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第42节

  商业区、居住区、工坊区、修炼区、宗门核心区……功能划分明确,却又通过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巧妙的设计(如那条内河)紧密连接,形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整体。建筑虽然华美,但并非一味追求高大威严,更多的是考虑采光、通风、居住舒适性以及商业便利。

  让陆云凡再次确认的一点是:正如宁风致之前所言,在这座城中,他所见到的几乎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身上都有着或强或弱的魂力波动。这同样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魂师之城”。辅助系魂师的比例明显极高,但也不乏一些气息沉稳、看似担任护卫或从事体力工作的战魂师。整个城市的社会结构,似乎都围绕着“魂师”这一核心身份构建,从修炼资源的供给,到日常生活的服务,无不体现出这一点。

  “与武魂城全民皆兵、信仰汇聚的‘圣地’模式不同,”陆云凡在心中快速分析对比,“七宝琉璃宗更像是一个以血缘、传承和共同利益为核心的‘魂师世家联盟’的放大与升华。财富是纽带,琉璃塔是象征,而严密的内部组织和两位超级斗罗的守护,则是安全的保障。那么,防御体系的设计,除了应对物理层面的入侵,或许还需要更多考虑对内部魂师集群的调动与配合,以及对经济命脉节点的保护……”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停下脚步,目光在某些街角、桥梁、制高点或特殊建筑上停留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着无形的线与面。宁风致也不催促,只是面带微笑,偶尔简单介绍一两句某处建筑的用途或历史。

  尘心虽然沉默,但目光始终跟随着陆云凡的视线移动,看着他以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准目光审视着宗门的每一寸土地,心中那份因“偷师”而起的别扭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在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阅读”并试图“理解”七宝琉璃宗。

  夕阳的余晖开始为琉璃巨塔和整个七宝城披上金色的外衣。陆云凡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座繁华而有序的魂师之城,眼中数据流般的微光渐渐平息。

  “宁宗主,剑斗罗前辈,”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充满笃定,“我想,我已经对这里有了初步的‘感觉’。我们可以开始讨论‘立体主动防御体系’的具体蓝图了。”

  ......

第81章 月轩

  天斗城,帝国心脏,繁华与喧嚣交织的巨兽。宽敞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两侧商铺的吆喝声、贵族马车驶过的清脆蹄音,共同谱写着这座大陆最古老帝国都城的日常乐章。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喧嚣中,一道身影的出现,却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引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源自本能的涟漪。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裹在一件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杂乱的胡茬。他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沉重,每一步踏在平整的石板路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与周遭轻盈浮华格格不入的凝实感。

  最为引人侧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似有若无却又无法忽视的气息。那并非刻意的魂力威压,更像是一种历经无数血火厮杀、沉淀于骨子里的煞气与沉重,混杂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沧桑。就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危险无比的远古凶兽,无意间走入了温驯的羊群。他所过之处,无论是谈笑的商人、匆匆的魂师,还是趾高气扬的贵族子弟,都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向两旁避开,待他走远后,才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议论纷纷。

  黑衣大汉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亦不在意。他的目标明确,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在一座风格独特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建筑与周围帝国风格的厚重石质楼宇截然不同。它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般的石材筑成,高耸却不显笨拙,线条优雅流畅,飞檐舒展如鸟翼,檐角悬挂着精致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整座楼阁透着一股出尘的雅致与宁静,仿佛闹市中的一片净土。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紫檀木匾额,以飘逸灵动的字体镌刻着两个大字月轩。

  月轩。天斗城内无人不知的所在,被誉为洗涤灵魂、教授最高雅礼仪与音乐的艺术殿堂,也是无数贵族子弟梦寐以求的镀金之所。它的主人月夫人,神秘而高贵,连皇室成员也要礼敬三分。

  黑衣大汉唐昊,缓缓抬起头,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兜帽的阴影,落在那块“月轩”的匾额上。刹那间,那双看惯生死、坚如铁石的眼眸深处,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如同陈年的伤疤被再次揭开,刺痛而酸涩;有怀念,是对过往岁月中一丝温暖的遥远追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更多的是魂师大赛上的一切,他带着唐三隐匿修炼,本是可以避开纷争,按部就班地成长,但这场大赛让他对武魂殿有了极大的改观,武魂殿的下一代是实在是太强大了,甚至让他这个昊天斗罗都感受到了压力。

  他毕生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他迫切的需要时间,他明白,只有唐三成长的越快,他们才越有可能击败武魂殿。

  而小三需要时间,需要稳固的精神基础,需要头部魂骨,才能真正走上他规划的那条最艰难也最强的道路杀戮之都。时间,是他们父子现在最需要,也最缺少的东西。

  这一路上,唐昊设想了一切可能。自己猎取强大的魂兽?耗时漫长,不确定性太大。潜入大宗门或帝国宝库强抢?风险太高,且未必能找到最适合的。寻找昔日的旧部或盟友?昊天宗封山,父亲已逝,那些故交在武魂殿的威压下,又有几人可靠?

