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识过魔法师的爆炎术，与之比起来也逊色了不少。
而施展它的，仅仅是一个不会任何魔法的普通士兵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包裹。
“此物，我们称之为炸药包。”马修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刚才只是点了个炮仗，“可用于爆破城墙、工事，或在敌军密集处制造混乱。制造不易，但用之得法，可抵千军。”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完全恢复，马修又示意第二名士兵。
这名士兵从腰间解下一个带木柄的手榴弹。
“此物便于单兵携带，名曰手榴弹。”马修指了指八十步外一群作为标靶的披着破旧皮甲、破旧锁子甲的稻草人。
士兵拔掉某个小铁环，手臂后扬，奋力一掷。
手榴弹划着弧线，准确地落入了稻草人群中间。
“轰！！”
又是一声巨响，但比刚才的炸药包沉闷一些，爆开的火光和烟尘范围也小一些。
然而效果依旧惊人。
爆炸中心的两个稻草人被直接炸碎，周围五六个稻草人身上的皮甲被撕开，塞的稻草四溅，身上插满了细小的破片。
如果那是真人，即便没有被冲击波当场震死，也必然被那些四处飞溅的铁片重创，失去战斗力。
“这……这……”查尔斯身旁的同伴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本身就是一名有经验的军官，瞬间就明白了这玩意在近距离混战，或是防御战中能发挥何等恐怖的作用。一个普通步兵，随手一扔，就能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死亡区域。
这简直……
最后，马修指向那队持枪士兵。
“现在，请看看我们士兵手中的主要武器火枪。”
他示意了一下。
十名士兵出列，分成两排，前一排单膝跪地，后一排站立。
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操作，整个过程虽然需要多个步骤，但在这些训练过的士兵手中，显得熟练而迅捷。
“目标，前方百步标靶，预备放！”小队长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震耳的爆鸣几乎同时响起。
枪口喷吐出火光和白烟。
百步之外，一排竖立的、裹着铁皮的木制人形靶子上，顿时出现了一片清晰的孔洞。
其中几个靶子的“头部”或“胸口”位置，更是被直接打穿、碎裂。
查尔斯等人看得真切，那些士兵确实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他们所做的只是遵循固定的步骤，然后扣动那个小小的扳机。
然后，百步之外，铁皮包裹的标靶就被轻易洞穿。
这种贯穿力，恐怕只有重箭或者强力的单体魔法才能做到，而且绝对没有这么快的射速和这么整齐的覆盖。
“一名健康的农夫或工匠，经过数月严格训练，便能熟练掌握。它不要求使用者有骑士的体魄，也不要求有魔法师的天赋。”马修走到查尔斯身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想想看，查尔斯先生。一千名训练有素、手持此枪的步兵，列成三排，轮番齐射。任何骑兵的冲锋，都会在百步之外被金属风暴撕碎。任何重甲步兵的方阵，也会在连绵不绝的弹雨下土崩瓦解。它所依赖的，不是个人的勇武，而是纪律、训练，以及……它本身。”
查尔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看向那些硝烟未散、沉默肃立的士兵，又看看百步外千疮百孔的标靶，最后目光落回马修平静的脸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量产。
可训练。
打破个体力量壁垒。
贵族骑士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和珍贵的天赋，魔法师更是万中无一。
而这些武器，却能让成千上万的普通平民，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获得足以威胁甚至杀死骑士、低阶魔法师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新武器，这是一种可能颠覆现有力量格局、改变战争形态、甚至社会结构的东西。
他似乎彻底明白了马修几百人是如何一夜之间覆灭了克雷斯家族大军。
克雷斯家族面对的可不是几百名普通士兵，而是面对几百名下位和中位法师，这种数量和规模的法师团，就是整个王国也凑不出来啊。
如果他们南境有了这些武器，再辅以严格的训练和合适的战术……
覆灭王国军根本不在话下。
