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168节

  他本体盘坐于地,手结禅定印,头顶光华大放,一道高约三尺、通体犹如纯金铸造、面目与智光一般无二、宝相庄严的小和尚阳神瞬间跃出!

  这阳神甫一现世,便绽放出万丈豪光,驱散周遭阴霾,其凝实程度远超盗门妖人那虚浮的血影。

  它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后发先至,速度竟比施展夜巡的齐云还要快上几分,瞬间掠过齐云身侧,直扑向岛屿边缘。

  不过两息,二人前一后已追至岛屿边缘。

  只见岸边黑水沉沉,雾气翻涌,一艘样式古朴、长约丈许的乌篷小舟静静停泊。

  舟首悬着一盏白纸灯笼,散发出惨澹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船头之上,赫然立着一名头戴宽大斗笠、身披陈旧蓑衣的身影,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斗笠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面容,唯有持篙的手干枯如鸡爪,透露出一股死寂沧桑之气。

  而在此人身旁的船板上,一具身穿绯红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仿佛沉睡。

  正是那盗门妖人的肉身本体!

  「盗门摆渡人!果然还有接应!」智光阳神见状,瞬间明悟。

  眼看那妖人血影已扑至江边,就要投向肉身,智光阳神速度再增,猛地超越至最前。

  它悬浮于低空,通体金光璀璨,宛如金身罗汉临世。

  只见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做狮子无畏印,口中梵唱如雷:「阿谟伽尾卢左囊摩贺母捺摩尼钵纳摩入钵多耶!

  袈裟伏魔!启!」

  随其浩大梵音,岛屿边缘的虚空之中,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金色光线,瞬间编织成一面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佛文流转,梵唱隐隐,恰好将盗门妖人的阳神与岸边小舟隔绝开来!

  那盗门妖人所化血影正全力催动遁术,口中急念:「血元引归,神返真躯!」

  其眉心红光剧烈闪烁,试图再次施展那移形换影的秘法,直接回归肉身。

  然而,就在他法术即将发动完成的刹那,「嘭」的一声闷响!

  其血影并未能如愿穿透光幕,反而撞在了光幕之上,整个人在光幕上一个剧烈凸起的部分猛地弹了回来,元神一阵剧烈荡漾,险些溃散!

  妖人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后,不禁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贼秃!好手段!

  好算计!

  竟在此前连佛门金刚结界都布下了!」

  就在此时,那船头的摆渡人动了。

  他手中那根长篙无声无息地插入墨黑色的江水之中,轻轻一搅。

  霎时间,以篙尖为中心,一道道墨色涟漪急速扩散开来。

  紧接着,江面之下竟浮起无数盏莲花状的水灯,灯盏惨白,其中燃烧的却是幽幽绿火,瞬间将大片江面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摆渡人干枯的手腕一抖,长篙自水中提起,朝着那巨大的金色光幕遥遥一点一舟周那无数绿色鬼火莲花仿佛受到指令,其中的绿焰猛地脱离灯盏,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阴冷刺骨的碧绿火柱,如同幽冥鬼龙,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悍然轰击在「袈裟伏魔」之上!

  「轰!」

  至阴至邪的碧火与至刚至阳的佛光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被碧火柱轰击之处,佛文急速黯淡、崩碎,竟被硬生生蚀穿出一个大洞!

  整个「袈裟伏魔」轰然崩碎成无数金色光点,四散湮灭。

  结界一破,妖人阳神大喜过望,再次厉喝:「血影遁空!」就要冲回肉身。

  「妖孽,休想!」智光阳神岂能让他如愿?

  虽结界被破,但其动作更快,再次结印,凌空一掌拍下。

  一只纯粹由金光凝聚、大如屋盖、纹路清晰的佛掌凭空出现在妖人阳神头顶,轰隆隆碾压而下,掌风激荡,将一侧墨色的江水都压得凹陷下去!

  然而,在佛掌及体的前一刻,血光猛地一闪,其阳神已然于原地消失。

  轰的一声巨响,岸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下一刻,小舟上那具绯红道袍的肉身,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纯白之色褪去,恢复了原有的瞳仁,却充满得意。

  他长身而起,放声大笑:「秃驴,晚了!」

  那已然归位的道人,站在船头,拂袖一挥,一股柔韧巧劲发出,将恰好拍至船边的掌力余波轻易卸开、震碎。

  他负手而立,望着岸上金光灼灼的智光阳神,讥讽道:「智光秃驴,你的般若狮子吼与本座的血神子」倒是绝配,可惜,终究功亏一篑!

  任你佛法通天,在这隔绝阴阳、勾连黄泉的鬼江之上,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岸畔另一侧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竟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岛屿范围,跃至鬼江上空!

  嘹亮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夜空,一道璀璨灼热的赤金色火线撕裂黑暗,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斩而下!

  正是刚刚从「夜巡」遁法短暂僵直中恢复过来的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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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移花接木,幽冥摆渡

  「什幺?!」

  面对齐云追杀而来的一剑。

  小舟上的天机子与摆渡人同时惊愕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齐云竟敢直接冲出岛屿庇护,跃到这鸿毛不浮的鬼江之上!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齐云剑上那赤金色的烈焰,在这充满阴煞怨力的鬼江环境中,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灼灼燃烧,将周遭的阴寒雾气都蒸发殆尽!