  思前想后,排除万难,最终,一个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他的妹妹,唐月华。

  唯有她,还念及一丝血脉亲情;唯有她,身处天斗城这等繁华核心,消息灵通,人脉广阔,或许能知道一些关于头部魂骨的线索;也唯有她,掌管着月轩这等特殊场所,有能力且有可能在不引起武魂殿过多注意的情况下,提供一些帮助。

  骄傲如唐昊,曾经睥睨天下的昊天斗罗,如今却要求助于一别多年、自己自觉无颜面对的妹妹。这份挣扎,远比与强敌厮杀更让他感到疲惫。

  但为了小三……他必须放下这份骄傲。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浪潮,唐昊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月轩那扇雕花精美的白玉大门走去。

  还未等他踏上台阶,两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恬静却眼神清亮的侍女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前,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股不容逾越的疏离。其中一人声音柔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这位客人,月轩乃清净雅致之地,不招待衣衫不整、仪容不肃之人。还请止步。”

  唐昊脚步微顿,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两名侍女。他能看出,这两名侍女年纪虽轻,魂力修为却不弱,且训练有素,显然是月轩精心培养的人。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用那沙哑低沉的嗓音,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你们夫人……”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某个尘封已久的旋律,然后,缓缓念出:

  “圆月残缺时,依稀故人来。”

  就在诗句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了一角,又像是无垠深海掀起了第一道暗涌,自眼前这个看似落魄邋遢的大汉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针对她们的杀意,甚至没有具体的指向性,仅仅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沉重感与威严感!仿佛站在她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倾塌的巍峨山岳,或是一柄尘封已久、却依旧能斩裂苍穹的绝世凶器!

  两名侍女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险些维持不住优雅的姿势。她们在月轩侍奉,见过无数达官显贵、强大魂师,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浩瀚的压迫感!这绝非寻常魂师所能拥有!

  先前开口的那名侍女反应极快,强压下心头的惊骇,立刻深深躬身,姿态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贵客恕罪!婢子眼拙!请……请贵客稍候片刻!”

  说完,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仪态,转身便提起裙摆,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月轩内疾步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雅致的门廊深处。

  另一名侍女则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用眼角余光敬畏地瞥着那道沉默如山岳般的黑色身影。

  唐昊收回那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息,重新变回那个看似落魄的旅人。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月轩”的匾额,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烈。

  月轩门前,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唐昊静立如岩石,只有黑色斗篷的边角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周遭街市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却比往常稍快的心跳,以及月轩内隐约飘出的、若有若无的典雅乐声。

  这短暂的等待,对他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衡量过往数十年的恩怨亏欠,每一瞬都让他心中的愧疚与复杂更沉一分。

  终于,月轩那扇大门再次被从内推开,比之前更加无声而迅速。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廊的光影之中。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月白色的典雅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银色的月桂暗纹,行动间如水波流淌。她梳着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容颜并非少女般的娇艳,却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清雅,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唐昊相似的轮廓,只是更为柔和。此刻,她那总是平静如秋水的眼眸,却因为急切的步伐和翻涌的情绪而泛着明显的红晕,目光紧紧锁在门前那高大的黑色身影上。

  是唐月华。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高贵的气度,但那份源自血脉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唐昊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唐月华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的,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仪态。当她真切地看到斗篷下那张虽然沧桑邋遢、却依旧刻骨铭心的脸庞,确认兄长真的安然站在眼前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也顾不上周围是否有人窥视,便一头扑进了唐昊那宽厚却僵硬的怀中,压抑了多年的担忧、思念、委屈与重逢的狂喜,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抽泣,肩膀微微耸动。

  “二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唐昊的身体在妹妹扑入怀中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早已习惯了孤独、坚硬与血腥,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亲情流露,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妹妹泪水浸湿了他粗糙的衣襟,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雅而熟悉的馨香。心底最深处那冰封的某处,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涌出一股夹杂着疼痛的暖流。

  他抬起手臂,似乎想拍拍妹妹的背,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但最终只是生硬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喉咙有些发干,他低声道:“月华……我没事。别哭了,让人看见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平时软和了许多。

