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选拔者,即可拥有永夜大陆户口,且加入凡域。
这个提议不是他想出来的。
是一个乡村老头托人给他送来的信。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
毕竟成为凡域成员最重要的一点,是需要对凡域忠诚,而这些其他大陆的人怎能得到重要,但在这个乡村老头的劝说下,他派人去调研了各个大陆对凡域的态度。
发现几乎每个大陆的百姓,对凡域都是充斥着一种向往和崇拜的态度。
这种情况虽然不说会有特别忠诚,但至少比抗拒好。
若有人才,可以吸收。
于是.
他上次接见好猫时,便将这件事情下达了下去,而这段日子,由好猫牵头在后勤阁成员安排下的一场热热闹闹的「全海域人才选拔」便在轰轰烈烈的进行中。
“行了。”
陈凡起身。
“这应该是我们短时间内最后一次见面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
“我们都有好消息要告诉对方。”
“祝二位顺利。”
“也祝我顺利。”
说罢陈凡拿起桌上的翡翠手杖,压了压手示意二位不用出门相送后,才拄着翡翠手杖走出茶楼,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一炷香后。
陈凡通过传送阵,来到「永夜大陆」某个极其不起眼的小乡村里。
只是没带翡翠手杖。
也没穿那身常穿的青袍。
没有任何人陪同,穿了一身麻衣,带着斗笠,看起来有些像是赶路的行脚商,就是没有扁担。乡间的空气中总是洋溢着一股特殊的气味,谈不上是香味,但闻起来就是会舒服。
道路两侧的田地里,忙碌的人不多。
正值冬季。
农闲时,都在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
陈凡就这样独自溜达着,溜达到一处院落前,推门而入,摘下斗笠旁若无人的走至院内石桌前,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完全无视了在院落里正编凉席的主人。
轻笑道。
“忙着呢?”
“嗯。”
院落里的老者点了点头:“农闲时编点凉席,等夏天来了,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老者衣着朴素,不是别人,正是..
曾经的凡域参谋阁阁主,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凡域九级成员,万岁。
“你是怎么知道我找到你了?”
陈凡偏头望向万岁有些好奇道。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间院落。
前些日子。
少秋告诉他,无意中找到了万岁的位置,他下令不要打扰万岁,让万岁继续休息,并在这里铺设了一处报社,确保每日都有凡域日报,让万岁能清楚凡域的近来大致发展。
虽然很多事情不会登报。
比如「研发阁」的成立,和研发阁的最新成果。
但月初的时候,万岁却主动写了一封信放在报社,并表明希望交在域主手里,这也就意味着万岁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而那封信里便是关于「全海域人才选拔」的提议。
对于这个问题。
他确实挺好奇的。
他自认没打扰到万岁才对。
“域主。”
万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农村呆了一年,种地养鸡,这让我意识到我们以前其实都站的太高了,少了点地气。”
“就连域主你也少了点地气。”
“而这种缺少,往往让我们很多少时候忽视了自己那些可能会暴露出很多信息的举动。”
“比如”
“这个农村总共就几十户人。”
“壮汉基本都外出找前程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些老者儿童,说直白点,这里的人没人会买凡域日报的,大家现在聊起凡域聊的还是永夜大陆一统,那次大撤退的事情。”
“这里的信息会滞后很多。”
“那个报社除了我买,就没人买了。”
“如此偏远的一个乡村,突然多了一个报社,这也太显眼了一点吧,我很难不察觉啊。”
“额”
陈凡有些哑笑,好像是有点显眼。
“真不回来了?”
“参谋阁阁主职位一直给你留着的,陈九天那小子最近可表现的越来越好了,你再不回来,你的阁主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陈九天”
万岁重复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也不由笑了起来,脸上的皱褶堆在一起。
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小家伙,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自然记得。
这是凡域第二届春考的军策榜首。
这些日子陈九天的事情,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表现的确实很不错。
只是。
万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低头沉默了许久后才声音有些沙哑道:“战阁. ..重建的怎么样了?”“还不错。”
陈凡轻声道:“周默从崎岖岛回来了,在周默的带领下,战阁又恢复到往常人口数量了,负责永夜大陆的内部城池安防,很多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很有活力。”
“而凡域已逝成员的家属,凡域都已经全部安顿好了,没有人骂你,也没有恨你。”
“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不是担心有人骂我。”
万岁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停顿了片刻后又再次摇了摇头:“我已经很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这一年来,我地种的还算不错。”
“要尝尝吗?”
“去年我自己亲手种的米。”
“不了。”
陈凡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斗笠,站在原地望向万岁轻声道:“本月底,凡域将会前往战争泥潭,本次战役决定凡域能否晋升至四级大陆。”
“你的任何选择我都尊重。”
“但”
“战役开始时,所有信息会同步你一份。”
“如果你看出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像上次一样传音给我,凡域确实需要你的一点地气。”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这是公羊月前几个月递给我的,他希望由我转达给你。”
“走了。”
说罢。
陈凡没有过多停留,重新戴上斗笠,走出院落,一路走到不远处的报社,并消失在报社后院的传送阵里。
万岁坐在院落内,呆呆的望向域主消失的方向。
许久后。
才望向桌上的那封信。
很厚。
信很简短,只有几句话。
「万岁阁主,我是公羊月。」
「大家都不责怪你,希望你可以早日回来,凡域不能没有参谋阁阁主。」
「你没错。」
「错的是敌人。」
而在这几句话的下方。
是密密麻麻的签名。
那些名字他都不认识,但他看出来了,那是战阁已逝成员家属的签名,这是一封万人请愿书,请愿他重新出山,信纸皱皱巴巴。
他甚至都可以想到那个画面。
公羊月在祭拜完齐月后。
独自一人带着这封信纸,挨个找到所有战阁已逝成员的家属。
万岁低头望向信纸上这密密麻麻的签名,眼眶快速泛红。
其实公羊月并不懂,这些人也不懂,不懂凡域的权利结构,也不懂凡域的处境,凡域其实并不少他,但这些人虽然不懂家国大事,但这些人懂情绪,这些人希望他不要难过。
这些人希望凡域不要再少一个人,这些人希望凡域完整。
他头望向敞开的大门。
半晌后。
突然眼眶泛红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他不可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