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纸,那就得够重!”
王虎怒吼一声,将那股“愿力墨水”顺着地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高空中的尘。
有了这股支撑,尘手中的新史之刃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郁的、代表着生生不息的【凡人青】。
“第二笔:‘脚注’!”
尘的身影在那虚空中猛地一折,他如同一道青金色的电光,瞬间俯冲到了测绘员的面前。
在那测绘员惊恐的注视下,尘在那巨大的测量尺上,狠狠地落下了一个【圈】。
【六阶演武:‘圈点荒谬’。】
“你们所谓的‘绝对精度’,在老子的眼里,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尘一笔点下!
那一瞬,测绘员手中那根由无数根白指甲扎成的测量尺,在那“圈点”的伟力下,竟然由于承载了凡人极致的“不确定性”,而开始疯狂地扭曲、生长。
它不再是尺。
它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条长满了无数凡人怨毒之舌的【歪理之蛇】。
“误差修正失败……系统溢出……”
测绘员那双布满经纬线的眼中,由于承载了太多的“乱码”,开始不断地流出黑色的液态文字。
尘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手中的长刃化作漫天繁星,每一剑落下,都是在那测绘员的身上,写下一个名为【不实】的判词。
“杀!!杀了这帮定规矩的畜生!!”
大牛和二虎见天灾已平,在那百里荒疆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们感受到了。
随着尘对“排版”的改写,他们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脆弱的纸张,而是一块真正拥有了“质量”和“厚度”的【新史基座】。
他们手中的锄头和铁锹,在那“凡人青”的晕染下,变得沉重、锋利,仿佛能直接切割那些虚幻的旧史残魂。
“第三笔:‘封底’!”
尘在高空中长发飞舞,他那一截史骨左臂此时已经由于过度的负荷而出现了道道细微的裂痕。但他那双一黑一银的眸子,却在那一刻迸发出了一种能看穿万古迷雾的【定局之光】。
他猛地一笔,横跨长空,在那三艘大船残骸的上方,在那测绘员最后的立足之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厚重到了极致的【重音号】。
轰隆隆!!
那一笔落下的瞬间,整片黑海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在那“重音号”的镇压下,测绘员那庞大的、由逻辑构成的躯体,在那一瞬彻底崩解。
没有爆炸。
只有无数枯萎的、苍白的、写满了错误公式的纸片,在那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随后在那长明灯的业火中,化作了灰烬。
测绘员消失了。
连同那所谓的“空间折叠”,一同烟消云散。
尘喘息着落在祭坛上,他那截史骨左臂正在飞速地变回原样。那种极度的透支感让他几乎无法站稳,但他看着眼前这片由于“重新排版”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辽阔的归来村,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凡人卷六阶:演武。】
【进度:八成!】
【当前获得词条:‘排版精英’。】
【说明:凡人之强,在于不仅能生、能死,更在于能定义这世界该有的‘模样’。】
“赢了?”青黛走过来,递给尘一杯由仁心之气凝聚的露水。
尘一饮而尽,擦掉嘴角的银色血迹。
“还没完。”
尘看向那由于测绘员陨落而变得更加狂暴的黑海深处。
在那黑色的浪潮边缘,一些由于空间被尘“拉伸”而强行暴露出来的【旧史遗迹】,正隐约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由于尘扩充了边距,而从莫的“回收站”里,强行抢回来的一块块【史外碎片】。
在那其中的一片废墟里。
一根长约十丈、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的……【墨水味】的【巨型笔杆】。
正斜插在废土中,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洛基曾经提到过的,在旧纪元里专门用来书写封神榜的【天命笔】。
尘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那是……老师说的‘真笔’?”
