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89节

  塔身流转的金色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一股股混杂着无数妖魔气息的恐怖妖力洪流,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岩浆,正从塔基、塔门乃至塔壁的细微裂缝中,不可阻挡地喷薄而出。

  直冲云霄!

  黑红色的妖云在塔顶急速汇聚,遮天蔽日,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仿佛太古凶魔睁开的巨眼,冰冷地俯瞰着这片即将沉沦的大地。

  陨星原。

  那轮由九阳教主凝聚、仿佛能焚灭星辰的暗金大日,悬停在战局的核心,毁灭性的光与热扭曲着空间,令啸月的冰渊与沙海的葬沙漩涡都为之扭曲、迟滞。

  对峙的五大玄丹境存在,在这一刻,动作竟同时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无形的涟漪,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扫过这片被他们打得天崩地裂的荒原。

  九阳教主那燃烧着赤焰的暗金瞳孔猛地一缩,嘴角那掌控一切的弧度骤然加深,化为一丝近乎狂热的扭曲笑意:

  “成了!”

  沙海妖王潜藏的漩涡深处,传出沉闷如大地开裂的隆隆笑声,带着无边的快意与贪婪:

  “枷锁…松动了!本王的精血…正在呼唤!”

  啸月妖王碧瞳中的冰冷凶戾瞬间被狂喜取代,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狼嚎:

  “嗷呜!!!”

  与他们截然相反。

  镇魔将军许雄那如标枪般挺立的身躯猛地一震!覆盖玄雷重甲的胸口剧烈起伏,凌厉如电的眼神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死死盯向镇妖塔的方向,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塔!镇妖塔!!!”

  “怎会如此?!”

  宝光仙子秦无忧雍容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失声惊呼。

  她头顶旋转的【七宝玲珑玄天伞】垂下的亿万缕琉璃璎珞都为之剧烈波动,映照着主人心神的滔天巨浪。

  她霍然转头,清澈凤目死死锁定赤阳教主九阳,声音因极致的寒意而颤抖:

  “九阳!你竟敢…竟敢勾结塔中那些禁忌…祸乱离州根基!!!”

  九阳教主悬浮于暗金大日之后,玄色大氅猎猎狂舞,冰冷的宣告如同九天垂落的丧钟,清晰地响彻陨星原:

  “赤阳圣火,焚尽旧章!镇妖塔倾,万灵归序!此乃天命!”

  镇妖塔第五层,陆瑾所在囚笼。

  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大地崩裂,能量乱流疯狂撕扯。

  陆瑾刚以穷奇利爪彻底碾碎墨玄残存的妖魂,将一枚凝练的妖丹摄入手中。

  脚下的震颤骤然加剧,头顶一块巨大的玄石穹顶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陆瑾骨翼一振,裹挟着青瑜险之又险地避开,碎石砸在黑煞魔铠上发出沉闷巨响。

  “此地不能待了!”

  陆瑾心头警兆狂鸣。

  塔顶那汇聚的恐怖妖云和不断喷涌的混乱妖力,如同悬顶利剑。

  他必须立刻带青瑜冲出这正在瓦解的绝地。

  他一把抱起瑟瑟发抖的青瑜,穷奇真身爆发出惊人速度,朝着记忆中来时的囚笼门户方向冲去。

  那里早已被空间乱流和坠落的巨石堵死,但必须闯出一条路。

  就在他即将撞上那片扭曲能量与废墟的刹那。

  嗡!

  一股源自他丹田最深处、沉寂已久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古朴的炼妖壶虚影在陆瑾丹田气海中剧烈震荡。

  壶身云纹疯狂闪烁,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而更浩瀚、更古老、更核心的法则呼唤。

  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之力,无视了他黑煞魔铠的防护,猛地向外投射。

  嗤啦!

  一道刺目的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不足三尺的虚空中凭空撕开。

  这裂缝与塔壁符文崩裂形成的裂纹截然不同。

  边缘光滑无比,流淌着纯粹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金色光泽,散发出一种古老、神圣却又带着无尽吞噬与空间错乱感的诡异气息。

  仿佛通往时空的彼岸!

第162章 镇妖塔十层

  那股凭空而生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归墟漩涡,蛮横地锁定了陆瑾与青瑜的本源。

  陆瑾惊骇欲绝,全身穷奇血脉疯狂咆哮,高达两丈的魔躯爆发出冲天的黑煞魔焰,背后遮天骨翼拼尽全力向后猛扇,试图撕裂空间定住身形。

  “吼!”

  穷奇的怒吼震荡着崩塌的囚笼,他双脚深深犁入破碎的玄石地面,坚韧的爪趾在坚硬的玄石上硬生生抠出十道深长的沟壑,碎石飞溅如雨。

  然而,那吸力所触及的不是皮肉筋骨,而是直接作用于最深处的生命烙印。

  怀中的青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小的身躯轻若无物,瞬息间就被吸力拉扯着向前飘飞。

  陆瑾只觉丹田气海深处,那座沉寂的炼妖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坚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壶身之上,那些原本古朴神秘的云雷鸟兽纹路疯狂流转,散发出炽热而兴奋的混沌光晕,与那金色裂缝中透出的浩瀚气息产生着强烈至极的共鸣。

  这共鸣非但没有帮助陆瑾抵挡,反而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向内拉扯之力,如同孩子终于寻到了血脉之源,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母亲的怀抱。

  “给我定住!”

