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永夜打造庇护所 第522节

  身后的户阁成员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年轻母亲收回视线,低下头,走进了通道。

  眼泪砸在孩子脸上。

  孩子醒了,迷茫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通道两侧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户阁成员。

  他们的战友正在那座漆黑大陆上赴死,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百姓撤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歌声。

  “我和伙伴,搭个小家。”

  “风吹不怕,雨也不怕。”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扎着两个好看的羊角辫,被母亲抱在怀里,她望着通道两侧沉默的户阁成员,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在哭。

  她只是想让大家开心一点。

  她记得这首歌。

  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和一个很好的叔叔学的。

  那个叔叔说她唱得很好听。

  “天黑就黑,有我守它。”

  “小小营地,慢慢长大。”

  第二个孩子跟着唱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些牵着父亲的手自己走的孩子,那些坐在骷髅马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

  他们没有排练过,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但他们都记得这首歌。

  这是在永夜大陆上流传最广的一首儿歌。

  每一个孩子都会唱。

  “怪风来了,墙也倒啦。”

  “躲进山里,再盖新家。”

  “一刀一刀,打败诡王。”

  “守着江北,筑道防线。”

  “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我的凡域,最大最大。”

  歌声从队伍的前端传到后端,从后端传到城墙上,从城墙上飘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沉默的户阁成员,终于忍不住了。

  泪水从他们的脸颊上滚落,砸在胸口的徽章上。

  他们没有人去擦。

  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听着孩子们的歌声,目送百姓走进传送阵。

  这是凡域的孩子。

  也是他们的孩子。

  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唱完了最后一句,忽然朝通道旁一个年轻的户阁成员挥了挥手。

  “叔叔。”

  “我唱得好听吗?”

  那个户阁成员蹲下身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

  “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女孩开心地笑了,然后被母亲抱着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

  她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那个户阁成员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漆黑大陆的方向。

  他的兄弟在那里。

  他不能哭。

  永夜新历04年,1月18日。

  凡域战阁阁主齐月,率战阁全员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人,为先锋。

  同日,凡域大撤离计划启动。

  黑诡大陆宫殿内,好猫正满脸焦急的不断踱步,这场战争发展的已经越来越乱了,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再多挤出一点诡石送给凡域。

  但.

  运输诡石,需要蔻蔻前来。

  凡域那边回复,说战事紧急,蔻蔻无法抽身。

  “用我的吧。”

  鼠国国王站了出来,身后手下送上来大批诡石储物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回去后尽可能挤点诡石凑一凑吧。”

  没有过多言语。

  各个大陆之主各自拿走了一把诡石储物袋,便大步走向一旁的传送阵,回家凑诡石去。

  哪怕一开始那些出力不多的大陆之主,也不由步伐加快。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倘若启夜人大陆赢了,他们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要是这座明显就不对劲的诡族大陆赢了,这片海域没有一个大陆活的下去。

  他们不仅仅是在救凡域。

  也是在救自己。

  无名山内。

  最核心的一处洞穴,这里安放着所有凡域成员的命牌。

  而今日。

  这里的命牌如多米诺骨牌般,正不断批量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

  呆在参谋阁里的万岁,眼眶通红的望向天衍大屏上,那24座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天道炮」。那是由无数条人命搭建起来的最后希望。

  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24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不断点亮。

  万岁低头望向手里的传音符正准备下令开火,却突然僵在原地。

  不对!

  只有23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点亮进入蓄力。

  一座天道炮哑火了。

  画面快速放大。

  这座哑火的天道炮和诡火相连的一段铜管出现了碎裂,无法被启动,而此时这座城墙上已经只有一个后勤阁人员在坚守,准备负责启动。

  来不及了!

  万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看见诡潮开始大规模苏醒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派出先锋通天柱去修复铜管了。

  域主不在。

  他们没办法让铜管进入虚幻状态。

  而留守的那个后勤阁成员也已自断双腿,且奄奄一息,仅有启动的力气,再无余力前去修复铜管。这个奄奄一息靠在城墙边沿上的后勤阁成员,有些不甘的望向身旁那黯然无光的天道炮,和不远处碎裂的铜管。

  挣扎的翻身趴在城墙表面。

  艰难爬去。

  就差一步

  就差他这一步啊.

  只是他已经彻底虚脱,原本吊着的一口气,因这番挣扎,体内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在即将意识彻底涣散时。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碎石堆里滚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是轮子。

  他艰难睁开眼睛望去,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声音。

  一辆近乎报废的后勤阁运输车,从城墙角落推至天道炮旁,车轮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推车的人是大鱼和公羊一月。

  两人身子只有半人高,双手举过头顶才勉强够到车尾的横杆。

  脸上满是血,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两人还在推。

  车上放着大量完好无损的铜管。

  大鱼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血污,看了后勤阁成员一眼,才掂起脚尖,将一根一根铜管从车里取了出来,递在公羊一月手里。

  公羊一月则是将破损的铜管全部拿开,将完好的铜管安了上去。

  下一刻一

  这座原本黯然的天道炮,在液体从诡火顺着铜管流淌过来后,炮管表面纹路开终于点亮。

  第二十四座天道炮,成功被点亮。

  见状。

  大鱼笑了起来。

  踩在运输车上,在公羊一月的搀扶下有些费力的爬上城墙,坐在城垛上,又将公羊一月拉了上来。诡潮正在快速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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