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夺取来的城市想要站稳脚跟,单单靠武力是不行的,而且马修未来要搞发展,搞生产,不可能一直靠军事组来维持铁岩城的运作。
虽说刚刚推出的低价盐粮等关乎民生的政策效果显著,民众情绪基本稳定,恐慌正在消退,初步赢得了底层民众的好感。
但仅仅依靠物质施惠是不够的,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所以我们还需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体系,将好感转化为真正的信任和拥护,将民众的切身利益,与新政权深度捆绑。”一名蓝星智囊如此说道。
马修点头表示赞同:“各位教授有什么具体建议?”
“指挥长,结合铁岩城现状和蓝星历史经验,我们建议采取组合拳策略,从基层组织、司法民生、公共建设、思想引导等多个维度同时入手,短期内快速树立新政权形象,长期则构建稳固的统治基础。”来自蓝星的行政管理专家李书文开口道。
“首先我们要建立全新的基层管理体系,打破旧有权力结构。铁岩城原本的治理依赖于贵族、富商和行会头目,这些人是我们打击和替换的对象。我们可以借鉴里甲或保甲的思路,但加以改良。比如以街道、街区或自然村为单位,设立居民代表。代表由本区域常住成年居民公开推选产生,负责传达政令、收集民情、调解小型纠纷、组织公共卫生等。”
“我们只需给予代表一定的荣誉和少量津贴,让他们成为连接民众与我们执政厅的桥梁。同时,这也是一种基层民主的萌芽和实践,能让民众有参与感,觉得新官府不一样。”
听到这里,马修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这个好,相当于在民间有了无数双眼睛和耳朵,还能培养一批为我们说话、替我们做事的基本盘。可以优先从那些对我们心存感激、或者原本就受旧势力压迫的匠人、小店主、老实农户中推选。”
“嗯,指挥长所言极是,这可能也要依赖于您之前掌握的情报系统进行辅助工作的开展了。”李书文继续说道:“除了基层管理体系,我们还要公开、简化司法,设立申诉日,快速处理积案冤情。这是我们建立威望和信任的重要环节。
“这种陈旧的封建社会,司法必定腐败,穷人难伸冤,尤其是平民与贵族富户之间的冲突,我们可以设立执政官申诉日,公开审理民众申告,特别是针对旧贵族、不法商人、恶霸的控诉。简化流程,重证据、讲道理,快速裁决,并将典型案件的判决结果张榜公示。这能极大震慑残余敌对势力,迅速赢得底层民众的司法信任,树立新政权的公正形象。”
“第三步,建立民兵预备役和功勋奖励制度。在稳定基层后,可以以街区或职业为单位,组建不脱产的民兵队。给予基础军事训练,定期操练。平时协助维持治安、消防、防汛,战时可作为辅助力量。参与民兵者可减免部分赋税或劳役,表现优异、立有功勋者,如举报奸细、维护治安有功等,可给予金钱、粮食奖励,甚至获得土地或成为低级官吏的机会。这能将部分青壮年的力量组织起来,既增强控制力,又给予底层上升通道,激励民众保卫新政权。”
蓝星智囊们给出的方案,让马修拨云见日,顿时有了清晰的思路,果然背靠国家就是不一样啊,不然这些方法策略,自己怕是要死很多脑细胞。
如今蓝星智囊们不但给出了清晰的方法,甚至连具体实施计划和步骤都罗列的清清楚楚,相关工作人员也都给准备好了,只需要马修召唤过来,就能开展下去。
而且这些人都是超维战略部的储备人才,已经接受过专业的培训,对于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化等等了如指掌。
可以说找过来就能上岗,就能立刻投身到工作中,简直不要太方便。
而且如今掌握了铁岩城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马修也根本不担心以后没有充足的魔晶石,有金雀花商会这个渠道,自己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随后蓝星智囊们又陆续给出了其他几条方案,比如推行基础卫生防疫制度,防止疫病爆发,甚至可以帮助城内目前已经生病的百姓,给予基础的治疗,这同样也是收拢民心的好办法。
于是马修决定拿出目前的肥皂储备,重点惠及最底层人群,帮助他们解决卫生健康问题。
但智囊团们不同意免费发放的方法,可以低价,但绝对不能免费。
而是采取以工代赈,让那些买不起肥皂,甚至连盐都买不起的人,有一份工作,比如参与建设公共设施、清理拓宽主要街道的下水道、在城内修建公共厕所和垃圾集中点、平整道路等等。
让他们靠劳动获得生活保障,同时改善城市环境和防御,一举多得。
