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强练得不错,根基扎实,气血旺盛,看来,你这老家伙的衣钵也算是后继有人,可以放心了。”
他身为化劲宗师,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黄宁强不仅将家传功夫练到了相当火候,而且底子打得极为牢固。
心性看起来也颇为沉稳,完全是个可造之材啊。
有他接班看顾这艘船,黄新日确实可以安心退休了。
黄新日一听陆云夸自己儿子,脸上的惆怅顿时被自豪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云大哥,不瞒您说,我这黄家祖传的“铜皮掌”全被这臭小子给学去了!”
“青出于蓝啊!有他看着这船,替我继续为云大哥您,为陆家效力,我是一百个放心!”
“哈哈哈哈!”
陆云也难得开怀的笑了起来。
颜临同,黄宁强他们两个人和周围其他船员、护卫见状,也都纷纷识趣的下船,将甲板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位。
陆云和黄新日就站在船舷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着过往的趣事、船上的近况。
十多分钟后,脚刚踏上坚实的码头地面,陆云就看到一群人正守候在泊位不远处。
为首者正是他的侄子陆景武。
红树湾码头作为陆家掌控的三个码头中位置最优、设施最全、吞吐量最大的核心区域。
它的重要性远远不是另外两个偏僻的码头可比。
因此,陆家大部分的精锐护卫和管事力量都常驻于此。
作为陆家贸易行的总经理人,陆景武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自家那艘唯一的蒸汽货轮昨日离港、清晨未归的消息。
事实上,陆景武昨晚就带了一批人守在码头办公楼里,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值夜等待。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出江的大伯父。
此时在见到陆云平安归来,陆景武明显松了口气,随后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大伯父,您可算回来了!怎么出去了一整夜?”
“无妨,一点小事而已。”
见陆景武还想问,陆云则是摆了摆手,转而问道:“对了,景腾那边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提到陆景腾,陆景武脸上露出喜色:“醒了!福叔今天传来的消息,景腾哥已经苏醒过来,气色好了很多,能喝些稀粥了,身子骨正在慢慢恢复。”
“顾先生开的方子果然很管用。”
“嗯,很好。”,陆云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贸易行那边肯定会很忙,景腾需要静养,你就多费心,替他处理好一应事务。”
“大伯父放心,侄儿责无旁贷!”
陆景武挺胸应道,能替大伯父和堂大哥分忧,他干劲十足。
不过,陆景武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阴霾,压低声音道:“大伯父,龙源湾分公司那边……
“今天早上出了点小麻烦。”
“哦?”
“龙源湾码头那边,咱们有一条从燕京市回来的货船,刚靠岸不久就被文物处那帮狗东西带着人给堵住了!”
陆景武脸上愤怒道:“他们不由分说,直接上船搜查!”
“现在整条船都被警卫厅的人给保护起来了,不准任何人靠近,连咱们都被拦在外面。”
“他们给出的官方理由是,有人举报咱们公司涉嫌非法走私、买卖前朝文物!”
说到这里,陆景武停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四周跟着的护卫和管事,立刻沉声道:“你们几个先去外面等我。”
“是!”
众人齐声应道,迅速退开,在码头空地外围形成一道松散的警戒线。
颜临同,黄新日父子也跟了上去,监视着周围的人。
不到片刻,现场就只剩下陆云、陆景武两人。
周围清静下来,确保谈话不会被外人听去后,陆云才缓缓开口:“是楚先生那边送来的东西吗?”
陆景武闻言,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嗯,是的。”
“按照以前的惯例,那些东西都被楚先生藏得非常严实。”
“依我看,以文物处那帮酒囊饭袋的手段,应该还是前几次那样,不可能找的出来。”
第27章:曾经的老友,前朝大内侍卫的托付。
楚先生,本名楚宝真。
此人来历非同小可,乃是前朝胤王朝的一等大内侍卫,皇帝身边的贴身近卫,武功高强,地位尊崇。
当年陆云高中武状元,前往金殿面圣时,永熙帝一时兴起,想看看武状元究竟有何等本事。
于是,他就命当时侍立在侧的楚宝真与陆云“切磋几招,以助雅兴。
那场比试,看似名义上是“随意切磋”,实则是御前考较。
楚宝真时年约四十,正值壮年之际,一身暗劲巅峰的修为在大内侍卫中也是佼佼者。
而陆云则是刚到三十,一身暗劲巅峰的实力,锐气也处于极盛之时。
两人在殿前空地交手,数招过后,陆云就察觉楚宝真似乎顾忌御前比试的规矩,有些束手束脚。
陆云心思剔透,他当即明白了对方的处境。
所以在后续的交手中,陆云也开始处处手下留情。
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又保全了这位御前侍卫的颜面,最终打了个“半斤八两”,宾主尽欢。
楚宝真也是人精,他岂会看不出陆云的好意?
