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闪电般冲出,探手,一把抓住雷豹的武装带,巨力爆发,硬生生将其从无数水傀手臂中拽了回来,甩向后方林薇。
但就是这幺一瞬的接触,齐云也感到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绛狩火竟然也无法抵抗那股寒意,使得他的速度明显一滞。
张贵生速度慢了齐云一步,冲入墓室中后,他周身气血仿佛瞬间被冻结,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发黑,眼中神采急速黯淡,也是一声未吭便直挺挺向前扑倒,昏迷过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唐装老者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带着得意。
他们明明位于爆发阴气的棺材一侧,胸口均是有一道血色符亮起,此刻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
那棺中,阴气喷发后,里面没有任何的尸体,反倒是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通道口!
唐装老者地瞥了一眼周身火光微燃、虽缓慢却仍能行动的齐云,眼中极其的忌惮。
「此人没有我等先祖留下的符,竟然只是收到轻微的影响!好生厉害!
给我把那道士射杀了!」
其身边躲在棺材之后几人,便立即将枪口伸出,对准齐云,扣动扳机。
然后,子弹射出枪口后,竟如同陷入无形泥潭,速度变得肉眼可见的缓慢,在空中划出清晰的灼热轨迹,缓缓旋转着前进。
那阴气爆发之下,深重的寒气,竟然携带着某种规则之力,就连子弹的速度都被其冻结,速度大减,轨迹变得肉眼可见。
齐云周身赤金光芒流转,动作虽远比常人快,却也如同背负山岳。
他艰难地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几颗缓慢飞行的子弹轨迹,又出剑将难以躲避的子弹斩飞,来到昏迷的张贵生身边,将其拖到立在地上的盾牌之后。
就这幺片刻耽搁,那唐装老者及其大部分手下,已然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进了棺椁下的通道入口,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名断后的手下,依托着那沉重的黑曜石棺椁作为掩体,以慢动作持续进行火力压制,子弹一颗颗缓慢射出,封锁路线。
齐云眼中寒光一闪。
当即就朝着其动身,缓慢而去。
在路上不断出剑,将射来的子弹斩飞。
火星四溅之中,齐云已然走出五步,而那人看到齐云竟然如此生猛,眼中也是生出恐怖,当即就要转身,进入到棺材之中的通道。
就在这时,齐云深吸一口气,体内五道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注入承云剑。
剑身之上,土黄色罡气瞬间凝聚,厚重如山岳,旋即罡气极致内敛、压缩,于沉凝无比的核心,催生出一抹锐利无匹、斩破一切邪煞的金色锋芒!
「土生金,破煞!」
齐云以慢动作般挥动承云剑,向前猛地一斩!
一道凝练无比、赤金色剑罡离剑飞出!
它同样受到规则影响,飞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斩断枷锁、破灭万邪的决绝意志,稳稳地向前推进!
那名断后的邪修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想躲避,但其本身虽然不受阴寒侵蚀,但动作也是慢如蜗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剑罡,一寸寸地、无可阻挡地逼近!
「不!」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赤金剑罡先是悄无声息地切过厚重的黑曜石棺椁,将其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继而精准地掠过了其后那人的身体。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身体居中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金线,随即上下两半身躯缓缓滑开,鲜血内脏尚未喷出,便被残留的剑气湮灭。
剑罡余势不歇,狠狠斩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灼热剑痕,碎石簌簌落下。
墓室内一时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长明灯幽绿的火苗还在跳动。
规则之力依旧充斥空间。
过了一会儿,昏迷的雷豹和张贵生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虽然依旧感到浑身冰冷僵硬,动作迟缓,但总算恢复了意识。
众人心有余悸,面面相觑。
齐云收剑回鞘,周身的绛狩火缓缓内敛。
他看向那被劈开的棺椁和其下的通道,目光沉凝。
随即有缓慢的走到甬道口。
「走,拉着我的手,进去。」
众人点头,张贵生拉着齐云伸来的手,随即就感受到道道热流涌入体内,此前身躯残留的阴寒顿时化解了部分。
随即其再牵住雷豹的手,雷豹同样去牵后面的人。
就这样,众人在齐云的绛狩火庇护下,避免阴气中的鬼物袭击。
开始以极其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那阴气森森的通道口挪去。
穿过那被劈开的棺椁通道,下方并非直接就是墓室,而是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阶。
石阶同样笼罩在强大的阴寒之下,每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精神和体力。
越往下行,空气中的气息越发沉凝,阴冷刺骨的感觉成倍增加,仿佛穿透了肌肤,直渗骨髓灵魂。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砌石,而是变成了某种暗沉如铁的黑色岩石,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开始出现大幅斑驳的壁画。
手电光照去,壁画的内容令人极度的不适。
画面中,不同形态的人采用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蜕变」:
有的置身鼎镬,被烈火煅烧;有的引刀自戮,分剖肢体。
有的沉于幽潭,与百虫共腐;有的悬于高崖,受风刀霜剑……
过程痛苦扭曲,却又透着一股对「蜕变」后状态的极致渴望与狂热。
壁画风格充满了邪异的仪式感,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这…这是尸解!