“这最后一个方案就是给烬石岭引进人才,提升烬石岭的工业发展。”李书文最后补充道。
如今烬石岭的工业和生产开始高速发展,急需大量的人力,无论是采矿、修路、扩建城墙、标准房建设、甚至是工厂的工人,各个领域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他们到时候可以从铁岩城内筛选优秀的人才,引入烬石岭,利用烬石岭工分制吸引他们加入烬石岭,完成人才的吸纳和同化。
“很好。”马修站起身,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他相信这些策略实施下去,铁岩城必定牢牢的攥在自己手里,当民心所向之时,就算王国军打过来,也休想拿下铁岩城。
甚至他们可以真正的以铁岩城为起点,开始向外扩张。
……
第154章 铁岩城的变化
时间一晃,十余天过去了,那场突然而短暂的夺城之战,仿佛已经从民众的生活中淡去。
这场战争的确让铁岩城彻底变天了,尤其是对于那些贵族、富商、恶霸、大户等等,如同,灭顶之灾一样。
如今他们的财产都已经被马修收归己有。
金灿灿的钱币、闪耀的珠宝、地契、商契堆积如山,初步统计其总价值超过三百万金币,这还不包括难以估价的土地、庄园和各类产业。
黑熊商会庞大的商业网络和部分优质资产被马修的政权直接接管。
其余马修不擅长运作或暂时无暇顾及的产业,则通过协议交由埃莉诺夫人代管或合作经营,利益分成清晰。
而交出财富的那些“大户”们并没有得到马修兑现承诺。
如今他们家族的重要成员,如各家族家主、嫡系继承人等,被秘密关押进了守卫森严的地牢,雷诺也在其中。
这些人将成为未来面对克雷斯伯爵家族联军,最有价值的筹码和要挟的资本。
至于他们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则在上缴所有随身财物后,被驱赶至西城外,自寻生路。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出了城不久后,就遭遇了哥布林的袭击,无一生还。
荒野吞噬了血迹和尸体,也彻底抹去了这些潜在的隐患。
马修并非残忍嗜杀,只不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贵族和富商在国王境内有着复杂的人脉关系,有着不容小觑的能量和影响力,留着他们必然会成为隐患,灭口才是最安全的处理方法。
而对于城中数量最多、最普通的民众来说,铁岩城却是变得更好了,他们的生活也变得更好、更有奔头了。
随着蓝星智囊团制定的组合拳策略迅速铺开,基层管理工作成效显著。
以街道和街区为单位的“居民代表”推选在各处悄然进行。
首批代表多是本就热心肠、邻里间深受好评、有能力有责任的普通人。
他们佩戴上简易的标识,奔走于街巷,传达新政令,收集民间疾苦,调解鸡毛蒜皮的纠纷。
虽然稚嫩,却让最底层的民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政府”产生了联系。
许多积压的微小冤情得以初步解决,新政权的耳目和触手正在向下扎根。
而“执政官申诉日”在中央广场接连举行了数次。
马修虽没有每次亲自到场,但主持的书记官和执法官秉公执法,当众审理了几起旧贵族欺压平民、巧取豪夺的陈年旧案。
涉事的旧贵族爪牙被严惩,财物部分归还或赔偿。
马修很清楚,消灭那些大户还不够,这些贵族大户在城内还有很多爪牙。
老虎虽然打死了,还要拔掉爪牙才行。
这也是退出“执政官申述日”的原因,要通过民众自发的检举,帮助他们彻底扫除各家族势力的所有余孽。
虽然这段时间审理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但公开的审判、清晰的裁决、张榜的告示,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让平民们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公平和尊重。
他们似乎也开始相信,这位新来的年轻领主,或许真的会讲道理,也会激起更多人的勇气,站出来申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铁岩城东区的薄雾,
老木匠格林却已经工作了许久,此时已然是满头大汗,但目光中却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期盼的光芒。
“父亲,粥好了。”女儿玛丽端着陶碗走进工坊,碗里是掺了豆子和野菜的燕麦粥,热气腾腾。
格林放下锤子,搓了搓满是老茧和木刺的手。
