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66节

  他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的皮肤正在崩裂,暗金色的血液不要命地流淌。

  他强行将旧文明的残片转化为新文明的动力,这种“迭代”对凡人卷一阶的他来说,还是太过于沉重。

  但他不能停。

  “给我……滚开!”

  尘双手握剑,猛然下劈!

  那一剑,划破了死寂。

  灰烬之影那由执念凝聚而成的巨手,在这一剑下轰然破碎。

  他那庞大的躯体被狂暴的金色余波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黑暗的虚无中。

  尘剧烈地喘息着,剑尖抵在地上,以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但金色的右眼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黑暗中。

  灰烬之影并没有消失。

  他缓缓地重新凝聚了躯体,只是这一次,他身上的死气消散了许多,那些灰白的粉末也少了一大半。

  他看着尘,许久之后,竟然微微弯下了那高大的脊梁。

  “开拓者。”

  灰烬之影的声音不再空灵,多了一丝属于“生命”的质感。

  “你赢了这一局。”

  “你种下的东西,‘莫’已经感知到了。在这片废墟里,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蝼蚁,而是一个……必须被清理的‘错误’。”

  尘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来清理我的?”

  “不。”

  灰烬之影缓缓摇头,“我已经记起了我的身份……我是这片旧地的残存意志。我在这里游荡了万载,只是为了等一个……能给这个死掉的世界,带来一点不同色彩的人。”

  他伸出手指,点向西北方向。

  “那里……有你想要的‘脊梁’。”

  “在那脊梁的顶端,还有最后的一点‘余温’。如果能在那里点燃你的开拓之火,或许……你能让这本纪元之书,翻开第二卷。”

  说完。

  灰烬之影的身体开始飞速淡化,重新化作了漫天的灰烬,随风而逝。

  但他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却在屋中久久回荡:

  “活下去吧……开拓者。如果你能活到新史的第一缕曙光升起,我……愿意成为你笔下的第一个‘旧神’。”

  脚步声远去了。

  黑暗重新恢复了那种黏稠的死寂。

  尘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尘!”

  青黛惊呼着扑了过来,紧紧扶住他的肩膀。

  尘的右眼金光暗淡,呼吸急促而紊乱。

  但他却在笑。

  一种近乎疯狂的、充满野心的笑。

  “听到了吗……青黛。”

  他转过头,看向那西北方,眼中满是野火。

  “这个世界……还没死透。”

  “我们要去西北。”

  “我们要去那‘脊梁’的顶端。”

  就在这时。

  那一直昏迷不醒的王虎,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的独目,猛地睁开!

  那是一只充满了铁血与沧桑的眼睛。

  那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重了千斤。

  “王虎大叔!”青黛喜极而泣。

  王虎缓缓坐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那正在跳动的开拓之火,最后看向了尘。

  “守护者王虎……”

  王虎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却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奉命……归队。”

  尘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火,种,剑,盾。

  新史的小队,在这一章的末尾,终于真正地完整了。

  “王虎大叔,吃个谷子。”

  青黛抹了一把眼泪,递过去一颗暗金色的谷粒。

  王虎接过谷粒,直接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他的身体里,原本已经破碎的守护之道,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阵阵如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那西北方向。

  “尘,走吧。”

  “守在这里,只能等死。”

  尘点了点头,将纪元之书重新背好。

  他捡起那柄残剑,走到门槛处,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小屋。

  这里见证了他们的新生,也见证了洛基的陨落。

  “走。”

  三人一火。

  踏入了那无边无际、充满未知的已终之界。

  西北方,天际处。

  隐约有一道黑色的阴影矗立,那便是灰烬之影口中的“世界脊梁”。

  而此时。

  在那脊梁的最高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双目被白布缠绕的女子,缓缓转过了头。

  她那苍白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新的玩物……出现了吗?”

第六百二十二章:新史造物第一刃,凡躯且试苍天威

  西北之巅,石骨崩裂。

  那尊披着白甲的神罚使,每向前踏出一步,虚空便会发出一阵如瓷器破碎般的哀鸣。他手中的十字巨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属于“莫”之正统的、绝对静止的杀意,已经让周围方圆万丈内的时间流速变得迟缓凝滞。

  这不再是“遗忘”那种抹除,也不是“糖果”那种改写,而是定义。

  他在定义死亡,定义终结,定义尘这颗“轮回种”是这个纪元必须被切除的烂疮.

  “亵渎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腐朽‘天庭’的味道。”

  神罚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那双紧闭的眼眶中,仿佛有无尽的光在酝酿,“旧天的残响,本该在亿万年前就化作灰烬。你带着它重现世间,是对秩序的最高挑衅。”

  尘站在风暴的核心,他的右手掌心,那株寸许高的半透明幼苗正在微微颤动。随着幼苗的呼吸,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律动,正顺着他的血管,与背后那本纪元之书产生共鸣。

  他的身体在重塑,皇者气象与凡人苦难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极其强悍的威压。

  “秩序?”

  尘缓缓抬起左手,接住了天空中落下一枚正在沙化的石屑。

  “如果你们所谓的秩序,是建立在抹除亿万生灵、终结一切可能的废墟之上,那这种秩序,不要也罢。”

  他猛地握拳,石屑在他指缝间化作流火。

  “老师教过我,笔是用来记史的,但如果有人想把史书撕了,那这笔……”

  尘右眼的银色神芒猛地炸裂开来,他在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的“刻史之笔”瞬间变长,笔尖那一抹灰色的余烬之火化作了燎原之势!

  “……也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轰!!

  神罚使终于动了。

  他那白色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下一刻,那柄沉重无比的十字巨剑已经以一种劈开因果的姿态,横斩到了尘的颈侧!

  “审判:静止。”

  嗡!

  那一剑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彻底定格。尘感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意志、甚至是那刚开启的“铭刻”神元,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绝对的冰冷锁死。

  这是位阶的绝对压制。

  哪怕尘踏入了二阶,哪怕他拥有诸天遗子的命格,但在面对“莫”之意志的本体降临时,凡人的身躯依旧显得如此卑微。

  “尘!!”

  王虎在远处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他拼命想要催动守护之道,但那白甲神罚使散发的威压,让他连抬起一根小指都变得奢望。

  就在那十字巨剑即将削下尘的头颅时。

  尘掌心的那株幼苗,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穿透万古的碧绿光华。

  【铭刻:历史不仅仅是记忆。】

  【铭刻:它是……存在的基石。】

  纪元之书自行翻到了“造物”那一页。

  原本空白的页面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数模糊的器物虚影那是洪荒纪元里,那些凡人曾使用过的石斧、铁犁、甚至是那一盏盏破旧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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