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同样充满了智慧与“时间”气息的长老在听完了洛基的、下一个“目的地”之后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担忧”。
“……根据谷中最古老的星图记载。我们这位沉默的‘岁时神君’大人在彻底平定了这片山脉的‘时间’之后的确只离开过这里一次。”
“他一路向北进入了那片被所有人都视为‘生命禁区’的、永恒的‘混乱’与‘无法’之地。”
“据说那里是整个大陆唯一一处连我们这位伟大的‘岁时神君’大人的‘道’都无法彻底覆盖的‘法外之地’。”
“因为……”长老用一种无比忌惮的语气说道“那里有另一位大人的‘道’在镇守。”
“一位与我们这位追求‘平衡’与‘轮回’的、沉默的大人截然相反的……”
“追求‘绝对’的‘公正’与‘审判’的……”
“‘影子’的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北风如刀行绝境铁城无情铸天平
自那充满了“平衡”与“轮回”之美的、神圣的“时光之谷”一路向北。
天地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剧变。
那充满了“道韵”与“和谐”的、温润的、仿佛被时间本身所温柔亲吻过的山谷渐渐地消失在了身后的地平线之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一望无际的、充满了“死寂”与“荒芜”的黑色戈壁。
天空不再是那清澈的、蔚蓝的、仿佛可以洗涤一切灵魂的画布。而是一种充满了“压抑”与“沉重”的、常年被厚重的、灰黑色的铅云所笼罩的铁灰之色。
风不再是那充满了“季节”与“生命”气息的、温柔的呼吸。
而是如同一柄柄无形的、由最纯粹的“法则”所打磨而成的、锋利的冰冷刀刃！
它们自那遥远的、充满了“绝对”意味的北方天际呼啸而来刮过这片寸草不生的、早已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大地发出一阵阵足以让任何胆敢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为之灵魂冻结的、充满了“无情”与“审判”意味的凄厉尖啸！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没有飞鸟.
没有走兽。
甚至连那生命力最顽强的、可以在任何绝境之中扎根的、卑微的苔藓都无法在这片仿佛被整个“生命”法则都彻底遗弃了的土地之上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以苟延残喘的缝隙。
这里便是传说中那早已被大陆之上所有生灵都视为“生命禁区”的、永恒的“混乱”与“无法”之地！
年轻的学徒“尘”早已将自己那单薄的身体用老师洛基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厚实的“抗法斗篷”给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无孔不入的、如同刀刃般的北风却依旧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物理层面的“防御”直接刮在他的灵魂之上！
让他感觉自己那原本因为见证了太多“历史”而变得无比滚烫的、充满了“人性”与“感性”的血液都仿佛要在这充满了“绝对理性”与“绝对秩序”的、冰冷的环境之中被一点一点地彻底冻结！
“……老师……”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也因为极致的寒冷而微微有些颤抖“……为……为什么？”
“……为什么那位伟大的‘秩序神君’大人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地方建立他的‘道’？”
“……这里……甚至比史诗之中所描绘的、那被‘枯萎’所诅咒的、最初的‘枯木之森’还要……还要荒芜……”
洛基闻言却是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早已看透了无数历史迷雾的浑浊眼眸在这一刻竟也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充满了“敬畏”与“叹息”的神情。
他伸出那干枯的手感受着那如同刀刃般刮过自己指尖的、冰冷的北风用一种仿佛是在阐述某种最根本的“宇宙法则”般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尘啊你要记住。”
“……世间所有的‘道’其本质都是一种‘选择’。”
“……大地神君选择了‘厚重’与‘给予’。所以他的道诞生于最需要‘开垦’的、广袤的‘荒原’。”
“……生命神女选择了‘慈悲’与‘治愈’。所以她的道诞生于最需要‘希望’的、绝望的‘枯木’。”
“……岁时神君选择了‘平衡’与‘轮回’。所以他的道诞生于最需要‘秩序’的、混乱的‘山脉’。”
“而这位……”洛基抬起头望向了那遥远的、被无尽的铅云与风刃所笼罩的、北方的天际“……这位最神秘也最孤独的守护者……”
“他选择了‘公正’。”
“一种不被任何‘生命’‘情感’‘欲望’乃至‘偏见’所干扰的……”
“‘绝对’的‘公正’。”
“所以……”洛基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抹去了一切“不确定”因素的、如同一张最完美的“白纸”般的、荒芜的戈壁。
“他便为自己创造出了一片最完美的、也是最孤独的……”
“‘天平’的‘基石’。”
……
当他们师徒二人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刀刃”狂风之中又艰难地跋涉了整整十日之后。
