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齐月身上瞬间多出无数个血窟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倒飞而去,直至重重跌落在一块巨石边,他就这样靠在巨石上,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笑容,望向不远处在漆黑地面上散发着白光的十几枚阵石。他看见了一根「先锋通天柱」落在他附近,通天柱炸开形成的短暂单人传送阵中,一个人凭空浮现。那是赵山河。
第二个落地的是赵山河。
落地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齐月铺开的阵石,也看见了靠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阁主。
但他没去帮齐月。
他的任务不是支援,是布置传送阵。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八枚阵石,按照训练过的位置嘴唇有些发颤的开始摆放。
第一枚阵石刚落地,一只诡物便朝他冲了过来。
他没有躲。
用后背硬扛了一记,身子猛颤,手里的第二枚阵石却稳稳地按在了地上。
他没停。
第三枚。
就在他想按下去第四枚的时候。
身后诡物张开血盆大嘴。
腥臭味瞬间传进鼻腔,眼前顿时黑如永夜,他隐约听见自己头骨被咬碎的声音,但右手还是艰难的将第四枚阵石按了下去。
“老子...赵山河”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在诡物嘴里响起,嘴里全是血和碎肉。
“为先锋。”
声断,命绝。
下一刻一
“轰轰轰!!!”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不断砸在附近。
大批战阁成员接二连三的落地。
落地后的第一时间。
无人去看同伴尸体,每个人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自己的位置,有人负责拚死部署阵石,有人负责冲击诡潮,尽量减少那些已苏醒的诡物干扰布阵。
部署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只能用命去填。
齐月奄奄一息的靠在巨石上,望向眼前这一幕,望向战阁成员前赴后继的以生命为代价,渐渐有了大型传送阵的雏形。
原本只有17枚阵石,如今已有上百枚。
每一枚阵石上都沾满血污。
一根先锋通天柱在他身边炸开。
白光闪过。
一个年轻的战阁成员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一柄崭新的青锋,胸口的战阁徽章还在反光。
“阁主。”
年轻人咧嘴笑了起来,牙缝里全是血。
“我叫李青。”
“我加入战阁较晚,修为尚浅,没有腿行动有些不便,便这样来了。”
“您歇会儿。”
“该我了。”
他提着剑朝最近的那只阴阳诡冲了过去。
齐月靠在碎石堆上,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快速模糊。嘴角有些干燥。
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身穿白裙的公羊月正拎着饭盒,笑吟吟的站在战阁门口等着他。那个大家都叫他齐月阁主,唯独她私底下会叫自己江北老魔的女孩。
她说。
江北老魔听起来就很酷。
她喜欢。
他也喜欢。
而在齐月闭眼的那一刻。
阵成。
数百枚阵石组成的大型传送阵,在这座漆黑大陆边缘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光芒闪过的那一刻,大批后勤阁成员和凡域近些年培养建筑师,以及跟在喂喂身后的蔻蔻,全部凭空浮现。
“吼!!”
喂喂落地的瞬间,先是怒吼一声,便朝最近的诡物冲去。
而蔻蔻眼里虽然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快速张开大嘴,大批诡石喷涌而出,一旁那些建筑师身子发颤的快速闭上双眼。
伴随着诡石化作液体。
无数白色线条在空中开始凝聚,并渐渐组成一堵城墙。
后勤阁成员则是开始开始部署诡火、铜管、噬魂雕塑等一系列建筑。
诡潮还在苏醒。
冲击他们的诡潮不算太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而在空中。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轰向其他区域。
要想让天道炮的攻击彻底覆盖这座大陆,需要24门天道炮,也就要意味着这种级别的大型传送阵,他们需要24座。
这里
才仅仅第一座。
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用命去拦住诡潮。
大批袖珍火炮开火的声音在建筑师身后不断响起。
“先别启动,别启动!”
凡域,破碎的参谋阁内。
站在天衍大屏前的万岁,眼眶通红的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手握传音符声音沙哑的高吼道:“不能启动!”
“一炷香!”
“再坚持一炷香!”
“你疯了!”
瘸猴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情绪,冲到万岁身旁,揪起万岁的衣领怒吼道:“第一座天道炮已经部署完毕了,附近近百个诡物在冲击,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启动?”
由齐月先锋部署的大型传送阵已经部署完毕,而在旁边一堵十级城墙凭空升起,一座天道炮正矗立在城墙上。
而于此同时。
还有七座安置在城墙上的弑神炮正在疯狂开火,数百头诡物已经朝城墙冲来,如不启动天道炮,弑神炮拦不住这些诡物的。
这里的每一只诡物都是精英诡物,虽数量不多,但威势可一点不少。
“不能启动!”
万岁迎上瘸猴眼神,眼眶通红的嘶吼道:“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那就是24座天道炮一同启动。”“一旦现在启动一发,很有可能会加速诡潮的苏醒,那诡潮中央原本陷入沉睡中的巨大诡物也有可能因此强行苏醒。”
“那他们怎么办?就算他们不启动,他们也会被这数百个诡物冲跨!”
“我已下令在附近区域发射先锋通天柱,让战阁成员前去布阵,我注意到他们更愿意冲击那些布阵的人,这些成员会引走这些诡物,保护这座天道炮的安全。”
瘸猴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便看见屏幕上,已有数十根先锋通天柱突破防线落在第一座天道炮附近,开始原地布阵,而在这批人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冲击天道炮的那批诡物,也瞬间掉头冲向这批人。
近乎是瞬间洗刷干净。
但.
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战阁成员如潮水般接二连三涌出。
瘸猴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呆呆的偏头望向万岁,只觉得万岁此时有些陌生的可怕。
那.
那是拿命去填啊。
“你疯了”
瘸猴有些无力的怔在原地喃喃着。
万岁一把推开瘸猴,快速从怀里掏出传音符语气急促且癫狂的继续不断下令,他现在不想考虑死了多少人,他现在只想一件事。
如何快速部署好24座天道炮。
在参谋阁外。
大批战阁成员排成长队,不断进入传送阵,每一道白光闪过,都有一个战阁成员被传送着至「漆黑大陆」。
他们丢下了凡域长袍。
但却没丢下凡域勋章。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永夜大陆,凡城。
大撤离计划正在进行。
户阁的人早就把所有百姓按照年龄和身体状况分成了三批。孩子和孕妇第一批走,老人和伤员第二批,青壮最后。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插队,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着队,沿着城墙下的通道走向江北港口的传送阵。
他们知道这次离开意味着什么。
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褓里的孩子,走到通道入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凡城。那座她生活了数年的城池。
她在那座城里结了婚,生了孩子,每天早上推开门都能看见街角的豆浆摊冒着热气。她男人在诡矿上做工,每个月能挣好几千诡币,够一家三口吃穿不愁。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