里的身影年轻时的玉小刚。不是外貌,而是那种对知识近乎偏执的渴求,对既有体系的怀疑与挑战,以及沉浸在理论世界中时,眼中闪烁的、纯粹而专注的光芒。那光芒曾让她心动,也最终让她心碎。

  更深的,她甚至在陆云凡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种不甘于被命运摆布,试图用智慧和努力去洞悉、去掌控一切的强烈意志。只是她的路充满了背叛、血腥与权力的冰冷,而陆云凡的路,目前看来,更偏向于一种抽离的、客观的解析与构建。

  然而,最让比比东感到触动,甚至有一丝隐秘慰藉的,是陆云凡与她相处时那种奇特的态度。

  没有恐惧。

  是的,她的弟子,对她这位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魂力深不可测的教皇老师,竟然没有多少寻常人该有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他的恭敬是礼节性的,他的服从是基于理性判断后的认可,他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观察的,有时甚至是带着平等探讨意味的求知。

  人只会对未知感到恐惧。当洞悉了事物的规律、看透了表象下的本质,恐惧自然消弭。比比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也明白,陆云凡对她的“不怕”,并非源于无知无畏,恰恰相反,似乎源于一种……“了解”。

  他仿佛能穿透她教皇的威严光环,看到她某些更深层的意图、习惯,甚至是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思维模式。他总能精准地理解她一些未言明的指令,对她的布局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领会,甚至偶尔能在学术探讨中,提出让她都感到耳目一新、直指核心的见解。

  这种“了解”,让比比东在感到一丝被冒犯(毕竟无人有资格真正“了解”她)的同时,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那是一种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在智慧层面被平等对待、有效交流的感觉。在他面前,她可以暂时放下部分教皇的重担与心防,仅仅作为一个知识的探寻者、一个道路的思考者去对话。

  但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比比东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她自问心思深沉,谋划深远,喜怒不形于色,就连跟随她多年的月关、鬼魅,乃至胡列娜,也绝不敢说真正了解她。他们敬畏她、忠诚于她、猜测她,但无法“了解”她。

  可陆云凡……这个年纪轻轻的弟子,却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住那个微妙的尺度。他了解她对武魂殿未来的野心,了解她对魂导器价值的看重,了解她对“权力”与“掌控”的执着,甚至……似乎隐隐察觉了她内心深处某些不为人知的矛盾与波澜。

  是因为他那超常观察力与精神力?还是因为他那种将一切事物数据化的思维方式,恰好能剥离情感与表象的干扰,直抵某些行为模式的内在逻辑?

  她想不明白。

  晨风更冷了些,吹得她袍袖猎猎作响。比比东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那深邃的紫眸中,所有属于“老师”的复杂情绪那一丝不舍,那一点疑惑,那罕见的平等交流带来的慰藉都已深深敛去,重新化为万年寒潭般的平静与威严。

  无论陆云凡是如何做到的,他已然踏上了她为他安排的道路。

  转身,厚重的教皇长袍划过一个优雅而决绝的弧度。她一步步走回那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冰冷孤寂的教皇殿深处。

  陆云凡的离去,带走了一丝鲜活的气息,却也让她更能冷静地审视全局。毕竟,情感是奢侈品,而通往巅峰的道路,注定孤独。只是偶尔,那份因“了解”而生的微妙联结,会如同冰原下悄然流淌的暗河,提醒着她,自己或许并非完全孤独。

第77章 最合适的人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隔绝了车轴辘辘与马蹄的杂音,只余下一种平稳而略显沉闷的静谧。淡淡的熏香在空气中萦绕,与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风光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陆云凡坐在宁风致对面,尘心则坐在侧位,闭目养神,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锐利气息,表明他并未真正入定。

  经过一段时间的静默,陆云凡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他的声音平静,直接切入核心议题:“宁宗主,关于魂导器合作的具体落实,不知您心中可有初步的规划?或者说,七宝琉璃宗希望从何处领域率先入手?”

