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的这话刘川倒是相信的,这事牵连很大,确实不是他一个狱司能够得上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给刘川看了眼。
刘川瞳孔微缩,那是杨家的玉佩,只有嫡系成员才能拥有。
在刑部见到这东西,大概率就是杨万里的。
他没想到,沈砚一个狱司,竟然能得到杨万里的这般信任。
刘川忽然大笑道: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呢?能有活命的机会,自然是不愿错过的。”
“好,既然如此,我将杨大人叫来,你与他细谈吧。”
事关重大,沈砚亲自去刑部找到杨万里。
他听到沈砚带来的消息,十分震惊。
没想到沈砚这么快就将事情办好。
不禁让他刮目相看,原本他并不抱多大期望。
杨万里和刘川在刑房单独会见,沈砚不知道二人谈论了什么。
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掺和。
很快杨万里满脸笑容地从刑房走出,用力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多谢,此事杨某铭记于心。”
“杨大人客气了,这是您的玉佩。”
杨万里没有接过玉佩,反而郑重地对他说道:
“这玉佩便送给你了,他日若是有什么请求可带着玉佩到杨府来。”
沈砚没想到杨万里竟然给了这么大的礼。
这玉佩不说背后的含义,就单是玉佩本身的价值就不低。
见杨万里这般决绝,沈砚也就不再推脱。
他开心地对沈砚说道:“可以安排了,到时候让人来刑部找我便是。”
沈砚听后,轻轻点头。
看来二人已经谈妥,这事也该收尾了。
送走杨万里之后,沈砚来到刘川牢房门前。
“刘大人,请吧!”
刘川接过药丸,若有兴致地端详了一会儿。
随后一口吞下。
“接下来就拜托沈大人了。”
沈砚见他吞下药丸,便也不再理会。
等待药效发作,明日就可上报给刑部。
这药,沈砚也是第一次用。
自然是李建中研制的毒药,沈砚有时也不明白,他一个御医世家的医师。
一天到晚鼓捣的都是些毒药。
沈砚觉得他对于用毒杀人的兴趣,远大于治病救人。
自认识李建中之后,沈砚也从他手上得到不少的好东西。
可惜他不用行走江湖,否则肯定是必备利器。
第84章 丁安之,你先退下!
第二天。
刘川死在牢房中,他的身侧是一封沾满鲜血的绝笔信。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写满了曾世宏和严帆的罪行。
这封信,别说落在别人手里,就算路过的人看上两眼,都要被灭口。
沈砚见到这封信也被吓了一跳,心中暗道:
“这杨万里不会玩的这么大吧?这想把宰相拉下马?”
他不明白杨万里这样做的用意,大人物之间的博弈总是充满弯弯绕绕。
沈砚也不再去想。
派陈小栓去通知刑部。
很快刑部便派人来到天牢,来者正是叶舟。
天牢的嫌犯死了,自然需要刑部官员前来确认。
叶舟走了个过场就,就将字签下。
由于刘川没有家人帮忙收尸,按天牢惯例自然是丢到乱葬岗。
接下来的事也就不需要沈砚操心,杨万里早就安排好。
刘川尸体他会派人接走,是死是活,就看刘川的命大不大了。
这事在天牢中并没掀起多大波澜,死前留绝笔信攀咬,这事已经不新鲜。
这也是为何,狱卒从不会将纸笔给那些必死的官员。
有些事情,就算是无中生有,也会给别人带来巨大的麻烦。
狱卒最怕这种麻烦,因为很容易就会牵扯到他们。
刑部衙门中。
丁安之,杨万里和冯修正聚在一起,桌子上摆的正是天牢递上来的那封绝笔信。
杨万里自然早就看过了,那确实是刘川的绝笔,他对于沈砚说的办法并不相信。
认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刘川不想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想在临死前将这些年发生在江南的事情,和盘托出。
死到临头,他还管得了身后之事。
白银的下落自然也告诉了杨万里。
丁安之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巨震。
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这不可能,曾大人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刘川临死前的攀咬。”
冯修看后没有说话,信上的事真真假假,他不想判断,他只想安稳地离任。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刑部是越来越不安生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犯太岁了。”
手下的下属分为两派,互相攻击,加之刑部又接二连三的出事。
冯修已经老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
杨万里听到丁安之的话,面露不喜,虽然他也认为上面的事情,不可尽信,但说是无中生有,不免有些武断。
“丁大人,事情的真假是要调查后才明白,不是光凭一张嘴。”
丁安之怒道:“杨万里!你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曾相爷会做出这样的事?”
杨万里淡淡道:
“我可没说曾相爷,可曾家族人众多,个别败类打着相爷的旗号为非作歹,也不无可能。”
他心里知道曾世宏就算不明知,也暗许过。
大家都是趴在大周这个庞然大物上吸血,谁也不比谁好。
丁安之听后,面色好转一些,不过言语间依旧在维护曾家。
“就算刘川所言非虚,其中肯定也有误会。”
杨万里听后冷笑道:“丁大人到底是姓丁还是姓曾?张口闭口都是曾家,难道你给曾家当差不成?”
丁安之顿时恼了。
“杨万里你骂我,没关系,可不许你污蔑曾相爷,他这一生为国为民,不该担此骂名。”
冯修听到丁安之张口闭口曾相爷,也有些烦了。
心中暗道:“这丁安之已经完全昏了头,全指望曾世宏了。”
摆了摆手。
“好了,丁安之是非功过,非我们能下定论的,此事还需陛下定夺。”
丁安之面色顷刻变得阴沉了,这份信交上去,曾家和严家受不了多大影响。
对他的影响可不小,本来和杨万里相争就吃亏,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又怎么能得到曾世宏的看重。
杨万里也知道这信,并不会对两位丞相有什么影响,就算写的全是实话,一句族人不懂事,也就过去了。
最多是再死两个替死鬼就是了。
这只是刘川的交换条件之一,杨万里要的是银子的下落。
丁安之终于冷静下来,明白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
杨万里见到此事已经没有异议,也不再提起。
“接下来我要和冯大人谈论银子的事。”
“丁安之,你先退下吧!”
“抓紧时间,捧你的臭脚去吧!”
丁安之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有如火山喷发般。
“杨万里,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段时间尽想着如何捧曾家的臭脚,刑部的事情你可有上心?”
冯修没有说话,他与丁安之共事多年,杨万里才来没多久。
他内心还是希望丁安之能够接任刑部,毕竟共事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没犯什么错。
不过这段时间丁安之的昏招确实太多,令他有些看不懂,只能归结于丁安之心急了。
丁安之面色纠结,最终还是离开刑部,往曾府走去。
竟然上报那封信无法阻止,那他只能先给曾世宏通风报信。
冯修摇了摇头,与杨万里继续谈事。
至于刘川,已经无人在意,丢到乱葬岗之后,被杨万里派人劫走,送到汴京外的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