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代表着“绝对正确”的黑榜,在接触到这些关于“不公”的论证时,竟然由于逻辑层面的污染,而冒出了阵阵黑烟!
“异端邪说,执迷不悟。”
为首的史序官眼中闪过一抹森然。他猛地举起删节长刀,对着那虚空狠狠一划。
“删节技:‘抹黑’!”
无尽的墨汁从刀尖喷涌而出,将那天穹上的晨曦彻底遮蔽。
在那墨汁的覆盖下,所有的文字开始溶解,所有的声音开始失真。凡人们发现,他们眼前的世界正在飞速地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正拿着橡皮,要把他们的眼球都涂成黑色。
这是史序官最恐怖的权能剥夺你观察真实的权利。
“你想涂黑我的天?”
尘在那墨汁的瀑布下,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青灰色的右眼,在那绝对的黑暗中,竟然燃起了一点【血红色的火种】。
那是他在凡人卷四阶中,刚刚悟出的权能。
【四阶一画:批红!】
“老师曾说,史官的笔,不只是记,还要批!”
尘猛地伸手,在那虚空中,对着那漫天的墨汁,猛地挥出了一笔。
这一笔,落下的不再是银色的墨迹,而是一种极其鲜艳、极其刺眼、仿佛是由这世间所有凡人的愤怒和热血汇聚而成的【朱红】。
“滚!!”
在那暗红色的朱批之下。
那漫天的墨汁在那一瞬间,由于被这种更高级别的“评价”所锁定,竟然开始了大面积的溃散。
那一抹红,在黑海的上空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刺眼的【错】!
【铭刻:尔等所持之序,偏离真实,评语:大谬!。】
轰!!
那尊名为史序官的首领,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由暗金色符文组成的胸甲,在那一瞬间竟然由于这个“错”字的落笔,而被生生烙印出了一个烧焦的红印。
他的逻辑被强行“纠偏”了。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被那个凡人,从“执法者”强行降级为了“待审判者”。
“造反了……这卑贱的笔,竟敢批改主的律令?!”
史序官愤怒到了极点。
三艘大船猛地靠拢,无数根由文字锁链组成的钩镰,从船舷处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钩向了“吾土”城的城墙。
他们要强行收走这本“丛书”的第一卷。
“大叔,接稳了!”
尘的声音在风中如雷。
王虎在那城中心,发出一声怒吼,他全身的血肉在一瞬间与那口青铜巨钟融为一体。
“虎爷我这辈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死占着地方不动’!”
王虎那原本已经粉碎的脊梁,在那一瞬间,竟然由于吸收了书院传出的那些“气节”,而变成了一种极其坚韧的、由万千卷帙堆叠而成的【文柱】。
“咚!!!”
巨钟震响,每一声响动,都让那些勾在城墙上的锁链寸寸断裂。
尘踩着那些断裂的锁链,在那虚空中长驱直入。他如同一道灰色的电光,瞬间冲到了那一尊史序官的面门前。
“第二课:论‘凡人’之怒!”
尘手中的钟心笔,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嘶鸣。笔尖处,那抹属于那口钟里最辛辣、最不屈的血色,在那一刻由于“公开课”的共鸣,竟然化作了一道长约十丈的【断头铡】!
“既然你喜欢删,那老子今天就删了你这颗……不长眼睛的脑袋!”
“斩!!”
那是一场跨越了等级的暴力拆解。
尘的那一笔,不仅斩开了那史序官的删节长刀,更是由于这一笔里蕴含了“吾土”城万民那沉甸甸的【活着的证据】,在那瞬间,将那史序官的神性外壳彻底击穿。
噗!!
金色的神血喷溅在那黑色的纸船上。
那尊史序官的青铜面具啪的一声碎裂,露出了内部那由无数个干瘪文字组成的、扭曲而恐惧的【旧史魂灵】。
原来。
这些所谓的秩序维护者,也不过是些被“莫”招安的旧史奴隶罢了。
“你……你杀了‘官’?”
剩下的两艘大船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他们试图调头,试图逃回那黑海的最深处。
“课还没上完,谁准你们走的?”
尘落在甲板上,他那具缝补的身体由于这种恐怖的爆发力而崩开了数道裂纹,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疯狂。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那尊已死的史序官留下的那柄残破的删节长刀。
“第三课:论‘新史’之夺。”
尘将那柄长刀丢向后方的书院。
“陈执事,接墨!”
