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是在刻意针对。
否则丞相的文书岂能带不走一个人。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若是杨万里在此,定不敢像沈砚这般。
他厉声道:“方景行!你身为刑部郎中,五品官员。这天牢狱司,你是管得,管不得?”
方景行心中暗骂吴彦不是东西,自己好心陪他来天牢接人,现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左右他都不想得罪,吴彦虽然讨厌,毕竟是镜湖书院的教习。
汴京中许多官员都曾是其门下,更别提他还有个爹吴清远。
沈砚这人又邪门的很,得罪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倒大霉了。
心中权衡利弊一番,他轻叹口气道:
“这沈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不如我拿着曾相文书寻杨大人换取刑部公文,吴大人你看可好?”
吴彦冷哼一声。
“那你去吧!”
沈砚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回天牢。
让吴彦一人在天牢外傻站着,气得他七窍生烟。
“竖子尔敢!欺人太甚!”
沈砚自然听到了,不过并未理会。
让他在原地无能狂怒,自己则在班房里安心喝茶。
齐轩原本在处理公文,见沈砚回来,心情不错,不禁有些好奇。
“天牢外发生何事?让大人这般高兴。”
“没什么事,就是有个老杂毛在天牢外咋咋呼呼的。”
“老杂毛?!是何人竟敢在天牢门前放肆?”
沈砚笑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那吴彦。”
“吴彦?!”
齐轩惊呼出声,这人他自然听过。
曾几何时他做梦都想要拜入其门下,听到沈砚嘴里一口一个老杂毛的喊着。
内心不禁有种荒诞的感觉。
“或许也只有大人能够看得如此透彻,不为世俗名利所扰。”
吴家世代都在镜湖书院任教,汴京的读书人见了,任谁都会给几分薄面。
齐轩小心问道:“大人也曾读过书,难道对于镜湖书院就没点向往?”
沈砚摇头道:“当你站的够高之后,放眼望去皆是蝇营狗苟的肮脏事,自然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齐轩点了点头。
叹气道:“世间万物,有黑就有白。看不明白有些时候也挺好的。”
等了许久。
沈砚又见到陈小栓进来唤自己出去。
“方大人来了。”
“那老东西呢?”
陈小栓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想到说的是吴彦。
“吴大人一直在天牢外未曾离开半步。”
沈砚忽然笑道:“他不会是属王八的吧?这么能忍?”
他本想用言语讥讽吴彦,让他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自己也好名正言顺地出手,一掌将他拍死。
“哎!可惜。去看看吧!”
沈砚带着陈小栓来到天牢外。
见到方景行面色有些尴尬,而吴彦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他心中暗道:“方景行也是够倒霉的,每次都上赶着给人当孙子。”
两面三刀之人自然不受待见,为了重新获得赏识,只能对着别人摇尾乞怜。
这官当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沈砚向着他们走去。
“方大人刑部文书可曾换来了?”
方景行讪讪道:“杨大人今日外出公干,还未归来。沈大人可否通融一二,过几日等杨大人归来,再补足手续。”
沈砚淡淡道:“不可以!”
吴彦听后,再也无法忍受,积累的怒气瞬间爆发。
“沈砚!!!你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此事既有公文,又有批复。那杨万里还能不批不成!”
沈砚听后,面色平静道:
“你说的很对,但规矩就是这样!”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前世窗口的员工一般,丝毫不能通融。
只不过现在难受的是别人。
他心中暗道:“别说这感觉还挺爽的!”
第160章 方景行:我去摇人!曾世宏的夸赞!
吴彦不断拍着胸口顺气。
方景行看到他面色通红,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
也不禁吓了一跳。
连忙拍拍他的后背,怕他一口气顺不上来,死在天牢门前。
吴彦在天牢门前站了几个时辰,此事早就传了出去。
曾世宏自然也收到消息。
很快传信的小厮就来到他的书房。
“相爷,吴彦他们遇到麻烦了,天牢不放人。方大人让小的来请示您。”
“天牢不放人?难道杨万里还敢不认老夫的文书?”
“并非杨尚书,而是那个天牢狱司沈砚,不认您的文书,只看刑部公文。”
曾世宏眉头微皱。
“那杨万里呢?将我的文书给他,换刑部的公文不就好了。”
“杨尚书外出公干去了,不在汴京。”
曾世宏听到此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公干?!我看是故意躲着吧?让文成走一趟吧。”
曾文渊在监察院任左都御史,负有监察百官的职责。
对于刑部的案件,自然也能过问。
派他出去主要还是为了体现自己对于吴彦的看重。
当曾文渊赶到天牢的时候,看到吴彦正怒目看着沈砚。
眼看就要动手。
而沈砚则不以为意地站在一旁。
作为沈墨玄的死对头,曾文渊知道沈砚的实力。
连忙冲过去将吴彦拖住。
“吴兄,不可冲动,这沈砚乃是三品武者。”
“你给我……”
吴彦转身见拉住自己的是曾文渊,不禁有些诧异。
“文渊兄你何时来的?”
“听闻你们在此被人刁难,我特来为你主持公道。”
吴彦听后大受感动,心想:“曾家委实不错。”
被人劝阻之后,他才幡然醒悟过来,沈砚是三品高手。
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和他动手,岂不是要被他一掌拍死?
他心中庆幸:“险些忘了这贱吏依仗的是什么?”
沈砚依仗的自然是他的拳头,讲得通道理就讲道理。讲不通道理就讲物理。
他近来虽说有些高调,却也知晓分寸,行事都在规则之中。
就算有小小的逾越,凭他一身实力也无人敢说什么。
吴彦看着沈砚说道:“好阴险的贱吏,如今曾大人到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砚淡淡道:“曾大人虽说位高权重,却非刑部官员,如何能做得了天牢的主?”
曾文渊眉头紧锁,没想到沈砚竟然这般无赖。
显然一副今日只有杨万里到此,才能放人的模样。
沈砚身后的陈小栓,手心直冒冷汗。
看到前方沈砚竟连曾文渊都敢不放在眼里。
紧张的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天牢何时能有这般多的高官齐聚,往日莫说是吴彦、曾文渊了。
就算是方景行到天牢,他们都要小心伺候,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
陈小栓虽说紧张不已,可身处沈砚背后,不禁胸膛挺了几分。
仿佛自己正与沈砚站在一起一般。
他心想:“恐怕只有沈大人有这样的气魄和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