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借了五千两,沈砚没敢拿一两银子。
借到钱的周存仁,将这几年欠的打点费用都补齐了,直接就给天牢五百两。
这下,沈砚下个月的业绩基本就达标了。
这次成了,他也不打算干下一次了。
当官的心都黑,帮他办成了没点感谢费不说,还得担着风险。
周存仁心中指不定早就有这想法。
只是狱卒们不懂读书人的心思,嘴巴上说不要,其实是想找个台阶,让人给他背锅。
这些文官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死端着个脸不肯放下。
事情办成,沈砚没有声张,这事先压着胡有田就不会给他找新麻烦。
沈砚自然不会闲着,这几日时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干。
先派人将朱正阳真正的死因告知了巨鲸帮帮主金归海。
并且道明凶手就是大牛和二狗。
江湖帮派最重义字,上刑场死了,无话可说。
可在监牢里被狱卒暗算枉死,如果没有点表示,以后还怎么在码头运河上混。
至于胡有田,他并没有说出来,他打算自己动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他现在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软弱和退让,只会引来得寸进尺,而不是感激和停手。
沈砚先到黑市里买了毒药,迷药。
又买了点乔装打扮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几日,他都像往常一样当差。
胡有田看在眼里,见他时间一天天过去,钱没弄到,还故作淡定。
不禁笑道。
“早知道这沈砚这般废柴,我还出那昏招干嘛?”
“风波已经稍微平息,差不多可以让他们动手了,这沈砚在天牢一日,我就难受一天。刚好送他一家团聚,去地底下陪他那个死鬼爹。”
他面色狠厉,从设计害了沈长青开始,他就没想着能善了。
如果沈砚不来天牢,那还好说。既然来了天牢,在他心里就没有调和的可能。
岂不知他在注视沈砚的时候,沈砚也在观察着他。
第17章 狱吏之位,争家产
几天后,沈砚来到天牢。
孙富贵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跟前。
“沈哥,大事啊!”
“什么事,你不会又想找我借钱吧?”
“没有的事,我昨晚大杀四方,还赢了不少。是那大牛和二狗昨晚喝酒,掉到池塘里淹死了。”
“怎么不小心,你可别像他们一样。”
孙富贵看见沈砚的神情,心头一缩,忽然想到,自己前几日与他的对话。
暗想:“这该不会是沈哥干的吧?”
他连忙住嘴,他们死了,孙富贵也算出了口恶气。
胡有田虽然明知事有蹊跷,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衙门已经将他们的死归于意外身亡,想要继续追究,就要花钱打点。
显然他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倒是没往沈砚身上联想,天牢中想瞒下消息太难了,除非是事关大家生死的大事。
他猜到可能是巨鲸帮的人在报复,却也不想多事。
几日的跟踪,让沈砚摸清胡有田的活动规律。
今天他应该要去他相好秦寡妇家过夜,沈砚准备了几天,今晚打算行动。
沈砚已经将周存仁给的例钱上交,胡有田马上就会有新的花招。
他也没办法再耗下去,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
夜晚时分。
沈砚已经确认过今夜胡有田就在他的相好家,月头高悬。
他来到乌衣巷,这里距他家不远,不过三个街道,普通人脚步快些小半个时辰也能到。
来到秦寡妇家外。
听到里面传来声响,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死鬼,动静小点,别把他吵醒了。”
“怕啥,我在他酒里放了迷药,咱们就算在床边弄,他都不会醒,你就放心吧。”
“那还磨蹭什么,快来吧!”
“……”
沈砚有些疑惑,这男的声音好像不是胡有田的。
秦寡妇的男人早死了,自己踩点几天了,不可能会错。
翻墙进去,看到靠街边的客房灯火通明,里面两道人影晃动。
沈砚轻声走过,来到主卧,胡有田熟睡正香。
见他昏迷不醒,沈砚拿出在黑市买的七日醉。
这是他废了好大力气买来的毒药,本来没想浪费在这上面。
不过现场的情况让他改变了主意。
中了七日醉就和喝醉一样,昏迷不醒,面如常色,七天内必死无疑。
听卖药的说,七日醉无药可解。
他拿猪狗试过,症状确实如他所言。
下完毒后,看着昏睡的胡有田。
沈砚心中暗道:“你不死,我心难平,生活也难安定。所以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他立刻离开。
秦寡妇和他的情郎私会完后,回到胡有田身边睡去。
她并没有发现枕边人的异常。
第二天,沈砚像往常一样到天牢。
听到陈小栓和孙大顺他们在议论胡有田的事情。
原来胡有田每次去完秦寡妇家,第二天一早都会回家,然后再到天牢当差。由于中了七日醉,他自然没办法醒过来。
他老婆发现异常,叫上自己的兄弟一起去寻胡有田。
秦寡妇早上醒来,看胡有田还沉睡在身边,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呼唤都无法醒来,这才知道坏了。
去找大夫想看看是怎么个事,好巧不巧,这大夫认识胡有田。
通知到胡有田老婆,秦寡妇家的门一下就被堵了。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胡有田昏死在秦寡妇家,大夫说他身中奇毒。
那秦寡妇自然是嫌犯,这事闹到了官府。
天牢也就知道了,一时间甲乙丙号牢的人都在谈论。
这胡有田自从升任甲号牢狱吏以后,就不见其余人放在眼里。
就连乙,丙号牢的狱吏也看不上,自然不得人心。
解决了胡有田,沈砚心中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今天是林长福上刑场的日子。
他买了壶桃花酿,给了林长福,喝醉了,砍头的时候就没那么痛了。
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胡有田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这甲号牢的狱吏却不能空缺。
最开心的莫过于徐绍功,狱吏的位置空出来,他又能卖一次了。
他已经让师爷私下带话,给几个有资格竞争狱吏位置的班头。
大家都知道甲号牢狱吏是个肥差,这价指定是低不了。
甲号牢有三个班头,还有乙号牢狱吏吕有财四人都想挣这个位置。
马大年也想进步,不过口袋里的银子不允许,只能坐看他们争斗。
刚打点完,升到丙号牢狱吏,他已经没有钱财能够去打点了。
沈砚也没有想法,他刚到甲号牢,班头的位置都还没坐稳。
不会想着去竞争狱吏,再说他也没那个钱财打点。
天牢里,许多人都盯着胡有田的位置。
有想法的人,已经开始私下拉票,搞好关系。
特别是甲号牢,那些狱卒和无心竞争的班头们,一个个都成了香饽饽。
沈砚接到好几个约他去春风楼喝花酒的邀请。
一来是打听情况,看是否真没竞争的想法。
二来和下属搞好关系也是应该的,否则你要是钱花了,却难服众。
底下人不配合你,也不过是个空壳,天牢狱卒们的弯弯绕绕可不少。
再说现在花的钱,等当选了以后,不得加倍上供回去。
沈砚当上甲号牢班头的那天,他底下四名狱卒,都私下给他上供过。
不过他没收,去了趟春风楼,不过钱却不是沈砚付的。
也就从那次以后,陈小栓四人对沈砚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