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愁酥剪水秋瞳潋滟一转,蜻蜓点水般在三人身上扫过,敛衽施礼。
“谢老伯好,二位少侠好。小女子姓柳,贱名愁酥,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
沐云与杨瑛相继自报家门。
谢老汉皱眉道:“柳姑娘,南阳龙氏世子可不是一般贵客,你半途离席,会不会惹祸上身?”
“无妨,我以更衣换装为借口,当可争取一些时间。”
说着,柳愁酥坐到茶桌旁,朱唇微微勾起,道:“谢老伯,你找得我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老汉简略说明缘由。
柳愁酥黛眉微蹙,螓首微垂,颀长如天鹅颈般的玉颈展露无遗。
沉思片刻,她开口道:“明日便是上元节,一天之内要挖出能够潜入京城的家伙,小女子也没有这个信心……”
沐云摆摆手,道:“尽力即可,我们还有其他同伴,不会让敌人得逞的。”
柳愁酥轻点螓首:“嗯。沐少侠,我柳依楼收集到的情报,事无大小,均记录在册。我让芸姨带你们去卷宗室,再派一些姊妹帮你们查阅卷宗,希望能够找到线索。”
芸姨?
芸娘?!
该来的还是会来。
也罢,是时候见见这位“神交久矣”的合欢宗舵主了。
沐云腹诽连连,脸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柳姑娘。”
谢老汉呵呵笑道:“果然柳姑娘就是有办法,我替街坊们谢谢你。”
柳愁酥掩嘴一笑:“谢老伯不要这么客气,往日里我也经常受司天监的照顾,你也给了我们很多情报,帮了我们很多忙。”
谢老汉老脸微红,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着。
柳愁酥桃花眸一眯。
沐云神识顿时起了反应,他凝神感应,察觉到一丝灵波从她心房荡起,瞬若电闪又消无声息地发出。
嘶……从未见过的发讯手法……
一般来说,发出灵波讯息,需以手指凝聚灵力,然后激发。
若神识够强,也可以神识激发,比如沐云自己便可如此施为。
而这位柳依楼的头牌,似乎靠心房颤动来凝聚灵力,再激发灵波。
这简直闻所未闻。
此手法激起的灵波极为微弱,连绝世神魂的神识都只堪堪感应得到。
若神识不够敏锐,想必连金丹强者都难以察觉。
想到此处,沐云暗暗心惊:‘这头牌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诸位请喝茶,芸姨稍后便到。”
柳愁酥轻抬隆臀,一手挽袖,一手抓起茶壶,为三人斟茶。
纤手皓腕,杨柳细腰,风情无限。
‘不愧是合欢宗,尽出妲己。’
沐云暗暗一叹,不由得想起莫轻语将沾了口脂的酒杯推到他面前的旖旎画面。
此刻想来,那时是多么的美好。
俄顷,一名约莫三十岁、打扮得花枝招展、体态丰腴的美娘子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门。
她身穿玫红绣金牡丹襦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白皙丰腴的大腿。
外罩一件银狐裘披肩,裘毛油光水滑。
云鬓高耸,插满金钗玉簪,耳垂挂着翡翠坠子。
面容娇艳,唇涂朱丹,眼描黛青,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胸脯饱满,几乎要撑破衣襟,腰肢却纤细如柳。
行走时臀波荡漾,摇曳生姿。
她就是芸娘?
身材之凹凸,比莫轻语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沐云循例以神识对芸娘上上下下扫描数遍。
除了像柳愁酥一样以秘法压抑气息之外,她的气息竟带有一丝妖气!
沐云暗忖道:‘她还真的身负妖气,轻语没骗我。该不会真的采补妖族吧,玩得那么凶?’
芸娘慵懒地倚着门框,风情万种道:“呦,老谢,上道啊。
“还知道带个小娃儿来照顾姊妹们的生意。
“不错不错,那孩子嫩得出水,一看就知道是雏儿,模样还长得这般俊!
“姊妹们定然十分喜欢,嘻嘻。
“怎么还有一个女娃儿,是要小妹我教她两招吗?”