  这个问题让闭目中的尘心眼睑微动,似乎有些意外陆云凡如此直接地开始工作讨论。宁风致倒是神色如常,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来:“陆小友,实不相瞒,魂导一道于我七宝琉璃宗而言,实属全新领域。小友乃是此道专家,更是此行的主导者。依你之见,我宗当从何处着手最为适宜?宁某愿闻其详。”

  这既是试探陆云凡的深浅与诚意,也是给予他充分的尊重与主动权。

  陆云凡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几乎没有停顿,便清晰地道出了自己的思路:“若按部就班,从基础理论教育、人才培养体系开始搭建,固然根基最稳,但耗时过长,恐难迅速见到成效,亦难以激发贵宗上下对此新事物的热情与信心。”

  他微微前倾,目光专注:“我的建议是,以项目带动学习,在实践中培养人才。在七宝琉璃宗内部,开启一个规模较大、意义明确、且能直观展现魂导器价值的核心项目。让挑选出来的弟子,在参与这个项目的过程中,边做边学,边学边用。成功完成一个实际项目所带来的成就感与经验积累,远胜于单纯的课堂传授。”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精光,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位年轻的天才不仅技术高超,在做事方法上也颇具章法。“看来小友已是胸有成竹。却不知,小友所言的‘核心项目’,具体指向何处?”

  陆云凡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七宝琉璃宗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宗门,七宝琉璃宗的驻地,无疑是重中之重,是宗门传承与安全的根本所在。因此,我建议,第一个大型合作项目,便是设计与建造一套应用于七宝琉璃宗宗门驻地的、以魂导技术为核心的‘立体主动防御体系’。”

  “立体主动防御体系?”宁风致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颖而充满力量感的词汇,兴趣更浓。

  “正是。”陆云凡解释道,“不同于传统被动依靠魂师巡逻与固定阵法防御,这套体系将整合预警、干扰、拦截、反击等多种功能于一体,以魂导法阵为核心驱动,可以覆盖宗门领空、领地乃至地下一定范围。其优势在于反应更快,覆盖面更广,且能根据入侵威胁的等级自动或半自动做出不同层级的响应,极大解放高阶魂师的战力,用于更关键的机动与决策。”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选择此项目的理由:“此外,从技术实现角度,大型的防御魂导器,相较于精巧的小型攻击或辅助魂导器,其魂导法阵的雕刻容错率更高,对魂力微操和精神力精细度的要求相对较低,非常适合作为魂导器制造新手的入门实践项目。宗门弟子可以在参与构建大型法阵基板、组装核心部件、调试能量回路等具体工作中,快速建立起对魂导器基础原理和制造流程的直观认识。”

  这个思路清晰而务实,连一旁看似闭目实则倾听的尘心,也不由得微微颔首。加强宗门防御,永远是宗门的头等大事之一,以此为切入点,确实能迅速获得宗门内部的支持。

  然而,尘心还是睁开了眼,目光如剑般看向陆云凡,沉声道:“陆小友的提议,确有见地。不过,我七宝琉璃宗辅助系魂师众多,自保与攻击能力相对薄弱。我们或许……更迫切需要的,是类似小友在决赛中使用过的那种,能让低阶魂师也拥有强大瞬时杀伤或控制能力的便携式魂导武器。那才是能直接、快速提升我宗门人实际战力的东西。”

  他的话直指核心需求,也代表着七宝琉璃宗许多实战派的普遍想法防御固然重要,但能掌握主动攻击的利器,更能让人安心。

  陆云凡闻言,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与从容。“看来尘心前辈,对魂导器的认知,或许还存在一些误区,或者说,对我之前展示的‘小玩意儿’过于期待了。”

  说着,他手指在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上一抹,一卷绘制在特殊兽皮上、线条精密复杂、标注着无数魂导符号与数据的图纸出现在他手中。他并未藏私,直接将图纸递向尘心。

  “这便是‘便携式魂导爆弹枪’的部分核心构造与基础法阵图纸。”陆云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即便我将这图纸完整赠与贵宗,恕我直言,以贵宗目前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十年之内,也几乎不可能独立制造出来。”

