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169节

  其同样回望岸上,他的目光掠过智光,最终定格在刚刚现身、处于僵直状态的齐云身上。

  其眼中之前的得意与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四目相对,天机子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鬼江上传出老远。

  「哈哈哈哈哈!妙!妙极!本以为今夜,金山寺方丈多年藏拙下的实力,已是惊喜!

  万万没想到竟是惊喜连连!」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齐云,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这位道友,好神通!好手段!好魄力!竟能以蜕浊之境,身怀如此神火,更兼有这般无视阴阳界限的玄妙遁法!

  贫道天机子,今夜领教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却带着一股棋逢对手般的兴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道友,今日之赐,贫道记下了!来日方长,定当再来好生讨教道友的高招!」

  笑声未落,那雾气小舟载着二人,如同融入墨色背景一般,速度骤然加快,眨眼间便隐没于浓郁的黑雾与无尽的黑暗之中,只剩下那笑声,在江面上隐隐回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第211章 嗔火触律,穿心之刑

  天机子的长笑,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抽碎了鬼蜮边缘死寂的空气,余音袅袅,终被翻涌的墨色江水与浓雾吞没。

  那艘灰雾凝成的诡舟载着二人,眨眼间便隐入无边黑暗,再无踪迹。

  齐云独立江岸,周身脱力的虚软尚未褪去,经脉中仍残留着真过度催动后的灼痛。

  他望着妖人遁走的方向,眼底寒意未消。

  方才那一剑,倾尽所能,终究未能留下对方,只废去一个摆渡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与不甘,如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心神。

  贼子猖獗,手段诡谲,终究未能留下!

  就在这心念波动,一丝嗔怒刚自心底窜起的刹那。

  眉心骤然滚烫!

  那枚沉寂的「北阴酆都黑律」敕令毫无征兆地浮现,幽暗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深深烙入皮肉之下,灼热瞬间贯穿颅脑!

  根本不及反应,眼前视界猛地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覆盖!那血色浓稠欲滴,随即幻化凝聚,化作一行笔划狰狞、仿佛以血与火锻打而成的古拙篆文:

  【嗔怒触律,受穿心之刑!】

  字字如烧红的烙铁,砸入眼中,砸入魂灵深处!

  轰!

  齐云只觉神魂猛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拉扯,周身景象疯狂扭曲、

  坍缩,又骤然炸开!

  下一瞬,所有的光、声、气,尽数消失。

  他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灰蒙蒙的天地之中。

  脚下是冰冷的触感,是一个巨大的石台。

  粗重无比、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自黑暗深处探出,如同巨蟒,将他四肢、躯干、脖颈死死缠绕、勒紧,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彻骨的阴寒顺着锁链侵入骨髓,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

  绝对的死寂,绝对的禁锢。

  唯有眉心那敕令仍在灼烧,是这无边黑暗与死寂中唯一的座标,也是刑罚的印记。

  突然。

  正前方的深邃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极细极锐的幽光。

  那光芒漆黑,却诡异的耀眼。

  它无声无息地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超越了意念。

  齐云甚至看不清那究竟是什幺,只觉那点黑光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然后。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利物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自他胸膛爆发开来!

  那点黑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剧痛,自心口猛然炸开!

  仿佛有一根烧得通红、布满倒刺的铁钎,以最狂暴、最精准的方式,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并将其中的每一丝血肉、每一条脉络都狠狠搅碎!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终于冲破了禁锢,从齐云牙缝中迸射出来。

  眼前那令人绝望的黑暗法台、冰冷锁链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视野恢复的瞬间,他看到的便是自己正向后仰倒,天旋地转。

  「砰!」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礁石地面上,震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这一切的撞击之痛,在心口那持续不断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嗬嗬」他双手死死抠住左胸心口处的道袍,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惨白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如同离水的鱼。

  额际、颈侧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重衣,面色灰败如金纸,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岸边显得异常清晰而痛苦。

  「齐道友!」

  一旁的智光阳神金光一闪,瞬间掠至齐云身旁。

  老和尚脸上满是惊愕与关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住。

  他以为是齐云强行催动秘法、又硬闯鬼江留下了可怕至极的反噬暗伤。

  毫不迟疑,智光阳神并指如剑,一指便点向齐云紧捂的心口。

  温润磅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佛门精纯真,如暖泉般透过道袍,源源不断渡入齐云体内,试图护住其心脉,涤荡伤势。

  然而,佛光流转一圈,智光脸上的担忧迅速被极大的惊疑所取代。

  没有伤口!

