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加热基元对应局部熵减和分子动能增加,加速可能涉及局部惯性系的修改或时空曲率的微调,塑形则与玛那场的拓扑结构变化有关。
基于这种编程理解,他们开始尝试代码优化。
通过调整法术模型中某些冗余的能量回路,精简不必要的验证节点,甚至用更高效的算法替代原有结构,他们成功对几个低环法术进行了优化。
例如,标准版的微光术模型经过优化后,在消耗同等精神力和魔力的前提下,光亮度提升了15%,持续时间延长了20%。
对法师护甲的局部结构调整,使得其在承受钝击时能量耗散率降低了约8%。
对多个攻击类法术进行优化后,威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甚至缩短了释放的时间。
这些优化版本经过林晓阳、陈雨,以及马修等人进行实际测试,结果与模拟预测高度吻合。
虽然提升幅度有限,但这证明了用科学方法改进传统魔法的可行性。
当然,项目组并不满足于优化和改进,他们也开始了原创性设计。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创造一个融合了多种伤害类型的二环攻击法术。
“火球术威力大,但主要是高温和冲击波,对某些元素抗性高的目标效果不佳。酸液箭有腐蚀性,但射程和速度是短板。”一次研讨会上,刘军从战术角度提出需求,“我们需要一个兼具物理冲击、高温持续伤害、可能还带点粘附或范围效果的中距离攻击手段。”
于是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学家、甚至爆破专家被拉进他们的会议室。
经过数周的激烈讨论和上万次模拟,一个全新的法术模型被构建出来。
其核心思路是先创造一个高速飞行,具有坚硬外壳的弹芯。
弹芯内部封装高度压缩且处于亚稳定状态的炽热熔融矿物混合物,在命中目标的瞬间,外壳破裂,内部物质喷溅并迅速氧化放热,产生高温粘附燃烧效果,同时坚硬的弹芯碎片还能造成二次物理伤害。
他们将其命名为岩浆飞弹。
法术模型极其复杂,涉及“物质转化”、“高压约束”、“动能赋予”、“延迟触发”、“粘附增效”等多个“基元”的精密耦合。
模拟显示,其理论威力远超同环阶的法术,但魔力消耗和精神负荷也接近二环法术的极限,且结构不稳定,对施法者控制力要求极高。
模型经过林晓阳等人亲自学习实践,多次失败和反复修改后,成功的释放。
当那颗暗红色、表面流淌着橙黄纹路、拳头大小的熔融球体呼啸而出,命中五十米外的包铁木靶时,魔法研究小组众人沸腾了。
因为这印证了他们之前研究的所有成果都是正确的,也标志着研究小组不仅能够解析和优化现有魔法,更具备了基于原理进行魔法工程学设计的雏形能力。
这为未来开发更多针对性、复合型、甚至基于蓝星科学概念的“科学魔法”打开了大门。
而对魔法阵,尤其是连接两界的超维召唤魔法阵的研究,始终也是最高优先级,也最令人困惑的领域。
研究小组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从马修那里获得了很多关于召唤阵的信息,比如每次召唤时他的主观感受、魔力流动的体感、法阵图形的细节、以及召唤单位“凝聚”的过程等等。
他们建立了极度复杂的数学模型,尝试描述那种从无到有、信息转化为物质的过程。
一种主流的假说认为,召唤阵并非制造了召唤单位,而是从某个高维信息库或潜在可能性海洋中,将对应于特定信息模板的可能性锚定并投射到现实。
这个过程消耗的源初之力,可能就是用于支付这种可能性现实化的代价。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想。
最近,通过对大量低阶魔法阵的逆向工程,结合对彼得提供的某些古代魔法阵残卷的研究,小组在能量通道拓扑优化上取得了一点进展。
他们发现,某些传统法阵的节点连接存在效率瓶颈,通过应用图论和网络流理论进行优化重组,可以在不改变核心功能的前提下,将法阵的魔力消耗降低5%-10%,稳定性略有提升。
这点进步微不足道,但意义重大它证明即使是看似玄奥的魔法阵,其底层也可能遵循着某种可被数学描述的规律。
这为他们未来尝试解析、甚至逆向工程召唤阵,提供了一线微弱的希望。
然而,所有的进展,都停留在应用层。
就像程序员可以通过API调用函数库开发软件,甚至优化某些算法。
但如果不掌握操作系统的内核源代码、编译器的原理、乃至硬件的指令集架构,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程序是如何在机器上运行的,更遑论从头创造一个新的操作系统或硬件。
所以目前研究小组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们能分析、优化、甚至设计一些法术版的“应用程序”,能稍微改进一下“用户界面”。
但对整个“魔法操作系统”的核心玛那的本质、精神力与玛那相互作用的根本机制、法术模型为何能产生宏观效应的终极原理、以及最神秘的源初之力和宇宙规则层面的奥秘,依然如同面对一个高度加密的黑箱。
异世界的本土法师基本都是依靠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经验性“使用手册”。
他们知道“怎么做”,但很少深究“为什么”。
那些真正触及魔法本质的深层知识,可能存在于某些失落的古代文明遗迹中,可能被极少数传奇法师或隐秘组织垄断,也可能因为上古的灾变而彻底湮灭。