  唐月华听到兄长的话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是了,这里是月轩门口,虽然寻常人不敢窥探,但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连忙从唐昊怀中抬起头,用手帕快速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只是通红的眼眶和鼻尖依旧显露出刚才的激动。

  “二哥,快,先进来!”唐月华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却已恢复了部分属于月轩主人的镇定。她拉着唐昊的手臂,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急切,仿佛生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

  唐昊没有抗拒,任由妹妹拉着,迈步走进了月轩。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月轩内部比外观更加清幽雅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巧思与深厚的艺术底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传出悦耳的琴音或清越的笛声。过往的侍女或学员见到唐月华亲自引着一位如此打扮的陌生人,无不面露惊讶,但都训练有素地立刻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唐月华没有停留,径直带着唐昊穿过几重庭院和回廊,来到月轩深处一个极为僻静的院落。这里绿竹掩映,假山流水,一间独立的精舍坐落其中,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

  进入精舍,关好房门,唐月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身再次看向唐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忧虑。

  “二哥,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我一直……一直很担心你。”她连声问道,目光在唐昊身上仔细逡巡,似乎想从他邋遢的外表下,看出真实的境况。

  唐昊摆了摆手,走到屋内一张简单的椅子旁坐下,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感。“我很好。有些事,不便多说。”他避开了妹妹的追问,那些血腥、逃亡、隐忍与痛苦,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唐月华看出兄长的回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也不再逼问。她知道二哥的性子,能来找她,已经是放下极大的身段了。她轻轻走到唐昊对面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清茶,动作优雅而自然。

  然而,她脸上的忧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重。她放下茶壶,抬眼看着唐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二哥,你这次来……是不是也听说了什么?还是……”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有件事,我一直想方设法告诉你,却又不知如何去寻你。现在你来了,我必须立刻告诉你。”

  唐昊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妹妹。唐月华眼中那深切的担忧,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他沉声问:“什么事?”

  唐月华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大约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赛后,武魂殿……派遣了千钧降魔二人,携带教皇令,正式登上了昊天宗山门!”

第82章 头骨

  “什么?!”唐昊霍然起身,手中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出裂痕,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怒意与戾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精舍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那不仅仅是气势,更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月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依旧脸色发白,呼吸一滞。她连忙道:“二哥!冷静!听我说完!”

  唐昊胸膛剧烈起伏,双目之中隐隐有血色泛起,那是属于昊天斗罗的滔天怒火。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几乎失控的情绪,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骇人,紧紧盯着唐月华,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说!武魂殿……他们做了什么?宗门……现在如何?!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惶恐。昊天宗,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荣耀的起点,也是他内心最深的痛与愧。他虽被逐出宗门,但血脉相连,那份牵挂从未断绝。武魂殿上昊天宗问罪!这简直是直戳他心窝的最坏消息!他几乎不敢想象宗门会遭受怎样的压力与损失!

  唐月华看着兄长瞬间赤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心中痛惜不已。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二哥的冲击有多大。她连忙将所知的情况和盘托出,语速加快:

  “具体情况我也只是通过大哥的传信得知。武魂殿是以你扰乱魂师大赛,袭击教皇殿为由,质问昊天宗管教不严。他们要求昊天宗给出交代,要么便交出你,要么便接下千钧降魔二人一击。”

  唐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对方丝毫不提十万年魂兽的存在!好一个步步紧逼的阳谋!武魂殿这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打压昊天宗。

  “宗门……如何回应?”唐昊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宗主……大哥他,”唐月华提到唐啸时,声音也有些哽咽,“独自一人接下千钧降魔二人联手一击……”

  听到大哥唐啸如此,唐昊不禁眼眶顿时红了,随即是更深的愧疚与担忧。他知道,面对武魂殿如此咄咄逼人,大哥和宗门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只是一击吗?后来呢?”唐昊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武魂殿直接以此为借口扫平昊天宗。

  唐月华摇了摇头,略显迟疑道:“大哥接下一击后,对方也是离开了,宗门略有损坏,但还算安好。”

  精舍内陷入一片死寂,唐月华并不敢将唐啸被伤的消息告诉唐昊。屋内只有唐昊粗重的呼吸声和拳头上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

  唐月华看着兄长那几乎要被自责与怒火吞噬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轻声补充道:“二哥,宗门暂时应该无碍。大哥他……比以前更加沉稳强大了,宗门闭山多年,底蕴犹在,武魂殿也不敢轻易真的开启战端。但是……经此一事,二哥,在无万全把握前,别再与他们斗了……”

  唐昊闻言也是愧疚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己又一次连累了宗门。

  她顿了顿,看着唐昊,眼中满是忧虑:“二哥,你现在露面,还带着……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唐昊缓缓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他低下头,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粗糙的皮肤。

