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对沐云妩媚地抛了个媚眼，双臂抱胸，挤出两团柔腻，还特意晃了几下。
“呵呵，咱们柳依楼真正深藏不露的东西，少侠还没见过呢。不若今晚留下来，姐姐我让你尝尝真正深藏的滋味。”
媚眼如丝，娇声若蜜。
杨瑛嘟着嘴瞟了沐云一眼。
沐云知道不能搭这个话，干咳一声，径直走向墙边柜子。
卷宗室四壁立着数十排紫檀木柜，柜门镶嵌琉璃，透过琉璃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卷宗。
卷宗以绸带捆扎，绸带颜色各异，标注类别。
“各位，请过来。”
小碧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一排柜子旁，娇声道：“最近一月的坊间传闻尽数存于此柜。”
她拉开柜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卷宗。
众人开始围着那排柜子查阅卷宗。
谢老汉不识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恐自己干扰其他人，只得拢着手，缩着头，呆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沐云盯着手上的卷宗，一大半心神却投在神识上。
神识浏览卷宗的效率比肉眼强数十倍，一个呼吸之间便可将小半卷子看个大概。
卷宗内容琐碎。
东家丢鸡，西家吵架，南巷新开铺子，北街寡妇改嫁。
事无巨细，皆记录在案。
沐云快速翻阅，神识如筛，过滤无用信息。
约一刻钟后，他发现了端倪。
将手上的卷宗放回原处后，他走到柜子中段，抽出一卷卷宗，打开细读。
“找到线索了。”
沐云朗声道。
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沐云指着卷宗道：“你们看，这里写着，十日前，东市卢娘子来告，她看到巷子里出入形迹可疑的人。
“那些人三五成群，胸脖处有一些青黑色的奇形刺青。
“刺青很隐蔽，幸好卢娘子眼尖，她是在那些人伸手抓痒的时候瞄到的。
“三日前，卢娘子又看到类似的人群。我看，那些人很有问题。”
谢老汉道：“卢娘子啊，她是在东市摆摊卖布的。”
芸娘靠近沐云，圆润的弧线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沐少侠何以认为那些人有问题？”
沐云微微侧头。
柔腻嗓音纠缠着耳廓，酥酥麻麻。
芸娘的体香从鼻端透入，甜腻如蜜。
沐云心中一荡。
与莫轻语身上的味道不同，但似乎……又很像。
沐云轻咳一声，道：“蛮族祭司的法术能将蛮子的身躯缩小，变得与咱们人族的体型相差不大，可是蛮子身上的刺青却不会消失。”
“原来如此，沐少侠怀疑他们是蛮子？”
芸娘说着，又挨近两分。
沐云点点头。
有七成把握，那些身上有奇形刺青的人，就是蛮子！
郭熙……这便宜师父真是好手段啊，竟能将蛮子藏到京师重地。
第220章 再见郭熙
杨瑛秀眉轻蹙，道：“江湖上有刺青的人不少，这卢娘子是摆摊的，她该看过不少刺青，既然她说那刺青奇特，那么那些人就很可疑。不过，那卢娘子信得过吗？”
芸娘道：“绝对信得过。她原来是窑子里的姐儿，不知怎么突然怀上了。
“老鸨要打掉她孩子，她死活不肯，差点没被打死。
“我们柳依楼救了她，将她安顿在延祚坊。
“她无依无靠，还是靠我们接济，她才顺利生下孩子。”
谢老汉点头道：“老汉我跟卢娘子也是认识的，她女儿霏霏今年八岁了。我也经常去她们家，那里很多街坊都是柳依楼接济过钱粮的，大家都很友善。”
沐云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正因如此，卢娘子一发现异常情况便向柳依楼报告。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若非对众多穷苦百姓有恩，柳依楼也不可能搜集到如此细致的情报。
可是……
合欢宗的分舵怎么变成了这种社区守护者的画风？
究竟是柳姑娘的意思，还是芸娘的把戏？
“咱们马上去东市找卢娘子，问清楚那些家伙出入的地点。”
沐云收起卷宗，放回柜子。
“哈，越来越好玩了，这才是我期待的混江湖嘛！”
杨瑛双拳互击，咧嘴笑道。
芸娘轻轻挨上沐云右臂。
柔腻的浑圆稍微变形。
十分柔软，但柔软底下却又略带弹性。
“沐少侠，今晚你还来吗？”
朱唇对着耳廓，柔声细语。
“今晚不便。”
沐云冷冷回绝。
…………
东市。
腊月寒气未退，天空铅灰，阳光稀薄，像隔了层毛玻璃。
东市却热闹无比。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在寒风里抖得哗啦响。
行人摩肩接踵，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
叫卖声、讨价声、孩童哭闹声、骡马嘶鸣声，混成嗡嗡的浪潮，扑得人耳膜发胀。
谢老汉走在最前头，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脑袋缩在斗篷兜帽下。
他像条识路的老鱼，在人群里左拐右钻，滑溜得很。
沐云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履平稳。
杨瑛跟在沐云侧后方。
花季少女的湖绿衣裙在灰扑扑的人潮里很扎眼，像片嫩叶子掉进泥潭。
双马尾随着脚步一跳一跳，熠熠如星的双眸东瞟西看。
谢老汉在一处布摊前停下。
摊子不大，木板搭的台子，上面堆着各色粗布、细布，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绸缎。
摊主是个妇人，约莫三十岁。
荆钗布裙，脸上有细密的皱纹，像被风砂磨过的陶器。
但眉眼轮廓秀美，年轻时该是个美人。
她正低头理布，手指纤细，动作利落。
“卢娘子，今日生意可好？”
谢老汉笑着大声打招呼。
卢娘子抬头，看见谢老汉，脸上绽出笑容。
“谢老伯，你来啦，今天生意还行。”
她放下手里的布，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
“前几天我给你的那匹布做成衣裳了吗？要是找不到人替你做衣服，赶紧拿过来我帮你做。大过年的，怎么也得穿一件新衣服。”
“是呀，谢老伯，霏霏学会缝衣服了，我帮阿娘做，很快的，今天晚上你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卢娘子的女儿卢霏霏坐在小马扎上，嘻嘻笑道。
她扎着双丫髻，穿着大红新衣，甚是可爱。
谢老汉摸了摸卢霏霏脑袋，憨笑道：“不忙，眼下我有事找你娘。”
卢娘子看了看跟在谢老汉身后的沐云二人，轻轻点了点头，道：“可是柳姑娘那边有吩咐？”
沐云踏前一步，微笑道：“卢娘子好，也不是吩咐，只是我们从柳依楼得知，你最近发现一些身上有奇特刺青的人，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卢娘子一拍大腿，道：“我就说那些人有问题。我是在东市边上的巷子里发现他们的，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杨瑛手一挥，笑道：“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
“慢。不宜带着百姓去刺探敌情，万一遇上敌人，卢娘子和谢老伯就危险了。”
沐云轻敲了一下杨瑛的脑瓜子。
“那你说怎么办？”
杨瑛皱眉瞪着沐云。
沐云看向卢娘子，拱手道：“卢娘子，劳你画一下路线图。”
又转向谢老汉：“谢老伯，你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若我们两个时辰之后还不回来，那便劳你去司天监报信。”
谢老汉点头道：“明白了，万事小心哪！”
“稍等啊，我找找炭笔。”卢娘子道。
“不必，我带着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