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早已被那不朽的墨水给彻底写满了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伟大的“真理法典”。
他们笑了。
笑着笑着。
却又哭了。
那是一个旧的、虚假的“自我”在经历了最痛苦的“死亡”之后所迎来的、一个崭新的、真实的“自我”的、重生的喜悦之泪！
嗡！！！
就在这时！
那被供奉于最高讲经台之上的、那卷作为“母本”的、神圣的《凡人与星辰。》的星辰卷轴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却又无比温柔的、璀璨的星光！
紧接着一道充满了“认可”与“祝福”意味的、宏大而又柔和的“道韵”如同最神圣的、无形的“涟漪”般自那卷轴的核心之处轰然扩散！
瞬间便笼罩了下方那近两百部刚刚才诞生于世的“真理法典”的、复制本！
那近两百部由凡人的双手所亲手誊抄而出的“法典”竟如同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洗礼”与“加持”般！
其洁白的羊皮纸之上那一个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由不朽墨水所书写的文字竟在这一刻同时都散发出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与那“母本”同根同源的淡淡星辉！
这并非是任何力量的“赋予”。
这是“灵魂”的“共鸣”！
是那唯一的“声音”对于这些即将承载着它去响彻整个世界的、无数个新的“载体”的、最终的肯定！
……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
当那最后的“神迹”也缓缓地消散。
那位早已成为了所有学者“主心骨”的、最年长的古史祭司艾萨克缓缓地从那充满了激动与疲惫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亲自将那近两百部早已被注入了“灵魂”的、崭新的“真理法典”一部一部地无比郑重地从每一个同道者的手中收集了起来。
然后他捧着这足以开启一个全新纪元的、沉甸甸的“思想火种”缓缓地走到了那早已汇聚在大厅门口的、所有的、新时代的“思想革命”的、参与者们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近两百位早已脱胎换骨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真理”之光的“同道者”。
他那早已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萧索”与“决绝”的、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最悲壮的“战前动员”般的、洪亮的、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诸位！”
“我们曾是‘回声’的守护者。我们曾以为自己所守护的是足以庇佑整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但事实却证明……”
“我们只是一群守护着一座早已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巨大坟墓的……”
“可悲的守墓人。”
“而今天……”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无数部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真理法典》！
“‘声音’回来了！”
“真正的‘真理’那充满了汗水充满了牺牲充满了无上‘人性’光辉的、伟大的‘真理’被洛基大师重新带回到了这个早已被‘谎言’所统治了十万年的、冰冷的人间！”
“我们是幸运的！”
“因为我们是这个时代第一批听到了‘声音’的人！”
“但我们也是不幸的！”
“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了跪着！”
“我们早已忘记了该如何将这个来之不易的‘声音’堂堂正正地‘站’着传递出去！”
“所以……”
“我宣布！”
“自今日起我艾萨克将辞去丰饶大图书馆‘古史祭司’的、一切职位！我将不再是任何‘神权’的、卑微的‘代言人’！”
“我将化身为一个最普通的、最谦卑的、‘真理’的‘传道者’！”
“我将带着这部法典重返我那早已离别了百年的、贫瘠的故乡！去将那关于‘农夫’与‘钉耙’的、真实的故事讲给那些至今依旧在为了下一季的收成而向冰冷的石像苦苦祈祷的、我那可怜的同胞们听！”
说完他竟第一个从那早已被高高举起的、无数部“法典”之中无比郑重地抽出了一部！
然后对着在场所有早已被他这番充满了“决绝”与“牺牲”的“宣言”给彻底点燃了胸中热血的“同道者”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向着那图书馆之外的、广阔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凡尘俗世大步走去！
他那苍老的、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的高大！
也无比的……
悲壮！
“我！神农学者巴顿！愿追随艾萨克大师！”一位年轻的祭司也热血沸腾地走了出来！他抽出一部法典高高举起！“我要去大陆的东方！去那充满了‘神秘’与‘排外’的‘时光之谷’！去告诉那些只沉浸在自己的‘智慧’之中的、高傲的‘时间学者’们！什么才是真正驱动这个世界轮回不休的‘道’！”