“我们缺少关键的钥匙。”林晓阳在向马修汇报时这样说道,“可能是某些奠基性的原始符文,可能是揭示世界底层规则的大统一理论,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观测或实验手段,能让我们直接看到玛那场和规则层面的互动。没有这些,我们最多成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工程师,但成不了魔法科学家,更无法触及召唤阵的核心。”
马修也清楚这一点。
他手中的魔法水晶吊坠,可能就是一把特殊的钥匙,但他目前还远未掌握其全部奥秘。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不过为了加快脚步,马修也成立了新的冒险者小队,准备沿着当初发现疑似精灵族骸骨的那条地下通道,去深入地底世界,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随着火车的运行,大幅加速了工程器械和各种材料的运输效率,也让铁道工程进展速度翻倍。
时值秋末冬初之际,连通南境的铁路的主要路段都以铺设完成,就差最后、也是最难的跨峡谷大桥。
只要完成桥梁的建设,打通西部行省和南境的铁路运输就真的离完工不远了。
然而,大批从北方来的流民却开始靠近西部行省边界,这一次让他们流离失所,远在他乡的原因,并非只是饥荒,还有那更加恐怖的威胁来自北方的未知怪物。
据说那些怪物可以轻易杀死人类,甚至将人类、牲畜也都变成它们的同类。
北境人将这场恐怖未知的灾难称之为“魔潮”。
魔潮的出现让本就保守天灾人祸折磨的北境更是雪上加霜,各个领地的联军在魔潮的冲击下溃不成军。
虽然王国派来了法师团和军队支援,甚至还有光明神教的神职人员协助抵抗,但依旧无法阻止魔潮的扩散。
许多贵族直接抛弃领地南逃,只剩下少部分贵族还在组织力量抵抗。
冰峰堡的冈瑟子爵便是其一,他的领地那矗立在寒霜山脉北麓城堡,扼守着王国重要门户,如果这里失守,北境将会有更多的土地被魔潮肆虐。
如今这座城堡的城墙上,火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火光在呼啸的狂风中剧烈摇曳,将巡逻士兵们凝重而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堡主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天上那低沉的乌云。
冈瑟子爵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衰老雄狮,深陷在主座中,双手紧握着扶手,脸色非常凝重。
他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势图,上面用刺目的红叉和潦草的笔记,标记着数十个村落、小镇乃至小型要塞的名字它们都已沦陷,或者失去了联系。
“大人,斥候最新回报。”一名盔甲上沾满黑褐色污秽的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魔潮已经蔓延过了冰裂谷,距离红松镇不到三十里。它们的数量比三天前预估的又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出现了新的变种。”
“有一种像是由无数尸体碎块拼凑起来的巨型魔物,有房屋那么高,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普通刀剑难伤,我们的巨型弩箭命中它,它只是晃一晃,把嵌在身上的石头和尸体抖落,继续前进。还有一种能喷吐酸液和毒雾的疫蝠,飞行速度极快,我们的弓箭手很难命中……”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几位将领和本地贵族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场未知的魔潮恐怖程度远超他们想象,那些魔物不仅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被这些魔物咬伤、抓伤的普通人乃至低阶战士,都会逐渐发生变异。
而且不只是人类,动物也是如此。
初期表现为狂躁、暴力、不惧疼痛,随后皮肤硬化、骨骼畸变、失去理智,最终变成只知道攻击活物的次级魔物。
这个过程,快的只需几个标准时,慢的也不过一两天。
所以这场魔潮不仅仅是怪物,也是一种会传染、会扩散的活体天灾。
“王国援军呢?王都的魔法师团主力呢?”一位年轻贵族忍不住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魔潮的范围太大,王国的援军和法师团也支援不过来,据说国王的命令是固守主要城堡和交通要道,放弃无法坚守的村镇,集中力量保护核心区域和人口。至于更偏远的地区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冰峰堡,守住通往王国腹地的咽喉。同时,尽可能收拢溃兵和逃难的流民,甄别他们是否被感染,然后向南方疏散。”冈瑟满脸悲哀的说道。
“疏散?”有人苦笑,“大人,往南的路上也不太平,匪盗横行,各地领主自顾不暇,谁会接收这么多来历不明、还可能携带特殊瘟疫的流民?”