  尘心接过图纸,锐利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结构与能量回路,眉头渐渐蹙紧。他虽然不懂魂导器制造,但以他封号斗罗的眼界和见识,能看出这图纸上涉及的能量压缩、稳定传导、精密激发等环节,每一个都对材料、工艺、魂力控制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陆云凡继续解释道:“魂导器,尤其是小型化、高威力的攻击型魂导器,其制造门槛极高。它要求制造者不仅要有深厚的魂力基础,更要有极强的精神力,用于微观层面的魂力引导、法阵校对与能量平衡。此外,对材料学、能量学、甚至几何结构学都要有相当的造诣。”

  他的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宁风致和面色凝重的尘心:“我之所以建议从大型防御魂导器入手,并未有藏私之心,正是因为它的‘低门槛’和‘高容错’。一块大型的防御法阵基板,可以由数名弟子分工合作完成雕刻,即使某处出现微小瑕疵,也可能因为整体结构的冗余而不影响大局,或者通过后期调试弥补。这是培养新手信心、建立团队协作、理解基础原理的最佳途径。”

  “而像爆弹枪、灵犀飞刀这类精巧的、个人使用的魂导器,”陆云凡语气认真,“即便是武魂殿,目前也仅有魂力达到魂圣以上、且在精神力方面有特殊天赋或经过长期专门训练的极少数魂师,才有可能尝试制作,且成功率并不高。这绝非能够速成的技艺。”

  “如果七宝琉璃宗短期内确实急需此类便携式攻击或特殊功能魂导器以增强实力,我的建议是直接向武魂殿购买成品,或者订购特定型号。这远比投入巨大资源尝试自行制造,要快捷、经济且可靠得多。人才培养,尤其是高端魂导器制造人才的培养,是一项需要长期巨大投入的系统工程,急不得。”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图纸在尘心手中被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陆云凡这番话,如同一盆冷静的冰水,浇熄了他们或许存在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现实可行的道路。

  尘心缓缓将图纸卷起,递还给陆云凡,他看向陆云凡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与凝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清醒的头脑和务实的作风。

  “看来,是老夫想得简单了。”尘心声音低沉,“陆小友所言,句句在理。”

  “若是贵宗想要独立制造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陆云凡微笑道。

  “哦?愿闻其详。”宁风致惊讶道。

  陆云凡的目光转向尘心,那双透过灵犀镜片的眼睛清澈而专注,仿佛不是在提议,而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严密推导的客观结论。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在我看来,若论贵宗之内,谁最具备快速掌握并精通魂导器核心制造技艺尤其是高精度魂导法阵雕刻的潜质,非剑斗罗前辈莫属。”

  此言一出,不仅尘心面色微微一滞,连宁风致也挑了挑眉,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陆云凡仿佛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气氛变化,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他的理由:

  “其一,精神力基础。魂导法阵的雕刻,尤其是高阶、微型法阵,对精神力的强度、稳定性、持久性及微观操控力要求极高。剑斗罗前辈身为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精神力之磅礴凝练,远超寻常魂师,甚至大多数封号斗罗。这便具备了最核心的基础条件。”

  “其二,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武魂特性。”陆云凡的目光落在尘心那骨节分明、仿佛天生为握剑而生的手上,“前辈的武魂‘七杀剑’,乃是当世公认锋锐第一的器武魂。其锋锐之意,堪称大陆之最。魂导法阵的载体,无论是稀有金属、特殊玉石还是能量晶体,往往材质坚硬、性质特异,对雕刻工具的锐度与稳定性要求堪称苛刻。而七杀剑之锋,理论上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已知材料,并能以最小的力量损耗,实现最精准、最干净的切割与雕刻,这本身就是最理想的‘魂导刻刀’。”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学术探讨般的诚恳:“晚辈曾研读过一些关于顶级器武魂的理论,其中提到‘意与器合,器随心动’。前辈对‘锋锐’与‘精准’的理解与掌控,已深入灵魂。这种掌控力若能应用于魂导法阵雕刻,其效率与精度,恐非寻常魂导师依靠外物工具所能比拟。”