谢老汉尴尬万分,连连摇手:“不不不,我们是来求助的。”
“芸姨,有劳你带谢老伯与沐少侠、杨姑娘去卷宗室,找出近期洛州城内可疑人士的记录。”
柳愁酥神色如常,似乎早就习惯了芸娘的虎狼之言,微笑道:“我会吩咐小碧她们也去帮忙。”
“好说,跟姐姐来吧。”
芸娘保持着慵懒的笑容,目光柔得快滴出水来,有意无意地瞥了沐云一下。
她认出我了?
沐云心头一紧。
芸娘转身拉开房门,迈过门槛。
宽松的襦裙也遮不住她挺翘丰隆的臀线,随着莲足落地,臀瓣一抖,有如水波。
赏心悦目之余,沐云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
此刻分秒必争,可不是跟她算旧账的时候。
芸娘带沐云三人进入地下密道。
密道石阶盘旋而下。
两侧石壁挂着灵石灯盏,以下品灵石为能源,投下浅蓝光影。
密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处宽敞石室映入眼帘,四壁平整,地面铺着青石板。
石室正中,一扇厚重铁门嵌在墙里。
铁门高约一丈,宽六尺,通体黝黑,表面刻满繁复符纹。
符纹细密,在灯光下泛着暗哑光泽,显然有阵法守护。
门缝严丝合缝,几乎看不见缝隙。
三名年轻娇俏的侍女在门口等候,看到芸娘等人走近,同时敛衽施礼。
动作整齐,姿态柔美。
“小碧,只有你们三个?”
芸娘看向领头的侍女。
身穿碧绿贴身连体长裙的侍女怯生生道:
“芸姨,其他姊妹都要招呼客人,抽不出人手了。”
芸娘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辛苦你们了。”
说罢,她横移一步,伸出左掌,贴在铁门上。
“嗡”的一声,数十道纤细猩红灵光自她掌心发出,沿着门扉,曲折地射入门框。
啪嗒。
铁门打开了一道口子。
沐云侧头一瞧,铁门竟厚若砖墙。
芸娘转身面向沐云三人,正色道:“老谢,沐少侠,杨姑娘,里面便是卷宗室,整个柳依楼最重要的地方。
“本来不可能让外人进入的,但如今眉毛上挂炮仗,急在眼前,也管不得许多了。
“况且柳姑娘对老谢足够信任,才肯让你们进入。
“请三位自重。”
你这是怕我们偷情报吗?
沐云暗暗好笑。
不过也对,本来合欢宗最大的价值,便在于娼妓在床第间搜集的隐秘情报。
眼下柳姑娘让外人随意查阅情报,乃是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而不顾宗门规矩,确实格局宏大。
沐云想到此处,一个念头骤然冒起:‘咦,芸娘不是舵主吗?那应该她管柳依楼啊,怎么感觉柳姑娘才是她的领导?’
观芸娘之言行,处处以柳姑娘的指示为准则,怎会如此?
谢老汉躬身道:“芸娘子,我们晓得的。”
沐云压下心头疑窦,拱手道:“多谢。”
芸娘再次有意无意地瞟了沐云一眼,眉眼弯弯,尽是笑意。
她转身推开铁门,领众人进入卷宗室。
沐云进入后,快速环顾一周,同时神识铺设而出。
卷宗室里明亮宽敞,四丈见方,完全不像一间地下密室。
室内光线柔和,明亮中带着淡黄,眼睛感觉十分舒适。
发出柔光的不是油灯,而是镶嵌在天花板与墙壁上的数颗夜明珠。
每颗夜明珠都有蹴鞠大小,圆润剔透,散发乳白光晕。
光晕交织,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哇!那些夜明珠比我的头还大,得多贵啊!”
杨瑛惊叹不已,看得眼睛都直了。
“啧啧啧,光这些夜明珠,差一点的世家豪族都未必凑得齐。你们柳依楼深藏不露啊。”
沐云摇头微笑,看向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