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悲叹道:“吴某为清流鞠躬尽瘁,不该如此对待我!”
围观的百姓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能亲眼见到高高在上的大官这般失态。
也不枉在这站了几个时辰。
叶舟笑着来到沈砚身旁,说道:“沈大人,多亏有你啊!此次让下……我好好出了口恶气。”
他本想说下官,可细想有些不妥,有些太刻意逢迎。
“叶大人无需客气,此事本就是冲着天牢而来,我若不出手,岂不是任人拿捏。”
沈砚也是狠狠出了口气,虽有惊无险,狱卒却不能不惩处。
随行的狱卒也松了口气,明白此劫已过。
“沈大人果真是我天牢的贵人啊!”
“这两年天牢发生的事情,比早些年十几年都多。若不是沈大人在,我们早就死了百遍。”
“是啊!回去是不是该给大人立个生祠?”
“你说的有理,是该如此。”
“……”
吴慕白就这样被带入天牢之中。
第151章 吴家老祖出马!镜湖先生真迹!机缘!
汴京,吴家。
刑场发生的事情很快在汴京传开,自然也就传到吴家的耳朵中。
吴家厅堂内,一名妇人正掩面抽泣,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吴慕白的爹吴彦。
上方坐着一名须发霜白、满脸寿斑的老者,他便是吴慕白的爷爷吴清远。
几人面色阴沉,气氛压抑,无人出声。
只有夫人的哭声萦绕在厅堂中。
终于。
吴彦开口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别哭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慕白进了天牢,那可是杨万里的地方,他进去不知该吃多少苦。”
“这不是在商议对策吗?”
高堂上的吴清远开口说道:
“够了,不必再吵。老夫亲往刑部一趟,杨万里曾在书院求学,多少要给老夫几分薄面。”
妇人听后,面色大喜,哭声立刻止住。
“有爹您出马,这事自然好办了。”
吴清远叹了口气道:“你们在家安心等着吧。”
吴慕白今年还不到四十,正是大好年纪,就已经官至四品。
对于吴家不可谓不重要,吴家的先祖本是镜湖先生的弟子。
吴家也因此传承千年,家中一直有人在镜湖书院任要职。
吴清远曾是镜湖书院的副山长之一,不过由于年事已高,今年已是八十高龄。
精力无法兼顾,只能隐退,不理书院之事。
他需要在有生之年,利用自己的这张老脸,为吴家培养出领头之人。
吴慕白就是人选之一,因而无论如何,吴家也是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严格算来,杨万里还是他的学生。
他出面说情,从忠孝礼义来说,杨万里都该给个面子。
吴清远来到刑部,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
“劳烦通禀一声,老夫吴清远,来找杨尚书。”
守卫见来人虽年老,却气度不凡,威势十足,不似一般人。
也不敢大意,连声道:“老先生请稍等,这就为您通传。”
这时方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吴清远,惊呼道:
“吴山长!您来刑部所为何事?”
吴清远并不认识方景行,见他认识自己,又一身官服,想来应当是刑部官员。
“我来此处是寻杨尚书有些事,正劳烦小哥为我通传。”
方景行对守卫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镜湖书院的吴山长,杨大人的老师,还不让开。”
说完带着吴清远直接进入刑部衙门。
“吴山长,杨大人的班房就在前方,您自己过去吧。”
吴清远颔首道:“多谢!”
杨万里见到来人并不意外,抓了吴慕白,吴家不来人倒是奇事。
“吴山长,您老来找我所为何事?”
吴清远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以为意。
“我那孙子,不明事理,多有得罪之处,老朽给大人赔罪。还请杨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杨万里心中冷笑:“这些人好生不要脸,算计我时,吴慕白可没手软。”
他淡淡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官身为刑部尚书,岂能视法度为无物?吴慕白乃是大理寺少卿,也是熟读律例之人,这些事他应该明了。”
吴清远听后知晓杨万里这是不肯轻饶,吴慕白所犯之事可大可小。
全在杨万里一念之间,若是他愿意高抬贵手,略施惩戒即可。
若他不肯松口,吴慕白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进去。
这世间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千斤也顶不住。
“大人也曾在镜湖书院修学过,看在这一份香火情上,还请放他一马吧!”
吴清远说的是言辞恳切,加上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确实容易让人生起恻隐之心。
可杨万里不为所动开口道:
“山长教书育人几十载,桃李满天下,应当明白公私分明这个道理。”
这吴清远不过三言两语就想让杨万里松口,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样轻易放过吴慕白,那他还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吴清远没想到自己的面子竟然不管用,本以为这般低声下气,已经是给足诚意。
心中不禁也有些气恼:“这杨万里竟丝毫不顾忠孝礼仪,难道不怕天下人戳他脊梁骨?”
无奈杨万里油盐不进,他只能忍痛抛出其他条件。
“此事全是慕白之错,为表心意,我手上有一卷镜湖先生的真迹,当做赔罪如何?”
杨万里听后心头一跳,镜湖先生的真迹,他是真的心动了。
能够创立镜湖书院,扶大周太祖平定乱世,靠的不止是学识。
还有那惊天动地的修为。
若能在他真迹中参悟得一丝武道意境,纵使宗师亦可期。
不过此事全赖沈砚,杨万里虽然心动,却也不愿因此恶了沈砚。
宝物虽然动人心,杨万里也只能忍痛拒绝。
“山长无需多言,事已至此,已非我能左右的,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兰因絮果,皆有来因。”
“既然如此,不日我……”
吴清远本以为拿出镜湖先生真迹,应当十拿九稳,看到杨万里面色纠结,他已经开始轻抚白须,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态。
可听到杨万里后半句话,不禁目瞪口呆道:
“什么?!你竟然拒绝了?你可知那是镜湖先生的真迹?”
“我意已决,先生还请回吧!”
杨万里面色叹息,他自然知道镜湖先生的真迹是多大的机缘。
以前倒没人在意,可自从吴家出了一名麟儿,他竟然从镜湖先生的真迹中悟得一式。
自此同阶之中再无对手,并在十年前就已经突破三品之境。
如今的修为有多高深,更是无人知晓。
前些年江湖第一高手移花宫宫主,在他手上不过十招便殒命。
那可是二品高手,从一名天赋平平,不起眼的世家子弟,成长到名震天下的高手,花费不过二十年。
因而镜湖先生,在千年之后再次名声大噪。
可惜时间久远,他流传下来的真迹十分稀少。
就连江南府的吴家都没收藏,江南府吴家和汴京吴家二者同出一脉,都没能藏有真迹,可见其稀少程度。
吴清远面色十分难看,用力跺了一下手中的龙头杖,冷哼一声,离开了刑部。
方景行见他面色难看的出来,也不敢再凑上来。
第152章 接连被拒!狗急跳墙!总有人往刀口上撞!
杨万里望着吴清远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惜了镜湖先生的真迹。”
方才与吴清远一番交谈,对方那副好为人师的口吻,让杨万里心中直犯恶心。
吴清远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他托人向杨万里的同窗打招呼,让他们帮忙从中说情。
这些人皆是吴清远的弟子,师命难违,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刑部求情。
只可惜,杨万里根本不予理会,索性不再接见这些昔日同窗。
分明是他们先来算计自己,被他反将一军,如今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杨万里嗤笑一声:
“呵,同窗之谊。若你们真念及半分情谊,就不该来劝我。”
官场之上,哪有什么真情谊,不过“利益”二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