  陆瑾目眦欲裂,穷奇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四肢百骸,他甚至试图以神念强行斩断炼妖壶与外界那股神秘牵引力的联系。

  然而,壶身云纹神光流转,玄奥的混沌之力微微一闪,竟将他拼死抵抗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般尽数吞噬、化解。

  他所有的挣扎,在这源自本源的共鸣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仅仅僵持了一息之短暂。

  “嗡!”

  如同两颗星辰在命运的轨道上轰然相撞,又如尘埃被投入吞噬一切的漩涡。

  陆瑾那魔焰滔天的庞大穷奇魔躯,连同怀中紧紧护住的青瑜,如同被无形的宇宙巨手狠狠攥住,瞬间拔离了崩碎的地面。

  虚空仿佛被拉伸出两道模糊而扭曲的残影,一者漆黑凶戾,一者青碧渺小。

  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那道流淌着浓郁液态金光的空间裂缝彻底吞没。

  金光一闪,如同神阖上眼帘。

  那道深邃的裂缝瞬间弥合,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余下不断坍塌碎裂的玄石囚笼碎片、狂暴撕扯的能量乱流、墨玄残存妖血散发出的最后一丝腥甜气息。

  以及一枚静静躺在龟裂地面、沾满尘土的小旗腰牌,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身体的感知如同沉入无边的深海,又在瞬间被剧烈的颠簸狠狠甩出水面。

  陆瑾猛地睁开燃烧着赤红凶焰的竖瞳,周身穷奇真身并未解除,警惕的黑煞魔铠依旧流淌着暗金魔纹,将怀中蜷缩的青瑜牢牢护在臂弯之下。

  入眼所见,并非预想中镇妖塔内那冰冷压抑的玄石牢笼景象,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浩瀚无垠的金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尽头边际。

  只有无穷无尽、仿佛由最精纯的液态阳光构成的柔和金光,如同实质般流淌、弥漫,充斥着每一寸感知所能触及的虚无。

  脚下并非实地,却又能稳稳站立,仿佛踏在凝固的金色光海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却又带着绝对禁锢法则的沛然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体内奔腾的穷奇凶煞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这片金光空间的核心,并非空无一物。

  四道庞然巨影,如同亘古便存在的四座神山,矗立于这片金色光域的四方。

  无形的恐怖威压从它们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四堵看不见的苍穹壁垒,将整个空间死死封锁。

  这威压精深浩瀚,磅礴无边,竟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那是与当初普德寺山门前,白蛇主展露玄丹法相时,几乎不相上下的层次。

  陆瑾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穷奇之血都随之沸腾警醒。

  四双蕴含着万载沧桑、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探究欲望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流淌的金光,从四个方位同时聚焦而来。

  东方,盘踞着一尊形似巨龟却背负狰狞骨刺山峦的存在。

  其龟甲并非角质,而是由无数暗沉扭曲、仿佛凝固了岁月雷霆的金属构成,边缘锋利如神兵。

  一颗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狰狞龙首从甲壳前探出,龙睛如同两轮幽深的漩涡,开合间隐有风雷咆哮。

  西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

  影中似有亿万冤魂在无声恸哭哀嚎,时而凝聚成九颗狰狞的鬼首鸟喙,时而又化作遮天蔽日的腐烂羽翼轮廓。

  那是最纯粹的死寂与怨憎,仅仅是目光掠过,便让人神魂冰冷欲裂。

  南方,则是一株扎根于金色光海、枝干虬结如赤铜浇筑的巨树。

  树冠并非绿叶,而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熊熊琉璃净火。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簇跃动的火焰精灵,散发出焚灭万物却又蕴含涅生机的恐怖气息。

  北方,傲立着一个半人半蝎的妖娆身影。

  上半身是肌肤胜雪、容颜妖冶绝世、身披轻纱的女子,下半身却是覆盖着幽蓝甲壳、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巨大蝎尾。

  她赤足轻点虚空,足下便漾开一圈圈冰蓝色的涟漪,冻结周遭流淌的金光。

  就在陆瑾凝神戒备之时,这四道目光在扫过他后,竟不约而同地齐齐偏移,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玩味、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聚焦在他臂弯中瑟瑟发抖的青瑜身上。

  “咦?”

  东方覆海龙鳌那苍老如洪钟低吟的声音率先响起,幽深的龙睛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股气息…清灵若九天月华,沉凝如云梦渊泽…绵绵泊泊,隐而不发…小姑娘,你与云梦大泽深处那位蛰伏万载的尊者…是何渊源?”

  “桀桀桀…”

  西方那团幽冥鬼车幻化的暗影发出令人牙酸的诡笑,九颗模糊的鬼首轮廓在暗影中明灭,

  “错不了!虽然极其微弱,几近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秘法遮掩…但这魂魄深处流淌的…是‘’独有的生命韵律!

  小丫头,你是‘’的…化身?还是…血脉后裔?”

  琉璃火树上亿万火焰精灵同时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汇聚成南方离火神木空灵而威严的声音:

  “非生非死,似真似幻…那道本源烙印…有趣!

  看来那位终究未能彻底斩断尘缘,终究在这方天地留下了一份因果牵连…”

  北方冰魄妖姬红唇微翘,妖娆的嗓音带着蚀骨寒意,目光却锐利如冰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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