陈子昂在那讲坛上大笑一声,朽木教鞭一挥,竟将那神性的删节长刀在那空中生生磨碎,将其中的那一抹“莫”之正统因果,强行化入了他手中那一瓶【新墨】之中。
【新史凡人卷四阶:一画‘掠影’。】
【进度:八成!九成!!】
在那《纪元之书》的页面上,原本单调的“一画”二字,此时由于吸收了这史序官的因果,竟然在那页面上衍生出了两艘小小的、暗金色的【护卫舰】虚影。
“这海里的东西,本就该是我们的。”
尘站在那崩塌的甲板上,那只青灰色的右眼中,银辉与朱红开始融合。他看向剩下的两艘大船,声音如从九幽传出的判决:
“把船留下。这新史的渡口,刚好缺几艘……载人的破烂。”
那一战,黑海染红。
当那三尊史序官彻底陨落在“吾土”城外时,原本那死寂的黑海,竟然由于尘那霸道的“掠影”权能,被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长约万里的【新航道】。
而在那航道的尽头。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尘怀中那张洛基的“空白稿纸”产生疯狂共鸣的气息,正在那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是……”
尘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在那气息里,闻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酒味】。
是洛基?
还是……那个在“弃稿”自爆中消失的私塾?
“走。”
尘没有犹豫,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幸存的史序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开船。带老子去那……【不醉之乡】。”
第六百零七章:黑海行舟划禁忌 醉梦乡里见残碑
黑色的潮水在那两艘名为“史序”的暗金色战船下分裂。
由于吸收了史序官的神性血肉与那一抹“绝对正确”的逻辑,这两艘原本代表着修剪与删除的凶兵,此刻在尘的“掠影”权能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船舷两侧,原本刻满的终结律令被一种极其粗犷、极其狂乱的凡人指纹所覆盖。桅杆上那张黑榜也被强行染上了一层刺眼的朱红,在那黑海的风中,像是一面滴血的战旗,猎猎作响。
尘站在头船的船首,赤裸的脊背上,那些缝合线在月华般的晨曦下透着暗金色的幽光。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支笔尖漆黑如墨的钟心笔。笔杆上那些生灵的面孔,由于刚才那一战的“批红”大胜,此刻竟然齐刷刷地闭上了眼,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属于“进化”的沉眠。
“大哥哥,那酒味……越来越浓了。”
糖果蹲在桅杆顶端,一头白发中夹杂着紫芒,她那双空洞的眼珠死死盯着航道的尽头,“但在那酒味里,还藏着一种极其恶心的……‘甜味’。”
“甜味?”.
尘的左眼微微一眯。他想起了在“旧史余温”里遇到的那个穿白鞋的小女孩,想起了那把被改写成麦芽糖的长剑。
“是‘莫的玩笑’吗?”王虎拄着那根作为“文柱”的义肢,独目中战意未平,“要是那帮把骨头变糖豆的畜生再敢来,虎爷我这回非把他们的牙给崩碎了不可!”
“不,不是玩笑。”
尘缓缓摇了摇头,他摊开掌心,那一叠洛基留下的“空白稿纸”此时正散发着一种极其燥热的温度。
“这是老师在‘催’我。”
“他不是在喝酒,他是在……【溺水】。”
尘猛地挥动手中的钟心笔,在那虚无的航道上再次划下了一记。
【新史凡人卷四阶:一画‘疾书’!】
轰!!
两艘战船在那黑海之上瞬间提速,由于速度太快,船底与那粘稠的因果黑海摩擦,竟然激起了阵阵青色的电火花。
在那电火花闪烁的间隙,尘看到了黑海下方的“景致”。
那是一具具被放大了千万倍的、被剥落了存在感的文明残骸。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那深不见底的海底,像是一叠叠被废弃的废纸。有的文明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但在那黑色的、绝对静止的液态逻辑冲刷下,那些光正在飞速地熄灭。
“这就是我们的归宿吗?”青黛站在尘的身后,指尖捻着一抹仁心绿意,眼中满是不忍,“如果新史断了,我们也会变成这海里的一张废纸?”
“我们不会。”
尘的声音坚定得如同在这黑海上钉下了一颗钉子,“我们要把这海……给烧了。”
随着航行的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从黑色转为了极其诡异的【琥珀色】。
空气中,那股辛辣的酒味和那股发腻的甜味彻底融合,化作了一种令人神魂摇晃、甚至产生幻觉的【醉意】。
“我不行了……大叔,我头晕……”
王虎那原本如磐石般的守护意志,在那琥珀色的雾气面前,竟然开始出现了松动。他那只独目开始变得迷离,竟然踉踉跄跄地想要向那黑海中跳去。
“那里……有我当年没喝完的酒……有我那帮战死的老兄弟……”
王虎的眼眶通红,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安详的笑意。
“王虎大叔!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