“如何，查尔斯先生？”马修的声音将他从震撼的思绪中拉回。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但眼中的灼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郑重地、深深地朝马修行了一礼：“领主大人，今日所见，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这绝非凡俗之力，这是改变战争的神器。我国公爵夫人，必定会对这次合作抱有最大的热忱和期待。”
喜悦与震撼交织在查尔斯心中。
喜的是这武器的威力远超预期，甚至比传闻中更加不可思议，南境若得此助力，对抗王都的胜算将大增。
惊的是马修手中掌握着如此可怕的力量，与他的合作，必须更加谨慎，也要更有诚意。
“这些武器，确实能让普通人，拥有非凡的力量。”查尔斯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决断，“请大人放心，我等返回南境，必将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禀报公爵夫人。勘探资源、寻找矿脉之事，我以南境使者之名保证，必将为大人派出的队伍，提供一切便利与保护！”
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促成这笔“交易”。
这不只是为了获得武器，更是为了南境的未来。
至于穿越风蚀高地、架设桥梁那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计划……
在看到这些武器之后，查尔斯忽然觉得，或许在这位屡创奇迹的马修领主手中，一切皆有可能。
马修看着查尔斯眼中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渴望，知道演示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他微微一笑：“那么，期待贵使与公爵夫人的好消息。我的勘探队伍，随时可以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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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进退两难的罗伯特（二合一）
查尔斯一行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急迫，于次日清晨离开了铁岩城。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特殊队伍马修派往南境的资源勘探小队。
这支小队中有精通地质与矿物学的学者和相关技工，也有身手矫健、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护卫，更配备了简易但先进的勘探工具。
他们的公开身份是商队随行人员，而真实的使命是在南境广袤的土地上，寻找烬石岭工业所需的关键资源。
送走南境使团，马修并未停歇。
领主府内，一场关于“风蚀高地铁路项目”的详细方案论证会正在召开。
来自蓝星的工程、军事、后勤领域的智囊团成员齐聚一堂。
巨大的地图铺在长桌上，一条用红笔粗略钩勒的线路从铁岩城南部出发，蜿蜒进入代表风蚀高地的复杂地形区，最终指向南境西北边界，并特别标注了跨越“峡谷”的节点。
“诸位，关于南境可能存在的重要资源的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与南境合作是我们获得充足稳定资源的重要途径，但运输通道是目前的限制条件。”马修开门见山，“传统陆路被罗伯特卡死，风险极高。那么，打通风蚀高地，建立我们与南境的直接联系，就成了唯一选择，也是我们必须拿下的战略工程。我们前期已做过初步评估，现在，需要更详细、更可行的方案。”
负责工程规划的专家首先发言：“指挥长，根据现有地图信息和少量探险者口述，我们规划的这条线路，直线距离约280公里，实际修建考虑到地形起伏和必要绕行，铁路长度预计在320-350公里之间。这并非不可完成的任务。”
他拿起笔指向地图：“难点主要有两方面，首先是风蚀高地的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有部分路段可能需要炸山开路，进行大规模土方作业。最后，也是最大的技术挑战峡谷架桥。峡谷宽度、深度、两侧地质条件，都需要实地精确勘测。”
“但我们的优势同样也明显。”另一位工程师接口道，“我们目前已经有充足的水泥，风蚀高地本身资源丰富，尤其是石料，可就地取材。蒸汽机技术也完全成熟，可以制造吊机、压路机等工程机械，替代大量纯人力。”
“人力目前我们也不缺，巨石城和铁岩城劳动力充裕。”有行政官补充道。
“这条铁路一旦建成，其价值远超与南境的资源运输。它将彻底盘活风蚀高地，那里的皮毛、草药、矿产可以低成本运出，我们的工业品、粮食可以输入。它将为我们开辟一个庞大的新市场和新腹地。从铁岩城到南境的运输时间，将从商队数周缩短到火车可能的一两天，战略和经济价值无可估量。所需投入虽然很大，但长远回报极高。”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一个分阶段的详细方案逐渐清晰，工程计划在一个月内完成详细路线测绘和地质勘探，重点是峡谷的数据。