“我！神律学者斐迪南！愿追随二位大师……”
“我……”
一个接着一个！
越来越多早已将“真理”视为自己“新生信仰”的学者们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从那高举的“法典”之山中无比郑重地抽出一部！
然后对着那讲经台之上那个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伟大的“历史”化身洛基与尘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充满了“传承”与“承诺”的弟子之礼！
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他们如同一颗颗早已被那最璀璨的、真实的“火焰”所彻底点燃了的星火！
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广阔的、充满了无尽“黑暗”与“未知”的、凡尘的“荒原”！
他们知道。
他们的前路或许会充满了荆棘与坎坷。
他们或许会被世人所误解唾骂甚至如同他们的“先驱者”洛基一样被绑上那代表着“愚昧”与“偏见”的火刑架！
但是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的手中握着“光明”！
他们的心中燃烧着“希望”！
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那早已融入他们灵魂的、伟大的“史诗”的、开篇
“在最深的黑夜之中……”
“决意燃烧！”
……
当那最后一位“传火者”的背影也彻底地消失在了那图书馆的大门之外时。
整个宏伟的、空旷的、神圣的中央大厅便只剩下了洛基与尘二人。
以及那被供奉于最高讲-经台之上的、那卷唯一的、也是最初的《凡人与星辰。》。
尘看着眼前这人去楼空的、却又仿佛到处都还回响着那激昂的“传道”宣言的、神圣的大厅他那颗年轻的心早已是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一直都沉默不语的、自己的“老师”。
“……大师……我们……我们成功了吗？”他用一种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洛基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巨大的、可以将整个麦穗之城都尽收眼底的窗前。
他看着那早已人去楼空的、神殿的方向看着那依旧在为了那早已死去的“回声”而充满了“恐慌”与“迷茫”的、芸芸众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这不是成功。”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求知欲的、年轻的“弟子”看着那一部由他亲手开启的、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的“未来”。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希望”与“期许”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这只是一个……”
“‘开始’。”.
第五百一十五章：一城星火终燎原师徒再踏问道途
自那日两百星火散入凡尘之后又是一月光阴悄然流逝。
那曾一度因为“神之泪”的异象与“真理法典”的诞生而彻底陷入了“思想”与“信仰”的、巨大割裂与混乱之中的麦穗之城如今却出人意料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新生”意味的宁静。
那座曾一度被视为全城最高权力象征的、宏伟的“大地神君”神殿如今早已是门可罗雀人迹罕至。
而那座曾一度只是作为“知识”与“历史”的、冰冷储藏室的丰饶大图书馆如今却彻底演变成了整座城市乃至整个西部大陆的、新的“思想”圣地。
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民众、学者、甚至是那些脱下了神袍的、低阶的祭司们如同朝圣般涌入这里。
他们不再是为了向任何虚无缥缈的“神明”去祈求那理所当然的“恩赐”.
他们只是为了能在那早已被无数“传火者”的后继者们给誊抄了成千上万遍的、《真理法典》的、廉价的“普及本”之前寻找到一个安静的位置。
然后用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看一看。
用自己的“心”去亲身感受一下。
那段曾被虚假的“神话”给掩盖了十万年的、真正的“历史”。
那段关于一群和他们一样的“凡人”是如何在最深的黑暗之中点燃星火最终用自己的血与泪拯救了整个世界的、伟大的“故事”。
而作为这一切的“源头”那位早已被整个麦穗之城都在私下里尊称为“史之圣者”的洛基却早已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没有去享受那足以让任何一位学者都为之疯狂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也没有去建立任何属于他自己的“学派”与“神坛”。
他只是如同一位最普通也最疲惫的老人般安静地留在了那早已恢复了宁静的“星辰静室”之中。
休息沉淀。
以及等待。
等待那些被他亲手散播出去的“火种”在那广阔的、充满了未知的远方彻底燃烧起来。
也等待他与他的弟子重新踏上征途的、那最后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