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家伙,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固执,一点都没变。”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陈墨见陆云不再坚持,这才转怒为喜,开怀大笑起来。
这时,一直恭敬侍立在一旁的陈浩南,上前一步,对着陆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喊道:“云叔叔!”
陆云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浩南愈发稳重了,好好帮你爹打理生意,也别忘了练练拳脚,强身健体。”
“是,云叔叔教诲,浩南记住了。”陈浩南恭敬应道。
陈墨挥了挥手:“浩南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带人把东西小心包好,送到你陆叔叔的车上去。”
“我跟你云叔叔还有几句话要说。”
“是,爹。”陈浩南连忙应声,指挥着三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开始将木板上的药材转移到特制的防潮、防震的锦盒中。
陈墨则引着陆云,重新回到雅间坐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家长里短。
片刻后,陈墨放下茶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
“陆老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老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陆云端坐着不动,等待着下文。
“浩南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你也清楚。”
“他性子敦厚,不争不抢,一心扑在药材药理上,是个天生的大夫苗子。”
“按理说,这品性继承我这回春堂悬壶济世,是再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是……有时候,太憨厚、太老实了也不行啊。”
“这世道,你比我更清楚有多残酷,光是医术好不够,人情世故,察言观色这些,他都还差得远。”
“所以我担心,万一我哪天不在了,就凭浩南这性子,还有我那还不懂事的几个小孙子,能不能守住我这一亩三分地?能不能护得住这回春堂的招牌?”
陈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陆云有些卑微道:“陆老弟,老哥我今天就厚着这张老脸,求你一件事。”
“若是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陈墨不在了,而回春堂又落了难,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在不让你为难的前提下,能不能看在你我二十年的交情上,伸手拉他们一把?”
陆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这人一老了,果然就会不知不觉的开始交代后事,为子孙后代筹谋打算。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对于陈墨的担忧,陆云却有些不解。
“陈老哥,你这话说得太过了,以你在云港市的地位和人望,谁敢动你的回春堂?”
陆云这话并非虚言,江湖上乃至整个社会都有一个不成文的大忌,不准动大夫!
尤其是医术高明、德高望重的大夫。
为什么?因为出来混,谁都有受伤生病、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到时候能救你一命的,往往就是这些被你瞧不起的“郎中大夫”!
因此,越是高明的医生,地位往往越超然,人脉也越恐怖。
高官富商、江湖豪杰、三教九流……都可能欠着他的人情,受过他的恩惠。
陈墨作为前朝太医后人,医术精湛,在云港市行医数十年,救治过的人不计其数。
他所积累的人脉和声望,在某些方面,甚至可能比陆家这样的豪商巨贾还要深厚。
按常理,只要陈墨自己不出大错,确实没人敢轻易动他。
第41章: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陈墨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哎,陆老弟你说的这些,我活着的时候自然不用担心。”
“那些人脉、那些情分,只要我还能看病开方就还在,但是……我死了呢?”
“人走茶凉啊!我那些人情、那些面子,能有多少真正落到浩南他们身上?能保他们多久?”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再说了,你看我这回春堂地段如何?”
“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我脚下这块地皮,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找过我想买下来,或者合伙开什么洋行、酒楼、赌场!”
“光是上个月,就有一个从大不列颠来的鬼佬神父托人传话,想买下这里改建成他们的教堂!哼!”
提起这事,陈墨似乎有些激动,狠狠灌了一口茶。
“这帮洋鬼子,仗着租界的势力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做梦去吧!我陈家的祖产就算是烂在这里,也绝不会卖给洋人盖什么劳什子教堂!”
两人又聊了片刻,陆云看着陈墨那难掩忧虑的面容,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老哥你放心,只要我陆云还在,回春堂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去,浩南我会看着。”
“好……好!有陆老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陈墨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陆云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回到陆家老宅,陆云没有急于处理那些新得到的珍贵药材。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吞服参王那样简单粗暴的“胡吃海塞”。
他吩咐下去,让厨房每日用不同的药材搭配,精心熬制五六次大补汤按时送过来。
陆云则按时饮用,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六十年的风雨都这样熬过来了,如今突破化劲,寿元增长,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缓慢积累。
只是,自从他突破化劲,实力开始越来越高的时候,就慢慢出现了一个问题。
陆云是何等人物?两世为人,历经沧桑,他岂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是男人最底层的生理代码被再次激活了。
繁衍后代的本能!