然后计划在三到五个月内进行多路段的同时开工，修建路基和简易施工便道。同步在烬石岭和铁岩城扩大钢铁、水泥、木材的生产，并开始制造专用工程机械。
同时集中力量攻克峡谷桥梁工程，并与南境协调，确保铁路在南境一侧的接驳与安全。
最后在剩余的半年内，完成全线铁轨铺设，进行联调联试，建立维护体系。同期，开始制造和调试初代蒸汽火车与车厢。
“目标一年内让南境与烬石岭通车，接下来请各位继续细化每一步计划，开始筹备。人力、物资、技术，全面向这个项目倾斜，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尽全力满足。”马修最后总结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目光炙热，基建狂魔的血脉仿佛在这一刻觉醒了。
……
几天后，马修带着少数护卫，带着礼物进入风蚀高地，来到白河谷部落。
之前攻打巨石城莎尔娜又出了不少力，甚至可以说功不可没，没有她的巨鹰进行空中火力覆盖，马修的士兵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攻入城内。
那晚因为彼此分头行动，战争结束后莎尔娜就返回了风蚀高地，所以马修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人家。
不过对于莎尔娜来说，马修本人的到来，比任何礼物都更让她欢喜。
一场深入交流过后，马修搂着莎尔娜，聊起了修铁路的事情。
莎尔娜自然是听得似懂非懂，直到马修详细解释后，才算弄清楚铁路和火车到底是什么东西，理解这条关键的运输线又会有怎样的价值和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如果修成，对你们白河谷部落也将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改变？”莎尔娜疑惑。
“对。这条平坦高速的运输通道，可以让你们的商品用最少的成本运到南方卖出更高的价格，同时还能让你们用更少的钱，从铁岩城和南境买到你们需要的物资。”马修描绘着蓝图，“而且修路本身就需要大量人手，部落的勇士和民众可以参与，获得报酬。路修好后，沿途可以设立贸易站，为往来的人员提供补给和保护，这又是收入。而且有了这条快速的通道，未来更有利于你们对高低的统治和掌控。”
莎尔娜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作为部落首领，她太清楚马修要表达的意思和价值。
于是沉默片刻，反手握住马修的手，力量很大：“你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需要你去替我说服部落的长老和头人们支持，未来也需要部落的勇士们帮助我们。前期在我们详细勘测路线时，为我们提供向导和保护，后期在修路期间，可以组织部落的人参与建设，我们会付给粮食、盐铁作为报酬。”马修一条条说道。
莎尔娜仔细听着，最后重重点头：“这没问题，你拯救了我们的部落，还让我的族人都能不用再为盐和粮食发愁，部落的每个人都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这条铁……铁路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帮助，我想族人一定会支持你的。”
马修微笑着将莎尔娜如同小猫一样搂在怀里，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的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润。
……
就在马修谋划打通南方生命线的同时，河湾城那边也在以另一种形式被慢慢“打通”。
随着奥兰多子爵全面开放与铁岩城的往来。
铁岩城的商人、货物、乃至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员，带着各种目的和任务，如涓涓细流般涌入河湾城。
首先感受到冲击的是河湾城的平民。
关于铁岩城“新政”的各种细节，通过商旅、民众的口耳相传，在河湾城的市井街巷中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铁岩城那边，种地的交的税少了一半，领主府还给发新农具。”
“何止，在工坊做工，每天干多久、拿多少工钱，都有规定，东家不能随便打骂扣钱。”
“人家那边的粮价比我们便宜了一半还不止，盐价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还有油，听说最普通的家庭都能吃的起油。”
“是啊，只可惜我们不是领民，没有领民证，不然咱们也能享受那些待遇啊。”
“听说街上还有公共茅房，有人专门打扫，干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