这份在御前保全他体面的情义,让他对这位年轻武状元刮目相看,心生好感。
正好,陆云中举后需要在京城,即如今大夏新国的国都燕京市逗留数月,办理一些手续,参与一些官面应酬。
那段时间,楚宝真几乎一有空闲就会向上头请示出宫,与陆云把酒言欢,切磋武艺。
两人性情相投,很快便成了忘年之交。
不久之后,西洋诸国的坚船利炮连同一些无法言喻的“神秘力量”,彻底轰开了国门,腐朽的胤王朝在内外交困中轰然崩塌。
大厦将倾之际,楚宝真这位前朝大内侍卫眼见无力回天,又深恐皇宫内库中那些珍贵武道典籍、古玩、器物,落入西洋蛮夷或趁火打劫的军阀、卖国贼手中。
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必须将这些“东西”带出皇宫。
二十五年过去了,这期间,楚宝真一直都在在燕京市过着深居简出,隐姓埋名的生活。
如今,昔日的壮年侍卫已是古稀老者,一身功夫因年老气血衰败,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五年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楚宝真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将这些藏起来的前朝珍宝,托付给一个绝对信得过、有能力守护它们的人。
他想到了陆云。
于是,大约从五年前开始,楚宝真便亲自来云港市见了陆云一面。
从那之后,他就通过陆家往来南北的货船中,陆续将这些东西最终安全送到陆云的手中,托付他代为保管。
陆云接下这份托付,既是念及旧日情谊,也是认为这些东西确实不应流落海外,或落入奸人之手。
因此,这五年来通常是由楚宝真在燕京那头亲自登船,将那些皇宫珍宝藏匿在陆家货船某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待货船抵达云港市后,再由陆景武亲自登船将东西取出,转运至陆家大宅更为隐秘的库房。
这个“取货”的环节,以及货物最终藏匿在船上的确切位置始终只有四个人清楚。
陆云、陆景武、陆景腾,以及远在燕京的楚宝真。
现在被人暗中举报了,这意味着什么,陆云自然很清楚。
泄密点只出在这四个人身上。
首先排除自己,大儿子陆景腾和侄子陆景武。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楚宝真,楚大哥出事了。
这位年过古稀、隐姓埋名、守护着前朝遗珍秘密的前大内侍卫,恐怕在燕京那边遭遇到了不测。
或者,他身边的人出了岔子。
只有楚宝真那边出了问题,才可能让远在云港市的官方机构,如此精准掌握到陆家船上藏有前朝文物”的情报,并迅速采取行动!
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功夫,层层设防,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陆云心中闪过一丝冷意,事实上,为了掩护楚宝真这条线,他让陆家和陆景武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由于这一年来,云港市官方查的特别严,就连陆家三个码头的货船都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有好几次差点找到了。
所以,就在十天前,陆景腾和陆景武兄弟俩还专门策划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他们故意安排了一条船,从以出产高仿古瓷闻名的“景宝市”,运回了一批精心做旧、几可乱真的“前朝瓷器”,并有意在海翠湾码头那边走漏了一点风声。
目的就是吸引文物处和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抓到了陆家走私文物的“把柄”,从而掩护真正从燕京来的那批“硬货”安全抵达龙源湾码头。
谁曾想,这一次是燕京市那边的楚宝真出了问题。
尽管心中忧虑老友楚宝真的安危,但陆云并没有生出立刻动身前往燕京市一探究竟的冲动。
他与楚宝真有过明确的约定:“云老弟,他日若我楚宝真遭遇不测,或此事泄露,你切莫来寻,更不可深入追查。”
“记住,你我之间,从无瓜葛,你只需保住这些东西就是全了你我情义,也全了我一片忠心。”
“你若贸然前来,只会将你也拖入泥潭,让幕后之人更加确信东西在你之手,切记,切记!”
楚宝真看得透彻,他守护的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一旦一方出事,另一方的首要任务不是报仇或营救,而是切断联系,保全自身,继续守护秘密。
任何感情用事的举动,都可能将双方乃至背后的势力全部暴露,导致满盘皆输。
陆云可不是什么婆妈优柔之人,他两世为人,历经生死,深谙乱世生存之道
是绝对不会犯那种“得知好友有难,不顾一切冲过去”的狗血错误,那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更多人。
人死由天,各安天命。
对楚宝真,他尽朋友之义接下了托付,如今若老友真遭不测,他能做的,不是无谓的冒险,而是完成承诺,守住秘密。
并在掌控全局之后,用最凌厉的手段清除威胁,为老友讨回一份迟到的公道。
几分钟过去,陆云在短暂的权衡后,摆了摆手:“不用管他。”
“我会亲自解决的!”
第28章:罗家!
罗家位于云港市老城区一片普通的住宅区内,这里巷陌纵横,房屋密集,居住的多是些小康之家或没落的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