他走到水桶边舀水洗手这是新政的规矩之一,饭前要洗手。
街区代表老汤姆每天都要扯着嗓子在巷子里喊三遍,起初大家还不以为意,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盐。”格林坐下后只说了一个词。
玛丽会意,小心翼翼解开那个小麻布包,用干净的木勺尖沾了一点雪白的盐,均匀撒在两碗粥里。
动作虔诚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昨天领工分时,管事又多给了半勺。”玛丽低声说,眼里有光,“他说父亲做的桌椅,比要求的数目多做了两张,而且榫卯严实。”
格林没说话,只是埋头喝粥。
咸味在舌尖化开,是那种纯粹而干净的咸,没有矿盐那股苦涩的怪味,也没有海盐偶尔会有的腥气。
更重要的是这盐只是以前盐价的十分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幸福的滋味,也是活着的滋味。
之前盐价暴涨时,他也好几天才敢吃上一口盐,最主要不吃盐他干活都没力气。
“街区代表说,下个月可能要修西城区那片破败的屋舍,需要木匠。”玛丽又说,声音里压着期待,“工分比现在多三成,还管一顿午饭。”
格林终于“嗯”了一声。
喝完粥,他仔细地把工具摆好。
那把用了十五年的刨子昨天崩了个口,但他没像从前那样发愁。
因为现在执政厅管辖的铁匠铺对外接活,凭工分券去修,价格只有黑熊商会控制时的一半。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格林和玛丽走到门边,看见一队六人组成的“街区巡防队”正从石板路上走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胳膊上绑着红色布条,手里拿着长矛矛头有些旧,但磨得发亮。
其中一个年轻人叫提姆,是铁匠布德伦的儿子,以前在黑熊商会扛包。
“格林大叔早!”提姆看见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
“早。”格林点点头。
他记得三个月前,提姆因为偷了黑熊商会仓库里一块准备扔掉的霉面包,被商会的护卫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巷子里躺了半宿才被邻居发现抬回去。
那时候没人敢管,巡逻的城卫兵看见商会的人,就像老鼠见了猫。
“西街的臭水沟今天开始清里。”提姆边走边说,“管事说需要木匠做几个加固沟沿的板子,大叔有空可以去看看,有工分!”
“知道了!”待得队伍走远了,玛丽看向父亲,轻声说道:“提姆哥,现在走路腰板挺得都直了。”
格林没接话,但心里清楚为什么。
提姆现在一天两顿饱饭,月底还能拿十个铜子的补贴,而且巡防队的规矩,抓住一个小偷或闹事的,另有奖励。
可以说彻底翻身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如脱胎换骨一般。
“我出门了。”格林披上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净的外套,走出家门。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面包房的烟囱冒着烟,新麦的香气飘出来因为粮价下调,这些面包的价格也跟着下降。
虽然还是挺贵的,但如今他们的收入也提升了,咬咬牙还是有能力购买的。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连奢望的想法都不敢有。
格林路过中央广场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板前。
板子上贴着一张新告示,画着简单的图示如何挖简易茅坑,如何不让污水渗进井里。
一个穿着整洁,说话带着奇怪口音的人正大声讲解。
那是新执政厅负责卫生宣传的卫生员,据说来自烬石岭。
旁边站着街区代表老汤姆,不时用本地话重复一遍重点。
“粪尿要盖土,每三天清一次,送到城外的堆肥点,能换工分!”
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么麻烦……”
“麻烦?”老汤姆瞪起眼睛,“你想像去年那样,霍乱死了半条街的人?想让你家娃儿天天拉肚子?”
这话一出口,没人吭声了。
格林想起去年夏天,东区那场瘟疫,死了七十多人,尸体运出城时,克雷斯家的税务官还来收“卫生处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