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击造成的惨重伤亡和那超越理解的恐怖威力,瞬间击溃了这些本就良莠不齐,士气不足的守军。
许多人被吓得已经双腿发软,不敢靠近城墙,甚至有的想要逃走。
“不准退!后退者死!”多姆目眦欲裂,挥剑砍翻了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顶住!为了徒利家族!给我顶”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如同龙吟、又好似死神咆哮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多姆面色大变,汗毛倒竖,当即抱头往掩体后面钻。
而原本混乱的城墙顿时乱成一锅粥,那些守军哪里还有心思防守,全都如惊弓之鸟一般乱窜。
轰轰轰轰轰
又一轮爆炸在城墙上绽放,许多身影被炸成碎片,更多的人被掀飞出去,甚至跌落城下。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碎石和尘土弥漫。
与此同时,铁岩城一方,由李元刚带领的爆破组抱着炸药包,手持盾牌,在炮火的掩护下,朝着巨石城冲去。
在靠近护城河之前,李元刚的身体完成了巨人化,而后冲到河边,猛地一跃,身体腾空而起,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河对岸。
几乎同时,又一轮迫击炮弹落在了那城墙上方,爆炸声与惨叫声连城一片。
而铁岩城的大军也在吴荣辉的带领下发起了冲锋。
李元刚来到吊桥旁,挥起战刀便将吊索砍断,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
天空中,莎尔娜操控的巨鹰也在迫击炮轰炸的间隙,开始了精准的空中打击,炸弹几乎连成了片,在那城墙上接连炸开,火光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巨浪席卷整个城墙。
守军被炸得溃不成军,根本没有人去防守,要么被炸死、炸伤,要么就是吓得抱头鼠窜。
而爆破组冲到厚重的橡木包铁城门下,迅速安放在预定的爆破位置,拉出导火索。
“点火!撤!”
嗤导火索被点燃,冒着火花迅速缩短。
爆破手们迅速向城门两侧跑去。
轰隆
比迫击炮炮弹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大地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坚固的城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连同门洞上方的部分墙体,被整个炸开。
木屑、铁片、砖石混合着硝烟,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外喷射。
与此同时,吴荣辉率领的铁岩城军队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几乎毫发无损的冲到了护城河边,迅速通过吊桥,奔向了那被炸开的城门。
没有喊杀声,没有喧哗声,所有人依旧沉默冷静的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却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秩序感和压迫感。
硝烟和惨叫声还未散尽,铁岩城的士兵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巨石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步枪的尖刀班。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干净利落。
面对从街道两侧和房顶上零星星射来的箭矢,他们根本不闪不避,因为精钢打造的胸甲和头盔足以弹开这些流矢。
而他们的还击,则精准得可怕。
“正前方,弓箭手屋顶,距离八十步!”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远处屋顶上,几个刚刚探出身、张弓搭箭的守军应声栽倒,惨叫着从屋檐滚落,砸在下面的石板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侧巷口,有长枪兵集结!”
嗖嗖嗖
手榴弹划过漂亮的弧线,落入人群之中,那狭窄的巷口瞬间被火光吞没。
那些穿着皮甲、举着长矛盾牌,正准备发起反冲锋的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丢盔卸甲。
“自由射击,清理街道障碍!注意两侧房屋!”
命令清晰而短促。
士兵们以娴熟的战术队形沿着主街推进。
任何试图从门窗、屋顶、街角发起攻击的守军,都会立刻遭到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步枪射击的声音、手榴弹的爆炸声、守军临死前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铁岩城的守军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敌人,就已经被打死当场。
“魔鬼!他们是魔鬼!”
“打不过的!快跑啊!”
“子爵大人呢?骑士老爷们呢?”