  那至阳至刚、焚尽万邪的气息,令他们元神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什幺火?!」道人和那摆渡人失声惊呼,眼中首次闪过骇然。

  岸上的智光阳神亦是大惊:「齐道友不可!」

  他深知此江厉害,非是人间之水,蕴含九幽阴煞,寻常修士莫说踏足,便是法宝灵光沾染一丝也会灵性大损。

  齐云此举,在他看来无异于自杀!

  此刻的齐云,人已凌空跃至小舟正上方,双目精光大作,剑身赤金色的绛狩火暴涨,化作一柄长达数丈、光芒万丈的烈焰巨剑!

  「妖孽,受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断喝,齐云双手握剑,以身带剑,将全身力量与重量,以及那焚尽一切的燎原剑意,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朝着下方小舟奋力斩落!

  势要将这妖人与接应者连同小舟一并劈碎、焚灭!

  那摆渡人反应极快,干枯双手在长篙上飞速一抹,那根看似普通的竹篙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双臂筋肉贲起,将长篙奋力向上斜刺,试图架住这从天而降的烈焰巨剑!

  「铿轰!!!」

  赤金巨剑与乌黑长篙猛烈撞击!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响!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下方墨黑色的江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拳狠狠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随即又猛地反弹,炸起数丈高的漆黑浪涛!

  无数逸散开的绛狩火如同天火流星,随着炸起的江水四处飞溅,划破黑暗,坠入江中竟不熄灭,反而在水面上继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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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显然非凡物的乌黑长篙,终究抵不住齐云这一剑,从中断裂!

  烈焰巨剑势不可挡,继续斩落!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劈中了摆渡人的斗笠,继而从头至脚,一斩而过!

  连同其脚下的小舟,也被齐云这倾尽全力的一剑,从中劈开!

  斗笠破碎,露出一张苍老枯槁、布满惊骇的面容。

  一道细细的火线自其眉心蔓延而下,贯穿全身。

  然而,齐云剑势用老,身体开始下坠。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剑招陡变,由劈斩化为疾刺,低喝一声:「困渊!」

  承云剑尖搅动炸起的漫天水浪,那蕴含阴煞之气的漆黑江水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倒卷合拢,化作一个巨大的、急速旋转的黑色水球,将刚刚被劈开的小舟残骸、以及舟上的道人和被劈成两半的摆渡人尽数包裹在内!

  水球表面波纹激荡,散发出强大的禁之力。

  就在水球合拢的瞬间,齐云看到那道人反应快得惊人,他并未试图攻击水牢,而是反身一掌拍向身旁那已被劈成两半、伤口处燃烧着绛狩火的摆渡人。

  「移花接木!」

  其掌心散发出诡异的吸力,那附着在摆渡人伤口上顽强燃烧的绛狩火,竟被他硬生生抽取出来,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球,猛地甩出水牢之外!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那摆渡人两片身躯的断裂处,血肉疯狂蠕动,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紫黑色肉芽,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探寻、纠缠、融合!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恐怖的贯穿伤竟在眨眼间愈合如初,只留下一条从头顶直至胯下的、焦黑发亮的狰狞火痴!

  那摆渡人闷哼一声,竟重新站了起来,只是气息萎靡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道人毫不迟疑,再次施法,二人身影在水牢中一阵模糊,竟是再次施展出那移形换影的秘术,瞬间脱离了「困渊」水牢的束缚,出现在外侧的江面之上,朝着黑沉沉的江水坠落。

  那摆渡人在下落过程中,猛地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双手却勉强掐出一个诡异法诀,嘶声尖叫道:「幽冥摆渡走阴路!」

  呼!

  周遭浓郁的阴煞之气与江上雾气应声汇聚,在其二人脚下迅速凝结、塑形,竟眨眼间化作一艘略显虚幻、由灰黑雾气构成的扁舟,堪堪托住了下坠的二人!

  而此刻的齐云,已力竭坠至江面。

  在即将触及那漆黑江水的刹那,「夜巡!」

  身形瞬间由实化虚,变得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据说鸿毛不浮的黄泉鬼江之中。

  一息之后,就在智光阳神焦急万分,以为齐云已然遭劫之际,他身旁不远处的岸上,空间微微波动,齐云的身影由虚转实,跟跄一步显现出来。

  「齐道友!」智光阳神又惊又喜,连忙看去。

  只见齐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促,身体因脱力和遁法反噬而微微颤抖,正处于短暂的僵直状态。

  但他确实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而且智光方才全神贯注,竟丝毫未能察觉齐云是如何从江中脱身、又如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仿佛他刚才并非坠入绝地,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短距离挪移!

  「这这究竟是什幺遁法?竟能无视鬼江特性,来去自如?甚至连我的阳神感知都能瞒过?!」

  智光心中骇然,看向齐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探究。

  此刻的齐云,头颅昏沉,周身经脉刺痛,暂时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江面。

  只见那艘由雾气凝聚的诡谲小舟上,那摆渡老头已然彻底瘫软倒下,气息奄奄。

  换由那道人手持半截断裂的乌篙,立于舟尾,催动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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