尘握紧了拳头,他感到了体内的《纪元之书》正在发出一种极度渴望的颤鸣。
如果能夺到那支笔,他的“演武”不仅能圆满,甚至能直接开启【新史的编年史】。
但。
在那支天命笔的周围。
几个全身笼罩在极其庄严、极其冰冷的【红袍】中的身影。
正手持巨大的【红墨印章】。
在那废墟的边缘,缓缓地回过头。
他们不是史序官,也不是测绘员。
他们是莫之剧本里最恐怖的最后一道防线【终审官】。
“非法扩建……予以拒绝。”
为首的红袍人,抬起手中巨大的印章,对着尘的方向,在那虚空中,狠狠地盖了下去。
【不予录用】。
这四个血红的大字,在那天穹之上,化作了足以压碎一切希望的【规则磨盘】。
第六百一十七章:凡骨拒签红墨印,一笔逆修天命纲
那一枚血红色的印章,在虚空中落下的瞬间,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断绝一切可能的【死寂】。
【不予录用】。
四个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血色大山。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由无数个被终结的纪元血泪凝结而成。在那红墨的浸染下,原本被尘“排版”出的百里荒疆,竟然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如同被硫酸腐蚀过的枯黄色。
这便是终审官的权能。
他们不负责测绘,也不负责记录。他们只负责【否决】。
在他们的逻辑库里,凡是不符合莫之剧本的、凡是跳出了既定框架的,统统都是垃圾稿件。而垃圾,是不配拥有“存在感”的。
“嘎吱……嘎吱……”
极其沉重的压力,顺着那血色的印记,直接作用在归来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大牛和二虎刚刚挺起的脊梁,在那一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那“不予录用”的审判下,他们原本鲜活的、真实的凡人气息,正在被强行剥离。
他们在那红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要变回一张苍白的、没有灵魂的废纸。
“尘……我动不了了……”
王虎跪在井台边,他手中的文柱由于承载了太过的“否决力”,此时已经由于承受不住那种逻辑上的否定,而开始了疯狂的【自焚】。
凡人所守的“理”,在神灵的“拒签”面前,显得如此无助。
“拒绝?”
尘站在祭坛之上,他那具布满了缝合线的身体,在那红光的照耀下,竟然显得格外狰狞。他那一黑一银的双眼,此时由于极度的愤怒,而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铁灰色】。
“老子的命,老子的村,老子这一页新史……”
尘猛地伸手,抓住了那正从天而降、试图将归来村彻底磨碎的“规则磨盘”。
“……由得了你们这帮只会盖章的畜生来拒?!”
【凡人卷六阶:演武‘拒签’!】
轰!!
尘那只由史骨构成的左臂,在那一瞬间猛地炸开了无数暗金色的丝线。
他没有躲,而是用那只血肉横飞的手掌,死死地抵住了那一枚巨大的红墨印章。
暗红色的血与血红色的墨,在那半空中交织。
那种极其辛辣、极其霸道、代表着“莫”之最高审判力的红墨,正在疯狂地侵蚀尘的骨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不予录用”的否定下,疯狂地想要归于虚无。
“非法修正者。”
为首的红袍终审官再次抬手。他那张兜帽下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红色漩涡。
“你的挣扎,不过是废稿临死前的颤抖。莫大人的笔下,不需要这种不和谐的杂音。”
“加盖!”
轰隆隆!!
另外三尊红袍终审官同时出手。三枚巨大的红墨印章在那虚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了一座足以覆盖整片百里荒疆的【终审印】。
那是三层叠加的“否决”。
那一瞬,归来村外的黑海,竟然由于这种恐怖的否定力,而生生塌陷了千丈之深!
“尘!走啊!带他们走!!”
王虎发出一声如老兽濒死前的哀鸣。他想用身体去替尘挡一下,却在那红光的扫射下,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走?”
尘在那恐怖的红光中,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半边脸由于红墨的侵蚀,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但他那一双眸子,却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亮】。
“老师曾说,世间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如果这天要拒我,我就在那‘拒’字下面,加个……‘不准’!”
尘猛地吐出一口暗金色的心头血。
那血落在他那支断裂的钟心笔尖。
【凡人卷六阶:演武‘朱批逆命’!】
“给我滚回去!!”
尘猛地挥笔,在那虚空中,对着那正在落下的巨大红印,狠狠地划下了一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