抵抗迅速崩溃。
幸存的守军和临时征召的青壮,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丢下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或躲进民居瑟瑟发抖。
偶有几个悍勇的骑士,带着扈从试图组织起防线,但他们鲜艳的纹章和铮亮的盔甲,在黑夜和火光中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几声枪响过后,骑士连同他身边的扈从便一起倒在血泊里。
“缴械不杀!”铁岩城的士兵用通用语呼喊着,毕竟他们不是来屠城的,没必要将所有人都杀死。
听到这句话,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守军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与此同时,李元刚率领众人冲入城门后,在主力步兵的掩护下,迅速沿着城墙内部的阶梯向上突击,目标是夺取城墙和城门楼的控制权,肃清残敌,为主力彻底扫清障碍。
“手榴弹!”
随着一声低喝,两枚手榴弹落在城门楼旁的阶梯转角。
轰!轰!
爆炸过后,上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嚎,随即恢复了寂静。
“上!”
爆破手们持盾上前,枪手紧随其后,迅速控制了通往城墙上的通道。
此刻的城墙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迫击炮和空中投下的炸弹几乎将这段城墙犁了一遍。
侥幸未死的守军也大多带伤,瘫倒在血泊和废墟中呻吟,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仅存的几个军官试图组织反击,但面对装备精良的铁岩城士兵,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镇压。
……
与此同时,徒利家族城堡,主堡高塔。
徒利伯爵站在窗前,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恐惧和绝望彻底将他淹没。
窗外,整个城市西区已陷入一片混乱。
爆炸声最初集中在城墙方向,但很快,那清脆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声音,以及零星的爆炸,便开始向城内蔓延。
火光在各个街区闪烁,哭喊声、惨叫声、还有那种他从未听过的“砰”“砰”声,交织成死亡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徒利伯爵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
从警钟响起到现在,还不到两刻钟,敌人就已经攻入了巨石城。
他派蒙多利去组织防御,征召青壮,下令重赏。
他本以为,至少、至少能坚持到天亮,坚持到布林顿率援军归来。
巨石城的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就算敌人有那种可怕的爆炸武器,要想攻破,也得付出惨重代价,耗费大量时间。
可结果却是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敌人攻破了城门。
“不到两刻钟……从警钟响起到被攻入城内……连两刻钟都不到……”徒利伯爵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终于明白了,克雷斯伯爵为何会一败涂地,近七千大军为何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那不是轻敌,不是指挥失误,不是在同等层面上的失败。
而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太可怕了,那些传说中会爆炸的神秘武器太可怕了。
比这些更可怕的是那个马修。
自己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策略,在他面前全都一败涂地。
“父亲!父亲!”房门被猛地撞开,他的小儿子,年仅十四岁的乔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恐惧的泪水,“父亲,蒙多利爵士说城门破了,敌人打进来了!我们怎么办?布林顿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幼子惊恐无助的脸,徒利伯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支撑也轰然崩塌。
布林顿?回得来吗?
自己派他去偷袭敌营,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马修故意留下的诱饵。
很可能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恐怕此刻,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和那两千家族最精锐的士兵,已经凶多吉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徒利家族数百年的基业,西部行省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就在这个看似普通却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夜晚,在两刻钟都不到的时间里,走向了覆灭。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毕竟有铁岩城这个前车之鉴。
“乔恩。”徒利伯爵看向儿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去带着你母亲离开城堡,伪装成普通人,趁乱逃出城去,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父亲?”乔恩茫然又恐惧。
“快去!”徒利伯爵厉声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决绝。
乔恩被吓住了,哭着跑出了房间。
徒利伯爵缓缓走到墙边,取下那柄装饰华丽,传承了数代的家传骑士剑。
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和魔法符文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抽出长剑,剑刃如一泓秋水,倒映出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城堡下方,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喊杀声、枪声,以及自家卫兵最后的惨叫声。
越来越近。
他一点点穿上自己的铠甲,然后握紧长剑,走向卧室门口。
作为徒利家族的家主,西部行省的伯爵,他可以有懦弱、有算计、有失败,但最后的体面,他必须自己捍卫。
哪怕,只是螳臂当车。
他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