  武魂殿的逼迫,宗门的压力,小三缺失的魂骨,迫在眉睫的杀戮之都考验……所有的事情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满眼担忧的妹妹,眼神中的混乱与暴戾渐渐沉淀,重新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决绝。

  “月华,”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昊的话语在清雅幽静的精舍内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却又难掩深处的一丝沉重。

  唐月华初听兄长需要一块万年级别的头部魂骨时,眼中确实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了然。头部魂骨固然珍贵难寻,但对于底蕴深厚的昊天宗而言,并非难事。

  然而,她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唐昊的眼神,语气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意味,以及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寻求帮助的举动本身……都透露出事情绝非仅仅是为子嗣寻找一块优质魂骨那么简单。一块魂骨怎么会让昊天斗罗放下自己的身段呢?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那个名叫“唐三”的孩子的存在。双生武魂的天赋,昊天锤的传承……再联想到兄长此刻那几乎被愧疚、急迫与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志填满的眼神……一个令她心悸的猜测瞬间成型。

  “二哥……”唐月华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向前倾身,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你想要那块头骨,是不是因为……你想让那孩子去‘那里’?”

  她没有明说“那里”是何处,但兄妹二人心照不宣。能让唐昊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求助于她来寻找头部魂骨,所图之事必然惊天动地,而结合昊天宗的传承与快速提升实力的极端途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杀戮与试炼之地,还能是何处?

  得到唐昊沉默却默认的眼神回应,唐月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混合着对侄子难以言喻的心疼。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与责备:“二哥!那孩子……小三他才多大?十几岁吧?他还是个孩子!你……你怎么忍心?那是阿银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年纪就去那种地方?!那是地狱!是连很多成名魂师都尸骨无存的地方!”

  提及“阿银姐姐”,唐月华的眼眶再次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她无法想象,兄长竟然要将挚爱留下的孩子,推入那样一个充满血腥、疯狂与死亡的绝境。

  面对妹妹的激动与质问,唐昊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他半生的疲惫、愧疚与无可奈何。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粗糙、沾着血污和茶渍的双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在叙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令人心碎的事实:

  “月华……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来都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几乎从示人的脆弱与迷茫:“其实……在小三武魂觉醒之前,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过着平静甚至有些清苦的生活,我内心深处……甚至隐隐希望他就这样平凡地过完一生,不要踏上魂师这条路,不要卷入我们这代人的恩怨纠葛,不要背负昊天宗的重担,就这样了此残生,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这份迟来的、属于一个失败父亲的卑微期盼,让唐月华的心猛地揪紧,怒气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更深的心疼。

  “但是,”唐昊猛地抬起头,眼中那丝脆弱瞬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如同燃尽的灰烬下重新腾起的火焰,“他觉醒了双生武魂!昊天锤与蓝银草并存!这是天赋,也是宿命!从他武魂觉醒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无法平静!”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如今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武魂殿步步紧逼,如芒在背。昊天宗因我而受牵连,闭山隐忍,压力重重。大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去等待小三按部就班地成长。”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唐月华:“没有时间了,月华。常规的修炼、游历、切磋,对于需要快速拥有足以自保、乃至未来能擎起昊天宗大旗的他来说,太慢了!他必须去经历最残酷的淬炼,在生死边缘突破极限!”

  “杀戮之都,是绝境,也是他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将昊天锤法锤炼至登堂入室的熔炉!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杀戮与生存,每一刻都在逼迫你压榨出所有的潜能,去理解力量最本质的运用,去领悟昊天锤那‘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真意!没有那里的生死磨砺,他空有双生武魂的天赋,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成长为真正的参天巨树,无法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中保护自己,更无法……”

  唐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宣告:

  “无法承担起我对宗门的交代!”

  “交代?”唐月华喃喃重复,有些不解。

  “是!”唐昊斩钉截铁,“因为我当年的任性妄为,给宗门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与耻辱。父亲因此心力交瘁,宗门被迫封山,声威大损。这份债,我唐昊一辈子也还不清!但小三……他是我和阿银的孩子,他继承了最纯正的昊天锤血脉,拥有绝世的天赋!”

  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将全部希望与赎罪之心都寄托于下一代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念:“他就是我的‘交代’!我要将他培养成比当年的我更强、更出色、足以让整个大陆都为之侧目的昊天斗罗!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面前,重振昊天宗的威名!让所有人都知道,昊天宗的血脉与荣耀,从未断绝!这,才是我这个不肖子、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为自己、为阿银、为宗门所做的一点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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