冈瑟子爵沉默了,目光投向南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他很清楚,这场未知的魔潮可能真的会给北境,甚至整个王国带来灭顶之灾。
……
第204章 罗伯特的阴谋(二合一)
圣光堡,国王书房。
罗伯特面色凝重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几个神情慌张的大臣和将领,听着那来自北境的战报。
“冰裂谷防线已于三日前被突破,红松镇陷落,守军全员战死,无一生还。冈瑟子爵的冰峰堡仍在坚守,但已陷入重围,粮草箭矢仅能支撑半月。魔潮主力分三路南下,东路军正逼近霜狼要塞,中路军朝铁脊关方向蔓延,西路军已接近风语峡谷。”
“据前线幸存者描述,魔物数量已远超最初估计,且不断有新型变种出现。除已知的巨傀、疫蝠外,新增一种能在地下快速移动的掘地虫,以及一种可释放麻痹毒雾的腐殖兽。最令人不安的是被魔物所伤之人,无论士兵平民,皆会在数小时至数日内发生可怖变异,成为新的魔物。目前尚无任何已知药物或神术可阻止此过程,惟有将其彻底摧毁。”
书房内陷入死寂。
罗伯特沉默着,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宛若的阴影。
这位奥古斯王国的年轻统治者,此刻看上去比刚登基时苍老了几十岁,眼窝深陷,法令纹如刀刻般清晰。
“多少人?”罗伯特问道。
“北境三十七处领地,已有十九处完全沦陷,六处失联。初步估计,已死亡或变异者超过八万,流离失所者可能超过二十万,且人数仍在激增。”劳瑞恩的声音微微颤抖,“各地领主纷纷南逃,溃兵与难民混杂,秩序已然崩溃。”
“二十万……”罗伯特重复着这个数字,他的心在滴血。
北境,那是王国近四分之一的领土,是抵御北方蛮族和魔兽侵袭数百年的屏障,是重要的矿产、木材和兵源地。
那里的子民或许粗犷,或许桀骜,但世代忠于王室,是王国稳固的基石。
如今,这片土地正在被一种未知而恐怖的天灾吞噬。
而他却只能坐在这里,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变成死亡和沦陷的代名词。
无力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帮助北境,最初接到报告时,他立刻派遣了最精锐的北风骑士团和宫廷法师团的一半主力北上。教廷也积极响应,派出了两位枢机主教和一支教廷军。
然而,战局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魔物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它们不惧死亡,不按常理作战。
更可怕的是那种传染性任何伤员都可能变成新的敌人,这使得任何一场战斗的代价都惨重到无法承受。
军队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防线一退再退。
“卡伦德将军的最新战报显示。”劳瑞恩又拿出一份密封的信函,蜡封上是北风骑士团的徽记。
“魔物行动似有组织,非单纯兽群。巨傀与疫蝠配合,掘地虫破袭侧翼,腐殖兽制造混乱……我军损失已逾三成,伤员变异事件日增,军心浮动。恳请陛下准予放弃部分外围要塞,收缩兵力,依托铁脊关、霜狼要塞、风语峡谷三处天险构筑最后防线。另外,流民潮已失控,夹杂感染者,沿途领主或闭门不纳,或无力应对,恐酿大乱。”
罗伯特闭上眼睛,手掌紧紧的攥着扶手,放弃北境大半土地,集中力量防守最后三条通往王国腹地的通道。这是卡伦德,他麾下最善战将军之一,在苦战数月后得出的、近乎绝望的结论。
这意味着,王国将永久失去北境超过一半的领土和人口。
意味着无数世代生活在那些土地上,向王室缴纳税赋,提供兵员的子民,将被抛弃给那些怪物。
这让王国本就因为内乱而越发紧张的财政和军力雪上加霜。
愤怒、痛苦、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但就在这时,一个恶毒的念头无法遏制的涌现,他猛地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标注为西部行省的区域。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北境南下的三条主要通道,到西部行省的北部边界。
铁脊关、霜狼要塞、风语峡谷。
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守住这三处天险,魔潮主力就会被暂时挡在王国腹地之外,但谁也不敢保证,随着魔潮数量的增加,这道防线是否能够坚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