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率先开口。
“金蝉子，你可知何为‘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陈炜随口答道。
“那你可知，为何色即是空？”
“因为色本就是空。”
如来眉头微皱。
“何解？”
“你看这大殿。”陈炜指了指四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看起来富丽堂皇。”
“可若我用法力将其焚毁，它便化为灰烬。”
“灰烬是空，金碧辉煌也是空。”
“因为，它本就不是永恒之物。”
“善。”如来点头，“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见空？”
“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执念，放下贪嗔痴，放下一切。”
“然后呢？”
“然后？”陈炜笑了，“然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如来一愣。
“你放下了一切，没了执念，没了贪嗔痴，没了七情六欲。”
“那你还是你么？”
“你成佛了，可你也死了。”
“因为，真正的你，是由你的执念、你的情感、你的欲望构成的。”
“把这些都放下了，你还剩下什么？”
如来沉默了。
大殿中，诸佛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佛门讲放下，可放下之后呢？
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认为佛门的修行是错的？”如来问。
“不是错，是偏。”陈炜道。
“偏了？”
“对，偏了。”陈炜站起身，环顾四周。
“你们佛门讲‘空’，讲‘放下’，讲‘解脱’。”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执念于空，执念于放下，执念于解脱。”
“这不还是执念么？”
诸佛哑口无言。
“所以，我的道，不是放下。”陈炜道。
“那是什么？”
“拿起。”
“拿起？”
“对，拿起。”陈炜看向身边的林慧娴，眼中满是温柔。
“我爱我的妻子，所以我拿起这份爱。”
“我恨我的敌人，所以我拿起这份恨。”
“我想要长生，所以我拿起这份欲望。”
“我想要自由，所以我拿起这份追求。”
“我不放下任何东西，我全部拿起。”
“然后呢？”如来问。
“然后，我就是我。”陈炜道。
“完整的我，真实的我。”
“不虚伪，不做作，不逃避。”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如来沉默良久。
“善哉善哉。”
他念了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金蝉子，你所言，确实有道理。”
“但佛法无边，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再来。”
“来就来。”陈炜坐下，翘起二郎腿。
如来再次开口。
“金蝉子，你可知何为‘因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那你可知，为何有人行善却不得善终，有人作恶却逍遥法外？”
“因为因果不是一世的。”陈炜道，“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因，来世果。”
“善。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跳出因果？”
“行善积德，修佛问道，超脱轮回。”
“那你做到了么？”如来问。
陈炜笑了。
“我为什么要跳出因果？”
如来一怔。
“因果如网，无处不在。你跳出因果，便是跳出这天地。”
“可跳出天地，你还是你么？”
“你在天地中，你是你。你跳出天地，你还是你么？”
如来再次沉默。
陈炜这个问题，直指修行的本质。
修行者追求超脱，超脱天地，超脱轮回，超脱因果。
可超脱之后呢？
你还是你么？
“所以，我的道，不是跳出因果。”陈炜道。
“那是什么？”
“利用因果。”
“利用？”
“对。”陈炜指了指自己。
“我娶妻，这是因。”
“我变强，这是果。”
“我种下因，收获果。”
“我不跳出因果，我利用因果。”
“让因果为我所用。”
“这……”
诸佛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因果还能利用？
“金蝉子，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弥勒佛忍不住道。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心里没数？”陈炜瞥了他一眼。
“你的金铙和人种袋，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这就是因果。”
“你派童子下凡阻我，这是因。”
“我抢你的宝贝，这是果。”
“很合理吧？”
弥勒佛语塞。
“所以，我说了，我不跳出因果，我利用因果。”
陈炜站起身，看向如来。
“如来，你的佛法，是教人逃避。”
“逃避七情六欲，逃避因果轮回，逃避自我。”
“而我的道，是教人面对。”
“面对一切，拿起一切，掌控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如来闭目沉思。