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坚定。
“……粥……真的……凉透了。”
“但是……”
“……我的‘心’……”
“……却是滚烫的。”
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明亮的、充满了无尽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基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师！请……请允许我追随您！”
“我不想再去聆听那虚假的、空洞的‘回声’了！”
“我想听‘声音’！”
“我想听关于那个用钉耙开垦荒原的‘农夫’的、真实的故事！”
“我想听关于那个在枯木之中种下新绿的‘神女’的、温柔的故事！”
“我想听所有！所有关于‘他们’的、真正的历史！”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研墨铺卷哪怕只是为您端来下一碗不会再变凉的热粥！”
“只求您不要拒绝一个渴望聆听‘真实’的、年轻的灵魂！”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
等待着洛基的最终裁决。
洛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年轻的学徒。
他那双早已看透了无数世事沉浮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充满了欣慰与希望的波澜。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那早已被“神话”的坚冰所冰封了十万年的、死寂的大地之上。
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艰难地破土而出的、第一株充满了无限生机的
嫩芽！
“你叫什么名字？”洛基轻声问道。
“……回回大师！学生名叫‘尘’！”那名为“尘”的学徒连忙回答道“‘尘埃’的‘尘’！”
“尘……”洛基缓缓地咀嚼着这个充满了“谦卑”与“渺小”意味的名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深刻寓意的微笑。
“好名字。”
“因为再宏大的‘史诗’也终将归于尘土。”
“而再微不足道的‘尘埃’也同样可以承载整部史诗的重量。”
他对着早已因为激动而热泪盈眶的“尘”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准了。”
随即他缓缓地走回了书桌之前。
他将那卷神圣的史诗重新铺开。
然后对着早已欣喜若狂的“尘”下达了他作为“老师”的、第一道也是最神圣的命令。
“我的眼睛老了。”
“我的声音也哑了。”
“现在换你来当我的‘眼睛’当我的‘声音’。”
他指着那卷伟大的史诗用一种充满了“传承”意味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把它念出来。”
“一字一句地大声念出来。”
“让我也听一听。”
“这足以让‘神权’都为之崩塌的‘声音’……”
“透过一个崭新的、年轻的、充满了希望的‘灵魂’所发出来时……”
“究竟是何等的动听。”
尘闻言浑身剧烈一震！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不敢置信”与“无上荣光”的眼神看着洛基看着那卷神圣的史诗！
他知道。
这并非是一道简单的“命令”。
这是一场神圣的“交接”！
是“历史”的火炬在这个小小的、不为人知的“星辰静室”之中所进行的、第一次也是最伟大的一次
薪！火！相！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下了心中那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噬的、巨大的波澜！
他走到桌前。
用颤抖的、却又无比虔?的双手轻轻地捧起了那卷比他自己的生命都更加沉重的星辰卷轴。
他深吸一口气。
用他此生最清澈最响亮也最虔诚的声音缓缓地开始诵读那史诗的、开篇
“在一个早已被历史所遗忘的纪元……”
他的声音透过那被首席大-祭司所下令“封锁”的、厚重的木门化作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充满了奇异“魔力”的“声音”。
缓缓地传入了那正聚集在阶梯之下那些早已被刚才的“神之异象”给吓得不知所措的、其余的图书馆祭司与学徒们的耳中。
他们听不清那具体的内容。
但他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声音之中所蕴含的、那股足以让他们的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史诗般的
力量！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的议论与恐慌。
他们如同一群第一次在永恒的黑暗之中听到了“创世之音”的、迷途的灵魂般缓缓地抬起头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紧闭的、散发着淡淡星光的
智慧之顶。
在那里。
一位苍老的史官正闭目聆听。
一位年轻的学徒正开口传颂。
旧的“神话”早已在无声之中死去。
而新的“历史”其第一声虽然微弱却又注定将响彻整个纪元的
回响已然奏起.
第五百一十一章：一语惊破万卷书微光汇聚成人潮
当那年轻的、清澈的、充满了无上虔诚与敬畏的“诵读”之声第一次自那被下达了最严厉“封锁”命令的“智慧之顶”缓缓地流淌而出时。
它还很微弱.
如同一颗投入了那早已被十万年“神话”坚冰所彻底冰封的、死寂的湖面之上的、小小的石子。
仅仅只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人所察觉的涟漪。
那早已被首席大祭司那充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的咆哮给吓得噤若寒蝉的、聚集在阶梯之下的、数十位图书馆的祭司与学徒们在最初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声音时。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
是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深深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那智慧之顶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那代表着麦穗之城最高神权象征的、他们的“领袖”在进入了那扇门之后竟如同一具被抽掉了所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而那个传说中引发了“神之泪”异象的、神秘的“异端”却依旧安然无恙地留在了那扇被下达了“最高神罚”禁令的、紧闭的大门之后。
恐惧如同最阴冷的、无形的毒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敢靠近。
更不敢去探究。
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
逃离这个充满了未知与“blasphemy”的、不祥之地！
然而
就在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准备悄然散去之时。
一位在这丰饶大图书馆之中地位仅次于首席大祭司的、最年长的、也是最博学的“古史祭司”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早已因为常年埋首于故纸堆之中而变得有些浑浊与麻木的、苍老的眼眸在这一刻竟如同一道沉寂了千年的闪电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不敢置信”与“巨大震撼”的璀璨精光！
“……这个……这个声音……他……他在念什么？！”
他如同一尊被彻底石化了的雕像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将自己那早已有些耳背的耳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着那声音传来的、遥远的“智慧之顶”的方向努力地倾听着！
其余的人看到他这无比反常的、剧烈的反应其原本准备离去的脚步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们都认识这位“古史祭司”。
他是整个麦穗之城唯一一个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那充满了矛盾与残缺的、早已被主流神学所彻底抛弃的“黑暗纪元史”的、孤独的“疯子”。
他曾耗费了整整一百年的光阴试图去修复一幅自某个早已化为废墟的、黑暗纪元末期的古老遗迹之中所发掘出的、残缺不全的“创世之战”的壁画。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壁画之上最关键的、关于那第五位神秘的、无名的“守护者”的部分却始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彻底抹去了一般充满了最深沉的、根本无法被任何逻辑所解释的“空白”与“矛盾”。
这也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而就在刚才！
就在刚才！
他竟从那遥远的、模糊的、断断续的诵读声中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他曾在无数个不眠的午夜于心中苦苦推演了成千上万遍的、无比熟悉的古老名字！
“薪！火！相！传！之！剑！”
轰！！！
这六个充满了无上“传承”与“希望”意味的、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彻底淹没的古老文字如同一道足以劈开他百年困惑的、最璀璨的创世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他那早已干涸的、充满了无尽求知欲的灵魂之上！
他整个人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