  最后,他看向尘心,语气真挚:“前辈若能涉足此道,以您的基础,入门速度必将远超常人。若前辈有兴趣,晚辈愿将所知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车轮碾压路面的规律声响。尘心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一生诚于剑,痴于剑,除了守护宗门与追求剑道巅峰,几乎再无他念。陆云凡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如古井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提议……从理性上分析,竟让他难以立刻反驳。对方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切中了他作为超级斗罗的优势。精神力、武魂特性、掌控力……

  但是……向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孙辈的小子学习?放下剑,去摆弄那些金属块和能量线路?这……成何体统?若让古榕那老骨头知道,怕不是要笑破肚皮,念叨一辈子。

  就在尘心面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既诱人又“有损颜面”的提议时,一旁的宁风致却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化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宁风致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宗主形象此刻多了几分促狭,他看向尘心,打趣道:“剑叔,如何?陆小友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了一条‘通天大道’啊!以剑刻阵。您……有兴趣吗?”

  尘心被宁风致这么一笑一问,面上更是有些挂不住,那常年如冰雪覆盖的冷峻脸庞,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窘迫的红晕。他狠狠瞪了宁风致一眼,可惜后者笑容依旧,毫无惧色。

  最终,尘心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面孔,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冷淡声音说道:

  “陆小友好意,老夫心领。然,老夫一生诚于剑,唯剑而已。魂导器虽是新奇之物,终是外道。此事……不必再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毫无转圜余地,但若细听,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往常绝对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陆云凡闻言,并未露出失望或继续劝说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是晚辈唐突了。前辈志诚于剑,令人敬佩。”

  宁风致看着尘心那故作严肃的侧脸,又看看陆云凡平静接受的反应,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调侃。心中却是对陆云凡的话颇为在意,明着学不好看,可以暗着学嘛。

第78章 奥斯卡

  夜幕低垂,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勉强驱散着荒野的寒意与黑暗。由于跟随天斗皇家骑士团的仪仗队伍,七宝琉璃宗车队的行进速度确实不快,第一日便只能在远离城镇的官道旁择地扎营。

  陆云凡独自坐在距离主帐稍远的一处火堆旁,手中拿着一块记录魂导能量回路的手板,借助火光进行着一些推演计算。营地的喧嚣与他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份专注与沉静,与周围巡弋的宗门护卫、忙碌的仆役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边缘的平静。陆云凡从复杂的能量模型中抽离思绪,微微抬眼,只见篝火光晕的边缘,走来了一群风尘仆仆、衣着朴素却眼神锐利的人。

  正是史莱克学院的一行人。

  只是,此刻的史莱克队伍,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决赛时相比,显得寥落了许多。唐三与小舞不知所踪;戴沐白与朱竹清显然已返回星罗;宁荣荣留在了武魂殿学院。眼前只有奥斯卡、马红俊,以及弗兰德、赵无极、柳二龙,还有……走在最前面,面色沉郁如水的玉小刚。

  史莱克众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七宝琉璃宗的车队,看到那个几乎让他们决赛梦碎的身影。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独自坐在火堆旁的陆云凡身上时,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警惕、乃至难以掩饰的敌意。

  玉小刚的脚步最先停住,他死死盯着陆云凡,那双因操劳和最近打击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复杂的火焰有对战败的不甘,对弟子受伤的愤怒,更有一丝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所代表的武魂殿势力的深深忌惮与抗拒。

  “陆云凡?”玉小刚的声音干涩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云凡缓缓放下手中的记录板,抬起头。篝火的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映得灵犀镜片泛着微光。他看了玉小刚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既无得意,也无讥讽,甚至没有回应对方质问的意愿,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随即,他便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推演草稿上,仿佛玉小刚和史莱克众人的出现,不过是夜风吹过的一阵稍响的杂音。

  这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尖刻的言语更让玉小刚感到一种被轻视的刺痛。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要上前继续质问。

  就在这时,宁风致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从主帐方向传来:“大师,诸位史莱克的朋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宁风致缓步走出,尘心如同影子般无声地跟在他身侧。宁宗主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神已扫过史莱克众人,尤其在玉小刚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淡淡的疏离与提醒这里,是七宝琉璃宗的营地,陆云凡是他的客人。

  玉小刚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脸色青白交错。他看了看宁风致,又看了看对这边恍若未闻的陆云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看来,外界那些关于七宝琉璃宗与武魂殿达成了某种合作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个陆云凡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上三宗明里暗里一直都存在着争关系。

  这时,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的奥斯卡,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猛地向前一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宁风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宁叔叔!我……我想加入七宝琉璃宗!请您……请您收下我!”