肉身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气血旺盛如龙虎,这本是好事,意味着陆云摆脱了衰老的桎梏,重新拥有了壮年般的体魄。
但这旺盛的气血与生机,自然也带来了与之相应的、属于壮年男性的欲望。
“真是……麻烦。”
陆云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他如今外表看起来,虽然比之前六十岁时年轻了不少。
但白发依旧有,皱纹也还在,整体给人的感觉,大约像是五十五六岁、精神矍铄的老者。
这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内在气血的充盈和皮肤的紧致。
他离真正的“返老还童”还有很大的差距。
难道……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考虑再娶几房小妾来“解决”这个问题不成?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想吧。
大半个月的光阴,就在日复一日的进补中流逝。
这日清晨,陆云在房间内缓缓饮尽最后一盅精心熬制的大补汤。
过去二十日,他不仅将自回春堂带回的那些珍奇药材消耗殆尽,更让陆景武亲自跑遍了云港市内各大老字号药铺,搜罗来的数十年份上佳补品也已所剩无几。
陆云心神微动,脑海中那面幽蓝色的光幕浮现。
【极蓝武学修改器】
姓名:陆云
性别:男
境界:化劲宗师(中期)
功法:崩岳寸劲拳第二层(入门),硬气功第一层(大成)
修改值:19
十九点。
其中十一点,是那十一株百年参王所贡献,余下诸多灵芝、雪莲、何首乌等物,拢共也只凑出了八点。
而无论是“崩岳寸劲拳”还是“硬气功”之后,都没有出现“可修改”的字样。
陆云看着这结果,几乎要闭过气去。
这大半月仅是“吃”掉的耗费就已经接近一千大洋,折算成如今通行的大夏元,近乎百万之巨。
饶是他家底丰厚,这般只进不出的“败家”法,也着实令人心头抽痛。
“……罢了。”
陆云长舒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今日是我的寿辰,那些小子丫头们怕是早已等急了。”
六十岁的生日陆云没有大肆操办,只邀请了亲近的族人与亲戚。
然而,陆家枝叶繁茂,亲缘盘根错节,即便只是“亲近”范畴,人数也颇为可观。
数千平方米的陆宅前院广场上,宴席桌椅摆得满满当当。
陆云同胞兄弟仅有一人,弟弟陆长风,可惜天不假年,弟弟陆长风前些年身染恶疾去世,只留下独子陆景武与几房妻妾。
追忆往昔,陆云与陆长风皆出生在城中陆家棚户区,十岁的时候父母相继身亡,两人相依为命,可说是吃百家饭长大。
如今陆家老宅尚在的几位和陆云同辈老人,此次也都在邀请之列。
此外,母亲娘家任家,已故发妻罗家的岳丈罗正盛,以及长媳的娘家沈家,林林总总,七大姑八大姨,今日皆汇聚于此。
宴席渐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任家的表侄子任发财,一个三十八岁、头顶已见稀疏的中年男人,始终坐在陆云这一桌。
他是陆云早年特意扶持起来的,如今执掌着云港市颇有影响的《星火大日报》,任董事长一职。
自任发财到来后,陆云就察觉其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只是碍于宾客众多,未曾出口点破。
此时见人走得七七八八,陆云才放下茶杯。
“发财,怎么整日忧心忡忡的?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这里没有外人。”
任发财闻言,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连连摆手:“没、没事,表叔,真没事,就是……就是些生意上的小麻烦,不碍事,不碍事。”
“嗯?”陆云眉头微挑。
一旁的陆景腾已有些不悦,放下筷子:“发财表哥,你这可就不对了,我爸拿你当自家人,问你话呢。”
“你这是拿我爸当外人?有什么事是咱们陆家扛不起的?”
被陆景腾这么一顶,又被陆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任发财搓了搓手,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表叔,景腾,是我爹的坟……出了点问题。”
片刻后…….
陆景腾和陆景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陆云脸上则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己这是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