墓主人是个追求『尸解仙』的疯子!」
老金声音发颤,一边艰难下行,一边极力辨认壁画内容,「而且…看这手法和仪轨,邪门狠毒至极,绝非正道!」
终于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却更显压抑。
他们仿佛进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巨石铺就,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石柱支撑穹顶,更远处似乎有宫殿般的轮廓阴影矗立,气势恢宏,却死寂无声,弥漫着万古不变的苍凉与阴冷。
这里的阴寒似乎更为强大和诡异,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滞起来。
「这是真正的核心主墓室!或者说…尸解之地!」老金震撼道。
张贵生脸色依旧苍白,强打着精神:「必须尽快找到柳队和宋队他们!齐观主可能找到宋婉的气息?」
齐云颔首,示意众人稍停。
他闭上双目,强行凝神静气,心神沉入体内那尊因果烘炉虚影之中。
炉内万千金线明灭闪烁,在浩瀚虚空中浮沉。
他摒除杂念,全力感应与宋婉之间的那一条师徒因果线。
感应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齐云猛地睁开眼,眼中神色冰寒。
「只能确定人还活着,但气息非常微弱。
但不知道方位!」
众人闻言,也是一副落寞之色。
而齐云的话音未落,忽然,极远处西北方向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悠扬的。
「叮!」
一声玉磬轻敲,空灵剔透,在这死寂绝望的环境中,宛如一道清泉注入心田,带来一瞬间的清明和安定!
「是柳队的静心磬!」小周惊喜地低呼,「她还活着!他们在那边!」
张贵生更是激动:「没错!是他们!
这是川城分局里的封印物,他们肯定在靠它支撑!
听到动静了,在给我们表示方位!」
众人正欲奋力向磬声方向挪去。
突然!
齐云、老金,以及刚刚恢复些许的张贵生,几乎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注视感」!
仿佛在这片广阔黑暗空间的至深处,某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庞大存在,被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被那一声磬响所惊动。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鬼渊
第181章 鬼渊
玉磬余音未散,反而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古墓深处某种亘古的沉寂。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注视感」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充斥了整个广阔的地下空间,无处不在。
那「目光」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纯粹而古老的恶意,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庞然巨物,被这不该存在的清音稍稍惊扰,于无尽的死亡长眠中,掀开了一丝眼皮。
「呃!」
老金闷哼一声,手中的罗盘「啪」地脱手掉落,他本人更是脸色煞白如纸,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战栗。
小周猛地捂住心口,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疯狂乱跳,最终发出一声哀鸣,彻底黑屏。
他呼吸急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雷豹虽强撑着站稳,但握枪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肌肉紧绷如铁,如同被无形巨蟒缠缚,连转动眼珠都感到无比艰难。
张贵生伤势未愈,受此冲击更是喉头一甜,强行将一口逆血压下,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决绝,死死盯向黑暗深处。
唯有齐云,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骤然缩紧,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无形的恶意威压靠近他时,如同潮水撞上礁石,虽汹涌,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恶意滔天…但目标似乎并非完全锁定我们。」
齐云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强行将众人从惊惧中拉回,「当务之急,是柳队长他们!走!」
他率先迈步,朝着西北方向那玉磬声传来的方向行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众人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