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脸色铁青。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敢这般不给他面子。
回到家中,吴彦见他面色难看,本不愿多问,可吴慕白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壮着胆子问道:“爹,杨万里可答应了?”
吴清远冷声道:“他拒绝了!”
声音不大,却让吴彦心头猛地一震。
镜湖书院地位崇高,吴清远亲自出马,诚意十足,竟然依旧无法摆平。
他儿子不少,可真正有出息的,唯有吴慕白一人。吴彦自然不愿吴慕白出事。
“爹,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杨万里与清流一派本就不和,吴彦也不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
本想靠着书院的香火情分,可如今看来,已是全然无用。
“你问我?我去问谁?叫你们安心当差,别掺和这些烂事,偏偏不听!”
吴家本不必卷入朝堂党派之争,以吴清远的身份地位,无论是谁,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吴慕白投身清流,虽说升迁更快,可风险也随之而来。
此次便是做了别人的马前卒,成了炮灰。
吴彦的心已是凉了半截,杨万里不肯松口,吴慕白自然没有出来的可能。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道:
“那天牢的狱司沈砚,听说与杨万里关系匪浅,而且为人贪财,或许可以从他身上试试。”
吴清远眉头一皱:“沈砚?!他是沈墨玄的什么人?”
“他虽是沈墨玄的族人,却早已出了五服。”
吴清远一脸不屑:“这般人物,也能与刑部尚书扯上关系?你们莫不是鬼迷心窍了吧?”
吴彦原本也想不到沈砚,听人一提,立刻回想起来,面露喜色道:
“爹,这沈砚还真有可能救出慕白。”
他将沈砚的情况一一告知吴清远。
吴清远年事已高,在家颐养天年,并不知晓近来声名鹊起的沈砚。
吴清远听完,颇为诧异:“三品高手,却在天牢当差?世间竟有这等怪人?”
不过听吴彦说得如此笃定,他心中也信了几分,觉得沈砚或许真能救出吴慕白。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一趟吧!他喜欢钱,尽管给他便是。”
吴彦闻言,点了点头。
…………
天牢。
沈砚刚去看过吴慕白,他的牢房就在柳寻花隔壁。
吴慕白倒也没受什么苦,毕竟吴家人还算上道。
收了银子,沈砚也不会坏了规矩。
因为吕有财一时疏忽,给天牢惹下大祸,狱卒们也险些跟着遭殃。
虽不杀他,却也不能轻饶。
其他人嘴上不说,心中却也颇有怨言,索性将他逐出天牢,任其自生自灭。
以吕有财这么多年狱吏的资历,本应有不少积蓄,足够做个富家翁。
可他与孙富贵一个德行,嗜赌如命。
若是戒不掉赌瘾,离了天牢,怕是活不了多久。对此,沈砚也无能为力。
吕有财也明白,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临别之时,对着沈砚磕了几个响头,以示感激。
乙号牢没了狱吏,自然要重新选拔一人。沈砚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孙富贵。
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孙富贵听闻此事,竟直接拒绝了,直言自己不是这块料,强行扶他上位,只会给沈砚捅娄子。
沈砚听后,也只能作罢。
经过这件事,沈砚也明白,狱吏光会来事还不够,还得踏实可靠才行。
如今他早已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最终,他将乙号牢的班头陈金水提拔为狱吏。
此人虽然为人木讷,不如陈小栓机灵,胜在做事认真,也是天牢的老人,当了十几年的差。
下值之后。
沈砚回到家中,见门口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吴家管家,昨日曾来送银票,所以他认得。另一人身着华贵衣衫,沈砚虽不认识,却也猜到是吴家之人。
“他们又来做什么?”
管家见到沈砚,立刻热情迎了上来。
“沈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这位是?”沈砚指着旁边的人问道。
“这是我家老爷。”
“你们找我何事?”
管家笑道:“沈大人,我们进屋详谈,可好?”
沈砚打开院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院中桃花开得正盛,煞是好看,可惜吴彦全无欣赏的心情。
他开口道:
“沈大人,我儿吴慕白之事,想必您早已知晓。”
沈砚淡淡道:“若是托我照料一二,让他吃好喝好,把银子拿来便是。若是其他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吴彦见沈砚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把路堵死,心中微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道:
“我听闻沈大人本事通天,此事对您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相信大人一定能办到。”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几张银票,足足五千两。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沈砚不禁有些意外,吴家果然出手阔绰。可惜,他如今对钱财已没多少兴趣,随手推了回去。
“吴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沈大人可是嫌少?凡事好商量,您尽管开个价。”
沈砚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冷笑道:
“吴大人觉得,我现在还会缺钱吗?”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以前,见到这么多银子,沈砚或许还会动心。可晋升三品之后,他所需要的东西,早已不是钱财能够买到。
吴彦闻言,顿时明白传言不可尽信。
“沈大人若是需要灵药、功法,尽管开口,在下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见沈砚沉默不语,他咬牙道:“哪怕是先祖珍藏的真迹,也并非不能商量。”
怕沈砚不懂其中价值,他还将有人从真迹中悟得绝世功法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砚心中虽有兴趣,却不想就此放过吴慕白,于是一口回绝。
吴彦脸色铁青,没想到沈砚竟和杨万里一个德行,也不再多纠缠,转身便走。
临走之前,他眼神狠厉地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眯了眯眼,吴彦虽然掩饰得极好,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心中暗道:“本不想多造杀孽,可总有人,偏要往刀口上撞。”
第153章 吴彦的算计!龙象五层!蛟血丹成!
吴彦铁青着脸从沈砚家离开。
对着管家道:“打道回府。”
听到吴彦语气中暗含怒意,管家也不敢细问。
心想:“看来老爷这是吃了瘪,这刑部之人当真怪异,竟不怕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
吴彦坐在马车中,手上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他与吴清远皆是镜湖书院之人,吴彦在镜湖书院任教。
汴京中大小官员,谁不卖他几分面子。
就算到了曾世宏家,曾世宏也得客客气气地与他交谈。
可沈砚一个小小天牢狱司,竟敢拒绝,他自问给出的条件并不算差。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加之沈砚此前让镜湖书院颜面尽失,此番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书院威严何在?
以后镜湖书院还如何在大周立足?
泥塑的雕像,能让信徒虔诚跪拜,靠的就是身上的神性。
若是神性被人打破,那供台上的雕像,也就成了一团烂泥。
镜湖书院亦是如此。
吴彦眯着眼,看向马车内的丝绸软垫。
“三品武者那又如何?”
他拉开马车的帘子,对着管家说道:
“去易安居。”
“是老爷!”
易安居是他在汴京中的一处宅子,平日并不住人,多是办些诗会。
与官员,书生聚会之处,也有牵线搭桥的作用。
官员想要投资一些有潜力的书生,待到日后收为己用。
而书生也需要官员的站台帮助,经年累月之下。
易安居在汴京的读书人中有着不小的名气。
许多人都想要弄到一张诗会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