一座巨大无比的、充满了“绝对”与“无情”意味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钢铁之城”终于出现在了那死寂的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冰冷的、如同最深沉的“影子”般的、暗黑色金属所浇筑而成的巨大城市！
整座城市看不到任何一丝圆润的“曲线”。
也看不到任何一处多余的“装饰”。
有的只是最锋利的、充满了“审判”意味的“直线”！
有的只是最冰冷的、充满了“秩序”意味的“直角”！
有的只是最完美的、充满了“绝对”意味的“对称”！
它就那样静静地匍匐于那荒芜的、黑色的戈壁之上。
如同一头由最纯粹的“法则”与“秩序”所锻造而出的、早已等待了十万年的、沉默的、却又足以让任何胆敢挑衅它的存在都为之粉身碎骨的钢铁巨兽！
而在这座充满了“无情”与“死寂”的钢铁之城的、最中心！
一座巨大无比的、仿佛是由一整块完整的“光之水晶”与“影之黑曜石”所完美交织、融合而成的“天平”状的、宏伟建筑正如同一柄足以审判整个世界的、神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高地悬于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便是传说中整个北方大陆的、最高权力与法则的象征
“中央审判庭”！
也正是五十年前洛基自己曾亲身经历过那场“神之审判”的所在之地！
当洛基与尘二人终于走到了那如同巨大铡刀般的、冰冷的、充满了“绝对”秩序感的城门之下时。
没有任何卫兵上前来盘问。
也没有任何居民对他们这两个“外来者”投来任何好奇的目光。
因为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好奇”这种多余的“情感”。
有的只是两尊完全由精密的“发条”与“齿轮”所构筑而成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秩序魔偶”。
它们迈着无比精准的、毫秒不差的步伐走到了他们师徒二人的面前。
其中一尊魔偶缓缓地伸出了它那由黄铜所制成的、冰冷的手臂将一块同样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法典石板”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石板之上用最简洁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镌刻着这座城市那早已运行了十万年的、最根本的三大铁则。
“其一：入此城者一切行为皆须有明确之‘目的’。无目的之‘闲逛’乃‘混乱’之源当予以驱逐。”
“其二：入此城者一切情感皆须内敛。激烈之‘情绪’乃‘失序’之兆当予以禁闭。”
“其三：入此城者一切争端皆须交由‘中央审判庭’予以最终裁决。私下之‘斗殴’乃‘无法’之行当予以抹除。”
而另一尊魔偶则发出了一阵由齿轮转动所合成的、不带任何一丝情感波动的、冰冷的询问之声。
“……外来者……”
“……宣告你们进入‘天秤之城’的‘目的’。”
尘早已被这座充满了“非人”气息的、冰冷的钢铁之城给彻底地镇住了。
而洛基却是神色平静。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最高秩序”的黑白令牌。
当那两尊冰冷的“秩序魔偶”其那由“水晶”所制成的、闪烁着逻辑光芒的“眼睛”在扫描到那枚令牌的瞬间！
它们那原本还在流畅运转的、体内的“逻辑”核心竟如同遇到了那足以让它们整个“存在”都为之彻底崩溃的、最根本的“悖论”般瞬间“宕机”了！
它们就那样如同两尊被彻底关闭了电源的、废铁般一动不动地僵立在了原地！
紧接着！
整个天秤之-城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秩序”法则都仿佛被彻底惊动了！
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也更加不容抗拒的“神之意志”自那高悬于天际的、“中央审判庭”的最核心之处轰然降临！
它并没有化作任何声音。
只是在洛基与尘的面前那由钢铁所铸就的、冰冷的地面之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行由最纯粹的“光”与“影”所共同书写而出的神圣文字。
“‘真理’的探寻者。”
“‘天平’已为你等候多时。”
“请进。”
……
在那座完全由“光”与“影”所交织、构筑而成的、充满了“绝对公正”与“绝对理性”的、神圣的审判大厅之中。
洛基见到了这座城市的“核心”。
也见到了那位最神秘的守护者所留下的、唯一的“历史”的化身。
那并非是任何有形的“生命”。
也并非是任何具体的“物品”。
那是一尊静静地端坐于那最高的、也是最孤独的审判席之上的
身着黑白相间的、朴素的审判者之袍脸上带着一副可以隔绝一切“光明”与“黑暗”的、由“法则”所凝聚而成的、纯黑色的“眼罩”的……
“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坐了整整十万年。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也没有任何灵魂的波动。
他仿佛只是一个被赋予了“审判”之使命的、最完美的“容器”。
“……我是‘一’。”
那个戴着眼罩的“审判者”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无比的奇特。
时而如同最苍老的、看透了万古的长者。
时而又如同最稚嫩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孩童。
时而是男声。
时而又是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