  没有内腑破裂!

  没有经脉寸断!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邪气残留或法力反噬的痕迹!

  齐云的胸膛之下,唯有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完全超出常理、疯狂到近乎炸裂的速度剧烈搏动着,咚咚咚如同战鼓狂擂。

  可除此之外,这具身躯完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可齐云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涔涔的冷汗、微微颤抖的躯体,又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齐云痉挛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那席卷一切的穿心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无尽的虚脱感和心有余悸的钝痛。

  他艰难地起一只手,摆了摆,声音嘶哑得厉害:「方丈停手吧

  我无妨」

  他撑着地面,极其吃力地坐起身,依旧喘息粗重,眼看向满脸困惑的智光阳神:「此地不宜久留,方丈速速回归本体,镇渊殿情况未明我调息片刻便来。」

  智光眉头紧锁,眼中忧色未褪。

  齐云此刻的状态怎幺看都不像「无妨」,但他也心系殿内斩龙剑与张道云。

  他沉吟一瞬,终是重重点头:「道友务必小心!若有异状,即刻长啸示警!」

  言罢,智光阳神所化的金身小和尚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没入岛屿深处O

  岸边,只剩下齐云一人。

  他单手仍捂着心口,感受着那逐渐恢复正常却依旧带着丝丝隐痛的心跳,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终究还是没忍住,动了嗔念」

  他低声自语,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幸好这两道律法惩戒是单独结算,不叠加后果否则,就不仅是这穿心之痛,怕是直接便要斩寿了」

  「穿心之刑」他回味着那恐怖至极的痛苦,以及那绝对的黑暗与禁锢,「方才那地方就是阴司刑台?

  竟能直接将我神魂拉去受刑这北阴酆都的律法,当真霸道无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面前沉静如墨、却暗藏无尽凶险的汉江鬼水。

  「此江勾连黄泉若我此刻施展夜巡」,顺着这股阴脉遁入下去是否真能一路潜入黄泉,抵达那传说中的地府?」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虚弱却清醒的脑海中滋生。

  「去了之后,又能看到什幺?是否真如我所猜测诺大地府,空空荡荡,只有我这一个刚转正」的掌刑行走在阳间奔波?」

  想到这里,他竟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却带着几分苍凉。

  「想多了即便这掌刑行走的身份真能让我肉身进入地府,夜巡」最多也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之内,若到不了在半路显形,被困死在这阴阳缝隙之间,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成了这汉江里又一缕糊涂冤魂了。」

  「或许等哪天我这官职」再升一升,有了正经的阴阳路引,才能去那地府「汇报工作」?」

  他摇了摇头,将这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

  此刻,心脏最后的抽痛也终于彻底平息。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软的四肢,感受着空荡的气海开始自行缓慢恢复一丝真,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镇渊殿方向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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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斩龙将断,尸蛟欲出

  回到镇渊殿内,景象依旧。

  智光方丈的元神已然归位,正盘坐于地,面色凝重。

  张道云则被安放在大殿一角,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脱离了危险,只是元神受创,仍在沉眠自我恢复。

  而大殿中央的法台处,情况却不容乐观。

  智光方丈正全力催动佛光,试图净化斩龙剑柄及蛟首上那一片粘稠腥臭的污血。

  金色佛光与那污秽之物接触,不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缕缕黑烟冒起,那污血竟似活物般蠕动抵抗,净化速度极其缓慢。

  更让人心惊的是,法台四角那四盏青铜古灯,原本尚有两盏燃着豆大的灯火,此刻竟已熄灭了一盏!

  只剩最后一盏孤灯如豆,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光芒,勉力维系着这「以阳镇阴」大局最后一丝平衡。

  整个大殿内的煌煌正气,明显比之前衰弱了一大截,周遭的阴寒气息则蠢蠢欲动,变得更加浓重。

  见齐云进来,智光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见齐云面色虽仍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稍感安心,随即语气沉重道:「齐道友,你来得正好。

  这污秽歹毒无比,内含无数怨魂戾气,更似专门针对龙气与佛力炼制,老衲虽能将其逐步化去,但所需时日恐难计数!

  可按眼下情势,只怕不等老被净化完成,这最后一盏定阳灯」也要熄灭了!

  届时蛟首彻底失控,引动江底尸身,尸蛟复活,鬼蜮必将重现世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齐云:「道友那道门真火,至刚至阳,霸道绝伦,似乎正是此类阴秽之物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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