  此言一出,史莱克众人脸色各异。弗兰德和赵无极面露担忧,玉小刚眼中闪过复杂,马红俊则是有些焦急地想拉奥斯卡,却被对方甩开。

  宁风致的目光落在奥斯卡身上,那温润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惋惜。他当然看得出这个天赋异禀的食物系魂师对自己女儿那份真挚却注定艰难的情感。也正因如此,他看向奥斯卡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温和,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因为看得明白,所以才更觉惋惜。感情,对他们这样身负重责、立于大陆势力漩涡中的人而言,往往是太过奢侈的东西。他们肩上扛着的,是宗门的兴衰,是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个人的情愫,在这样的大势面前,常常渺小得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成为拖累与软肋。

  或许是因为这份惋惜与那一点微妙的愧疚,宁风致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和煦,如同春风拂过,却带着一种令人清醒的冷静:

  “奥斯卡,你能有此心意,宁叔叔很高兴。”他缓缓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少年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七宝琉璃宗的大门,向来对有才有志的年轻人敞开。”

  奥斯卡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宁风致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内容却如凉水浇头:“不过,奥斯卡,叔叔需要负责任地提醒你,也请你认真思考加入一个宗门,绝非仅仅是一句宣言,或是一时的冲动。它意味着你将背负起宗门的荣辱,遵守宗门的规矩,将个人的道路与宗门的前途紧密相连。”

  他稍稍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去,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荣荣并不在七宝琉璃宗内,甚至……她未来的道路与宗门事务可能并无太多直接关联,你是否依然愿意,并准备好,为七宝琉璃宗付出你的忠诚、努力乃至必要的牺牲?”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奥斯卡对宗门本身的忠诚度,实则委婉却清晰地点明了核心你加入,是为了荣荣,还是为了七宝琉璃宗?如果得不到你最初想要的那个“结果”,你的决心是否依然坚定?

  奥斯卡眼中的光芒瞬间闪烁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他脸上浮现出挣扎、茫然,还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他爱慕荣荣,渴望离她更近,加入她所在的宗门似乎是最直接的途径。但宁风致的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动机中那不纯粹的部分,也让他猛然意识到“加入宗门”这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真正含义。

  玉小刚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若是七宝琉璃宗还能像往日一样支持他们史莱克,对于奥斯卡的决定他是支持的,这不仅能让史莱克起死回生,甚至还能让上三宗之间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但陆云凡的存在便意味着,七宝琉璃宗可能会倒向武魂殿,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武魂殿几乎毁了他的一切,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弗兰德推了推他那副方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动了一下。作为一个商人,他比谁都明白这背后的利害关系。他连忙上前一步,带着惯有的、略有些市侩却饱含关切的笑容,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小奥!宁宗主一番金玉良言,你得好好回去琢磨琢磨!加入宗门是大事,哪能这么草率就决定?别在这儿打扰宁宗主和贵客休息了!走走走,我们先回去!”说着,不由分说地揽住奥斯卡的肩膀,半强迫地将他往回带。

  赵无极和柳二龙也反应过来,一边向宁风致和尘心点头致意。马红俊担忧地看了失魂落魄的奥斯卡一眼,也跟着队伍转身。

  弗兰德唇齿微动,一道传音,进入了柳二龙的耳朵里,柳二龙看了一眼奥斯卡,随即朝着弗兰德点了点头。

  史莱克一行人来得突然,去得也仓促,很快便消失在营地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篝火旁略显凝滞的空气。

  宁风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可惜了……先天满魂力的食物系,这样的好苗子,举世罕有。只是……”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只是,在面对重大抉择时,那份决心还不够果断,不够纯粹。

  一直安静旁观的陆云凡,此时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好奇:“宁宗主,依您看,他经过一番‘考虑’之后,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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